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的親兵們緊緊跟在他身後
山坡上滿是屍體,有幕府軍的,也有遼東鐵騎的。鮮血順著山坡往下流淌,在低窪處匯成一個個血泊。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李如松的戰袍已經被血浸透,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的虎口已經崩裂,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但眼中的戰意絲毫不減。,形成一道血肉之牆。
將軍,前面就是敵軍中軍了!副將大喊道。
李如松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目光如電。
弟兄們!他大吼,今日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裡!但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讓這些東瀛蠻夷知道,華夏的鐵騎,不是他們能侮辱的!
願隨將軍!
三千殘兵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恰在此時,前方的幕府軍陣中,忽然出現了一隊騎兵,為首的是一員身穿黑色鎧甲的武將,正是德川家康的部下本多忠勝。
攔住他們!本多忠勝大喝,不許放走一個!
可,德川家康卻抬手製止了他。
讓他們過去。德川家康低聲道。
本多忠勝一愣:主公,這是——
我說了,讓他們過去。德川家康的目光深邃,有些仗,不是我們該插手的。
就這樣,李如松的決死衝鋒,竟然奇蹟般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李如松一馬當先,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
他的馬槊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將一名幕府軍的百夫長挑落馬下。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戰袍。
保護將軍!親兵們緊緊跟在他身後,形成一道人牆。
幕府軍的包圍圈在遼東鐵騎的衝擊下開始動搖。
弓箭手!射擊!一名幕府軍將領大聲下令。
箭矢如雨,從天而降。
李如松揮槊撥打,擋開了大部分箭矢,但還是有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肩胛。
將軍!
無礙!李如松悶哼一聲,將箭桿折斷,繼續向前衝殺。
他不能停下。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整個軍隊計程車氣就會崩潰。
弟兄們!他大吼,主公就在我們身後!殺出去!
殺出去!
三千殘兵發出最後的怒吼,朝著幕府軍的中軍發起了決死衝鋒。
而在幕府軍的後方,陳昭的幽州突騎已經列陣完畢。
全軍聽令!陳昭舉起長劍,目標——敵軍中軍!衝陣!
兩千幽州突騎齊聲吶喊,如同滾滾驚雷,席捲向幕府軍的陣後。
兩軍夾擊,勝負已分。
絕境
夜幕低垂,碧蹄館上空烏雲蔽月。
喊殺聲從黃昏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延續到黎明。遼東鐵騎的防線在幕府軍的持續衝擊下不斷收縮,如同一張被逐步收緊的巨網。
李如松拄著馬槊,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左臂被一箭貫穿,簡單包紮後仍在滲血;右腿也中了一刀,行動已有些不便。但他的眼神依然如鐵,透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將軍!副將踉蹌著跑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清點完畢……我軍現存六千三百餘人,能戰者不足四千。
六千三百人。來時一萬鐵騎,如今已折損近半。
李如鬆緩緩站起,望向四周。身邊的騎兵們有的還在戰鬥,有的已倒在血泊之中。戰馬的屍體橫七豎八,三眼銃的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煙味,讓人幾欲作嘔。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將這片戰場照得如同修羅地獄。
他語調低沉而平靜,傳令——【家丁死戰】特性,全軍啟用。
將軍……副將欲言又止。
家丁死戰意味著甚麼,在場的人都清楚。這是遼東鐵騎最後的底牌——主將親冒箭矢,身先士卒,以自身為餌,激發全體將士的血性。一旦啟用,全軍將在主將的帶領下發起決死衝鋒,不死不休。
李如松帶兵多年,這些兒郎們跟了我多少年?李如松環顧四周,聲音陡然拔高,今日若死,就一起死!若活,就一起活!誰願隨我?
六千餘騎兵齊聲吶喊,聲音雖然嘶啞,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李如松翻身上馬,馬槊橫於身前。
弟兄們!他大吼,今日,我們可能都要死在這裡!但是——我李如松寧可戰死,也絕不死在逃跑的路上!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李如松體內迸發而出,照亮了整個戰場——
【家丁死戰】效果觸發!金色氣運籠罩全軍!遼東鐵騎攻擊力+25%,攻擊速度+20%,暴擊率+30%!傷亡越大,增幅越高!
李如松感覺到體內湧動的力量,那是與將士們同生共死的羈絆所帶來的力量。
殺——!
李如松一馬當先,如同脫韁的猛虎,朝著幕府軍的中軍大旗衝去。他的身後,六千餘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挾著滿腔的悲憤與決絕,呼嘯而來。
不好!敵軍瘋了!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幕府軍的陣型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李如鬆手持馬槊,左刺右挑,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他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直直地插入了幕府軍的心臟。
可,五萬對六千,人數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幕府軍雖然在正面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但後援部隊源源不斷地湧來,很快就將突破口重新堵上。
李如松率軍衝殺了整整兩個時辰,斬敵逾千,但自身也傷亡慘重。能戰者已不足三千。
他終於勒住了戰馬,大口喘著粗氣。
四周,幕府軍再次合圍。
平信長騎在馬上,遠遠地望著李如松,嘴角浮現一抹獰笑。
李如松,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的聲音穿透戰場,傳到了李如松的耳中,投降吧,我饒你一命!
李如松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要我李如松投降?做夢!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環顧四周的殘兵敗將。
弟兄們,今日我們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但我李如松跟你們保證——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丟下你們!
願隨將軍死戰!
殘存的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鋼鐵般的意志。
而在幾十裡外的聯軍大營,一場緊急的軍議正在進行。
陳昭端坐于帥案之後,案上攤著一張輿圖。他的眉頭緊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跪在帳中,顫聲稟報:主公,李將軍在碧蹄館被五萬幕府軍包圍,傷亡慘重,彈藥耗盡,已陷入絕境!
帳中一片寂靜。
崔浩率先開口:主公,碧蹄館距此約六十里。敵軍五萬,我若分兵救援,恐有被各個擊破之險。不如……
不如怎樣?陳昭抬起頭,目光如電。
碧蹄館方向,喊殺聲隱約可聞。陳昭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滑過,最終停在碧蹄館和京都之間的那條官道上。他的目光深邃,彷彿已穿透黑夜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戰場。
帳簾掀動,一身血跡的斥候跌跌撞撞闖進來,單膝跪地:報——!李將軍!李將軍還在死戰!他已經殺穿了敵軍三道防線,但幕府軍人太多了,殺不完啊!
眾將譁然。
崔浩沉吟片刻:不如圍魏救趙,直取敵軍後方輜重,迫其回援。
劉秀點頭道:崔軍師所言有理。分兵馳援,風險太大。
帳外的風裹著血腥氣灌進來,燭火猛地一暗,又緩緩亮起。陳昭的剪影投在帳布上,像一尊石像。
陳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輿圖。他的目光落在碧蹄館的位置,又移向平信長的中軍大旗所在。
帳外的風帶著血腥味吹進來,燭火搖曳不定。
眾將的目光都盯著陳昭。大帳內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輿圖上,碧蹄館的位置被硃筆圈了又圈,墨跡已幹——那是陳昭反覆推演留下的痕跡。
不必再議。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李如松是朕的愛將,豈能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