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島津家久忍不住開口,平信長的大軍已經逼近鹿兒島了,我們不能再猶豫了!
兄長!島津家久又喊了一聲,您還在等甚麼?
在等。島津義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同古井,等一個時機。
家久,我知道你的心思是為島津家著想。島津義久緩緩說道,但歸順並非小事,須得慎重。
為何?島津義久轉過身,目光投向遠方,因為我們的選擇,關係到的不只是島津家的存亡,更是薩摩百姓的性命。
島津義久沉默了片刻。作為島津家的當主,他比誰都清楚當前的局面——織田聯軍看似強大,但真正能決定東瀛命運的,是那支從華夏天朝來的朝廷大軍。這半年來的戰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島津家派出去的探子接二連三地回報,每一份情報都在說同一件事:朝廷軍的戰力遠超想象,織田信長已經節節敗退。
薩摩的武士們,你們聽著!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島津家的傳統,是從不向任何人低頭。但今天,擺在面前的,不是低頭的問題,而是選擇一個讓自己活得更久的方向。
他轉向坐在一側的島上家家老們。那些蒼老的面孔上寫滿了憂慮,也有不甘。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太刀,有人在低聲議論。
島津義弘,我的好弟弟,島津義久看向一直沉默的島津義弘,你怎麼看?
島津義弘緩緩抬起頭。作為島津家的猛將,他一向以勇猛果敢著稱,但此刻他的眼神卻異常複雜——那是一種混合了遲疑、不甘和理性的目光。他張了張嘴,似乎在權衡著甚麼,最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兄長,島津家的騎兵雖強,但織田聯軍已經節節敗退。半月前在岐阜城下的那一戰,織田家的精銳損失了近三成。那些從華夏天朝來的朝廷大軍——他們的裝備、戰法、士氣,都遠超我們的想象。我派出去的探子親眼看到,朝廷軍一個百人隊就擊潰了織田家的一個大隊。
島津家久急切地插話:島津義弘說得對!我們等得不就是這一刻嗎?
島津義久抬手示意他安靜。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那你說說,你覺得朝廷軍的戰力到底如何?
島津義弘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那天我在遠處觀戰,親眼看到朝廷軍的弓弩手在兩百步外就能精準命中目標。他們還有那些叫神機弩的東西——一排弩箭射出去,織田家的足輕陣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撕開。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騎兵——那些戰馬比東瀛的馬高出一個頭,衝鋒的時候像山崩一樣壓過來。織田家的騎兵在他們面前,就像小孩跟大人打架。
大廳裡一片安靜,所有家老都在認真地聽著島津義弘的每一句話。
那我們就這樣投降了?一個老邁的家老顫聲問道,他的手上青筋暴起,島津家幾代人的基業——
島津義久搖了搖頭:不是投降,是歸順。
有何區別?
投降是被人踩在腳下,歸順是選擇站在勝利者那邊。島津義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已經派人去接觸朝廷軍了。他們的統帥平將軍——這個人不簡單。
從他行事來看,從不殺降,善待俘虜,攻下的城池從不屠戮百姓。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更何況,他還不是普通人。島津義久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是那個在京都寫下《治安策》的人,連織田信長都忌憚三分。
甚麼?他就是平信長?島津家久驚撥出聲。
是的。島津義久點頭,平信長不是他的名,是他的字。他的本名叫秦風。
大廳裡譁然一片。家老們交頭接耳,有人驚訝,有人懷疑。
兄長,那我們的條件——
我已經談好了。島津義久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朝廷軍的條件很清楚:島津家歸順後,保留現有領地不變,島津家的武士可以編入幕府軍中,島津家的水軍繼續駐守薩摩沿岸。條件是,島津家必須交出所有城池的兵權,當主親自前往京都朝覲。
這不就是要我們低頭嗎!
島津義久平靜地看著發話的家老,但低頭之前,要先看看頭頂上是甚麼。如果是鋼刀,低頭就低頭。鋼刀過去了,頭還在。
他展開文書,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那是秦風親筆所書的條款——字跡方正有力,筆畫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一個條件——島津義弘,歸順後將成為幕府軍的騎兵統領。島津義久抬起頭,看著弟弟,秦風點名要你。
島津義弘愣住了。他沒想到,遠在京都的那個人,居然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為甚麼點我?
因為他知道,島津家最能打的不是當主,是島津義弘。島津義久笑了一下,一個真正聰明的統帥,不會把自己的將才留在敵人的陣營裡。
島津義弘沉默了很久。他的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柄,指節泛白。
兄長,如果我去了朝廷軍那邊,是不是就意味著——
意味著你不再是島津家的家臣,而是幕府軍的將領。島津義久看著他,目光深沉,但不管你在哪,你都是我的弟弟。這一點,永遠不變。
島津義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
好。我答應。
島津義久猛地站起來,從今天開始,島津家正式歸順朝廷!
島津家久第一個跪了下來,眼中有淚光在閃爍——他知道,這個決定改變了島津家的命運。
願為朝廷效忠!家老們紛紛跪下。
願為朝廷效忠!島津義弘的聲音最為洪亮。
島津義久走到桌案前,攤開一張地圖。地圖上是整個東瀛的戰局——紅色的箭頭代表朝廷軍的進攻方向,已經覆蓋了大半個關東和近畿,黑色的標記是織田聯軍的據點,在紅色箭頭的包圍下顯得岌岌可危。
鹿兒島已經拿下了,薩摩正式歸順。他指著地圖上最南端的那一點,接下來的戰場,在京都。這一戰,將改變東瀛的百年大勢。
訊息送回軍營,趙括大喜:好!島津義弘歸順——織田聯軍的側翼已經徹底暴露了!
慕容恪贊同地點頭:島津家的騎兵和薩摩的武士都是百戰之兵。有他們在,南線可以放心推進了。
就在此時,遠在京都的織田信長也收到了訊息。
島津義久也降了。他冷冷地說道,面色如霜。他站在本能寺的天守閣上,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夕陽如血,將整座京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東瀛所有不歸順朝廷的大名,全部視為敵人。戰!
而在鹿兒島,島津義久望著遠處的海平面,唇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島津的歸順,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棋盤——遠不止陸地上的較量。平信長的目光,從來不止於陸地之戰。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海面。在那片蔚藍的波濤之下,一支幕府水軍正在暗中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