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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08章 太子監國

2026-05-30 作者:綠蘿也是羅

永昌三年,深秋。

早朝散了之後,陳昭破例把太子留了下來。

元啟,你隨朕來。

太子陳元啟跟在父親身後,穿過宮殿的長廊,來到御書房。

這是陳昭的習慣——但凡有大事,他總喜歡在御書房裡和人說話。這裡不是朝堂,說話更自在。

十二歲的陳元啟已經長到了陳昭的肩膀高。他穿著太子的玄色朝服,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半年的監國經歷,讓這個少年褪去了稚氣,眉宇間已經有了幾分果決的氣度。

陳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元啟坐下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陳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馬上又收斂了。

你監國這半年,做得很不錯。今天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你再和朕說說,這半年你都做了甚麼。

陳元啟心裡微微一震——父皇這是要在朝會上給自己露臉。

他定了定神,開口道:父皇遠征東瀛這半年,朝中幾件大事,兒臣一一稟報。

第一,北境平胡。

陳昭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父皇走後,北境柔然部落趁機犯邊。冠軍侯府的副將連夜來報,兒臣按父皇留下的方略,命霍去病部將趙破奴領兵五千,出雁門關。歷時兩個月,擊潰柔然主力,俘虜柔然王庭部眾三千餘人。

傷亡如何?

陣亡四百,傷千人。俘獲牲畜兩萬餘頭,糧草無數。

陳昭點頭。傷亡數字控制得不錯,霍去病部下的將領確實能打。

第二件事呢?

河南賑災。

陳昭的目光認真了幾分:說說。

永昌三年夏,河南郡連降暴雨,黃河決堤,淹沒良田三萬餘畝。兒臣接到急報後,先開了國庫糧倉,往河南調撥五萬石糧食。又命工部調民夫五千人搶修堤壩。前後兩月,災情基本控制住了。

陳昭敲了敲桌面:五萬石糧食,夠嗎?

不夠。陳元啟老實回答,但兒臣用了兩個辦法補上了缺口——第一,讓河南本地的富商大戶認捐糧食,以太子的名義給捐糧最多的人家題匾;第二,從臨近的冀州和幷州調糧,秋收後歸還。

陳昭忍不住多看了兒子一眼。

用題匾換糧食,這是打心理戰——富商大戶最愛面子,太子的牌匾比真金白銀還管用。調糧的辦法則更顯心思——借別人家的米,還自己的糧,既不傷本,又解了燃眉之急。

很好。陳昭難得地誇了一聲。

陳元啟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沉穩。

第三件事呢?

俸祿改制。

陳昭來了興致:哦?你動了俸祿?

兒臣不敢擅專,只是做了一些調整。陳元啟說,周朝建立以來,官員俸祿沿用前朝舊制。但半年前兒臣發現,地方官員的俸祿遠低於京官,千里做官只為餬口,貪腐案頻頻發生。兒臣便奏請崔浩、張良兩位大人,擬定了一個新的俸祿方案——京官不漲,地方官翻倍,偏遠州縣的官員額外加糧。

阻力大嗎?

很大。陳元啟老實說,京官們鬧了一陣,說憑甚麼地方官拿得多。兒臣就讓人算了一筆賬——把地方官的劣跡和貪腐數字擺出來,又對比了京官和地方官的生活開銷。賬目清楚,誰也沒話說。

陳昭笑了。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張良在最近幾次密談裡反覆提到太子天資過人。

這半年來,元啟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了點子上。北境平胡顯了軍威,河南賑災穩了民心,俸祿改制收了地方官的人心。

三個方向,沒一個落空。

這不是運氣——這是真本事。

朕很欣慰。陳昭緩緩道,你這半年,做得比朕預想的好。

陳元啟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平靜:兒臣只是按父皇留下的方略行事,不敢居功。

懂得不居功,說明你真有功。陳昭站了起來,走到窗前。

御書房外,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

你回東宮去吧。

陳元啟起身行禮,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住了。

父皇。

十二歲的少年轉過身來,聲音有些猶豫:兒臣……有一事想問父皇。

陳元啟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開了口:朝中有人說……父皇遲早要禪讓,兒臣早晚要接班。

陳昭的背影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來,目光如刀:誰說的?

陳元啟被父親的目光嚇了一跳,但很快穩住了心神:兒臣不敢說具體是誰。只是這幾個月,兒臣聽到類似的話不止一次了。

御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兒子,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甚麼端倪。

元啟。

兒臣在。

這些話,以後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陳昭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包括朕。

兒臣明白。

回東宮去,早點歇息。

陳元啟再次行禮,退出了御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少年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

陳昭在窗前站了很久。

擁立派的聲音。

禪讓的傳言。

太子才十二歲,這些聲音就傳到了他耳朵裡,說明有人在刻意散佈。

陳昭的指尖在窗沿上輕輕敲擊。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運轉:

第一種可能——有人想利用太子,先造勢,再逼宮。

第二種可能——有人想挑撥父子關係,讓陳昭對太子起疑心。

不管是哪種,背後都有人在操縱。

來人。

門外的禁軍統領快步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去請崔浩來一趟。

片刻後,崔浩匆匆趕來。他知道被深夜召見意味著甚麼。

殿下。

陳昭將剛才和陳元啟的對話向崔浩簡要複述了一遍。

崔浩摸著鬍子,沉默了很久。

殿下怎麼看?他反問道。

有人在佈局。陳昭說,元啟才十二歲,禪讓的說法還早了一二十年。這麼早就放出風聲,無非是想攪渾這潭水。

崔浩點頭:殿下說得是。臣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有人想挑撥太子與殿下的關係。一旦太子被疑,那些擁立派就會群龍無首,到時候……

背後的人就能漁翁得利。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這件事,你親自去查。不聲張,不動聲色。朕要知道,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

崔浩躬身一禮:臣領命。

他轉身要走,陳昭又叫住了他:還有,保護好太子。暗地裡加派人手,不要讓他察覺。

臣明白。

崔浩退下後,御書房只剩陳昭一人。

他重新在案前坐了下來,拿起筆,蘸滿墨,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靜觀其變。靜待對手露出破綻。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的江山。

那他就讓對手以為,他甚麼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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