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熲躺在陳昭安排好的客房中輾轉難眠,昔日劉秀自然是帶著安聖拜訪過渤海高氏,雖然已經過去許久,但高熲還是一眼看到了此人。
安聖諂媚的圍在完顏阿骨打身邊,是劉秀的授意,還是其自己所為,無論是哪個,或許他們世家的圖謀早已被陳昭洞察。
帶來的小廝已經攜帶著自己的書信已經返回家中,就看家中長者以及號稱“士族之冠”的清河崔氏該如何處理了。
半夢半醒間,天色漸有光,門外也傳來了腳步聲,高熲約莫了下時間,快到與陳昭見面的時間了,於是起床洗漱。
完顏阿骨打早已等候在門外,為其引路前往陳昭處。
昨夜被安聖擾亂了心智,都沒有細細的觀察陳昭手中的軍隊,如今打量一番,心中大為震撼。
且觀這胡漢雜居的狀態,兵鋒甲盛,觀其軍,令行禁止,步伐如一,雖然看不出陳昭此人如何,但能觀其軍略。
“州牧治下,真乃熊虎之師!觀其陣勢,如泰山壓頂,勢不可擋。”
高熲在完顏阿骨打面前稱讚道。
“自然,此處皆是幽州軍精銳,雖有三萬之眾,卻能當百萬之數。”
完顏阿骨打聽完高熲稱讚,便知其要打探訊息的心思,於是開口說道,炫耀威懾。
陳昭通兵事,但是不多,士族都是在高仙芝的指導下建立起來的,高仙芝有唐軍建軍經驗,自然採用的是唐軍的特點,往往以少數精銳,攜大量僕從軍,便可征服一個地方。
慕容恪、完顏阿骨打、努爾哈赤的到來,無疑又加深了陳昭走精兵化的道路,三人皆是以少勝多的名將、明帥。
這使得幽州軍特別重視士卒的訓練與裝備補給,往往選拔各地府兵之中的精悍者,約有三五千人,入鳳鳴衛中,以其為近衛。
其餘皆從府兵之中抽調,亦或者是從草原上控制的可汗處抽調,為徵召兵。
陳昭以慕容恪為將,將幽州附近遼東、遼西之地的部落大大小小的清理了不知道多少次,大部落被打散,使其力量分散,小部落則被遷移到大部落周圍,使其驚懼,不得不向幽州靠攏。
再輔以經濟手段施加恩惠,擇其聰慧子弟學習儒學。
於是形成了,幽州境內,以鳳鳴衛為近衛,遼東、遼西的草原上,以長子軍為近衛。
高熲雖然知道陳昭實力雄厚,早已知其與草原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卻沒有想到陳昭已經開始控制草原地區。
高熲心中不禁恐懼,感慨道:今日回去,必讓崔公放棄昔日種種想法,否則必是取活之道。
他們這些士族也皆知天下大亂即將來到,就算是一時將陳昭趕走,等到漢室衰微,陳昭等人必將捲土重來。
“高君,請!”
在高熲思索之時,兩人已經來到了陳昭面前,陳昭打量著這個幫助楊堅篡奪周室之人,並未覺察到有何不同。
“渤海高氏高熲拜見幽州牧。”
“足下因何要見我?我聽聞冀州士族之首清河崔氏前往拜訪朱公,為朝廷大軍獻上糧草、財貨,真乃士之楷模。”
陳昭一片神往之情,像是也聽說過崔浩的名望,對其敬佩不已。
高熲看著陳昭的表演,心中說不出的噁心,如今士族這般境地,都是誰做的?若不是努爾哈赤、慕容恪兩人的手段,渤海高氏也不會如此被動。
“朱公自然是大漢柱石,但州牧也是大漢肱骨,朱公居中央而四方不敢動,州牧據幽州而定邊疆。”
陳昭哈哈大笑,繼續問道:“今日你來,是想要得到甚麼?”
“今日來,不在於得,而在於給。”
“怎麼說?”
“我等能將冀州送給州牧。”
陳昭若有思索,等,這個詞範圍可大可小,觀高熲模樣,似乎是想要保全家族。
“先生此言差矣,冀州並非你士族的冀州,就算得之,也非我之冀州,乃是大漢的冀州。”
高熲覺察到陳昭稱呼的變化,知道陳昭對冀州勢在必得,就算是冀州在手,若是與他這般士族合作,冀州到底是陳昭的冀州,還是士族的冀州呢?
歷史上袁紹便是兵不血刃,從韓馥手中奪取了冀州,這種痛,陳昭可不想經歷一次。
“州牧請寬心,冀州郭、沮、鞠等家族都已經被我等士族壓制,任他們多強,皆翻不了天。”
高熲開口說道,這冀州也不是他們來之前,清河崔氏、博陵崔氏等就如此強盛,而是他們來了之後,壓制了這些原有計程車族,以後世兩千年的玩法,讓這些當地士族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
就算是袁紹振臂一揮,這些原本的冀州士族也難堪大用。
“你們有這份信心便好,可有甚麼需要我的?”
陳昭一改剛剛嚴酷的表現,重新變回了溫厚長者的形態,對著高熲噓寒問暖,瞭解渤海高氏的困境,又表示他也不想與冀州士族為難,偏偏是有些冀州士族難以溝通,還承諾願意扶持渤海高氏為冀州士族之首。
高熲連連表示,皆是雙方誤會,渤海高氏及冀州士族從未有與州牧作對的想法。
陳昭十分大方,大手一揮,便讓完顏阿骨打傳令送高敖曹、崔乾佑兩人返回家,並給予高熲軍師祭酒的身份,讓其為陳昭近侍。
送走了高熲,陳昭對著完顏阿骨開啟口說道:“剛剛的你都聽明白了?”
完顏阿骨打點點頭,開口說道:“我這就去放了兩人。”
陳昭搖搖頭,完顏阿骨打摸不著頭腦,開口詢問道:“主公,此為何意?”
陳昭留下一句,人還是要放的,便轉身離開。
完顏阿骨打愣在原地,了一刻之後恍然大悟,找了近衛吩咐道:“安排人放了高敖曹、崔乾佑兩人,但是不要立刻就放了,要緩慢的放,有秩序的放,你明白了嗎?”
看著近衛的表現,完顏阿骨打大罵愚蠢,讓其出去,自己親自去做這件事。
想到這些冀州士族的家丁主公可沒有吩咐,看來這些家丁還要在冀州築兩年城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