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別後退了，他不往前就是了
楚路林臨時改了航班, 當天下午便趕回了京市。
從機場出來，天已經有點黑了，他攔了輛計程車，直奔簡然家的小區。
一路上歸心似箭, 但到了門口, 楚路林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遲疑了片刻，還是伸手按響了門鈴。
簡然正在家裡給呼嚕換水, 聽到門鈴聲愣了一下, 這個點誰會過來。
來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楚路林，她眼底閃過絲詫異。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簡然開啟門, 問道。
不是說明天的飛機嗎？
楚路林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幾眼, 似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甚麼來。
“想姐姐了，家裡也沒甚麼事，就改簽了機票。”
簡然神色明顯僵了下,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吃晚飯了嗎？”
楚路林輕搖了下頭：“沒有。”
簡然大概也猜到了，他這個樣子手裡還提著行李，一看就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我也沒有, 正好一起出去吃點。”
“不用出去, 我做吧, 冰箱裡應該還剩些食材。”楚路林說。
簡然笑了笑, 堅持道：“還是出去吃吧，小區門口有傢俬房菜館，味道還不錯，好久沒去了, 你陪我去嚐嚐。”
說罷，她便轉身回了臥室換衣服。
楚路林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有點不安。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簡然的反應過於平靜了。
還有早上那通被匆匆掛掉的電話，具體說不出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讓人莫名的心神不寧。
“喵嗚~”
楚路林的思緒被打斷，他的視線垂下，落在腳邊的呼嚕身上。
小傢伙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正伸著腦袋貼臉蹭他的腳踝，似是久久沒得到回應，才不滿地叫了一聲，表示抗議。
楚路林蹲下身來，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這兩天想沒想我？”
呼嚕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喵’了一聲，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楚路林嘴角扯了下，低聲笑道：“算你有良心，晚上回來給你加餐。”
小傢伙不知是聽懂了加餐的承諾，還是真的想楚路林了，它整個貓身一軟歪在了他的腳上，撒嬌賣萌。
簡然換好衣服出來，恰好撞上了這一幕。
她沒有急著上前，倚在門框邊，靜靜地看著。
呼嚕好像真的很黏楚路林，這兩天沒見到他人，每天傍晚楚路林經常過來的那個時間段，它都會在門口守好久。
不知不覺中，一人一貓身上的羈絆已然越來越深。
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羈絆住的又何止呼嚕。
簡然暗暗吸了口氣，強行打斷思緒，起身走了過去。
“好了，可以走了。”
楚路林毫不留情地把小傢伙往旁邊一推，站起了身來，“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家門，徒留下一臉呆滯還沒反應過來的小貓咪。
小區門口的這傢俬房菜館，簡然之前經常去。
像她這種不會做飯又有點挑嘴的人，能在家門口遇到一家合口味的店，自是不會輕易放過。
甚至有段時間，簡然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吃飯，有時候沒事不需要出門，一天的午飯和晚飯都會在這裡解決。
但在認識楚路林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過來。
兩人一進門就碰到了餐館老闆娘，老闆娘是一個比較和善健談的人，又很有分寸，簡然一來二去便和她熟絡了起來。
因著好長時間沒見了，兩人不免多聊了幾句，老闆娘忍不住打趣了幾句。
“這麼久沒見你過來，這是在外面又有了別的廚子？”
別的廚子？
簡然下意識就想看向身旁的楚路林，但緊要關頭還是忍住了，只笑著回了句‘太忙了’。
她雖沒看楚路林，但老闆娘的目光還是移到了他身上。
原因無他，這樣出色的一張臉真的很難讓人忽視，再加上他又是簡然帶來的人。
之前偶爾閒聊，她知道簡然有男朋友，但一直沒見過，難道這位就是？
老闆娘雖然很好奇，卻也沒打算多問。
可簡然不知出於何種心思，竟主動解釋了一句，“朋友的弟弟。”
楚路林驀地一頓，驚愕抬頭。
簡然躲開了他的視線，轉頭向老闆娘詢問有沒有包廂。
不巧的是，包廂都被預定出去了，最後選了一個大廳靠窗邊相對安靜的位置。
這傢俬房菜館環境很雅緻，即便是大堂中，每桌之間都以竹簾和木格窗相隔，分外幽靜。
兩人落座後，點了菜。
不知是不是老闆娘特意交代過，他們這桌的飯菜沒過多久就上齊了。
看著滿桌子都是她喜歡吃的菜，簡然怔了下，想再加幾道楚路林愛吃的，都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簡然突然發現，她好像從未關注過楚路林喜歡甚麼，兩人一直的相處模式，好像都是他在將就她。
沉默了片刻，她將選單推到對面，讓他再點些。
楚路林眼底露出一絲困惑，“應該夠吃了。”
簡然望著他，眸色深了深：“點幾道你愛吃的。”
楚路林怔了怔，“不用，我不挑食。”
說罷，垂眸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又補充了一句，“這些也都是我愛吃的。”
簡然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說甚麼。
這頓飯吃的異常沉默，簡然一直低著頭吃碗裡的飯，但明顯能看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楚路林見狀，心下也有些發沉，原本美味的食物，此刻卻味同嚼蠟。
飯後，楚路林要過去結賬，卻被簡然攔下了，“這頓讓我請吧。”
她抿了抿嘴，神色有些難辨：“我在他家充了錢，吃飯都是直接從卡里扣。”
楚路林頓了一下，“好。”
從餐館出來過個紅綠燈便進了小區，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想看電影嗎？”簡然突然出聲道。
楚路林一愣。
“不是在家裡看，附近有家電影院。”
說是附近，其實還是有段距離的，但開車過去二十分鐘應該也不算遠吧，簡然想。
可抬眼注意到楚路林眼角閃過的那絲疲憊，她卻又改了主意。
“算了，你坐了這麼時間飛機應該也累了。”
就別折騰他了。
楚路林倒是不累，但看著面前的簡然，卻莫名的心慌。
總感覺……她像是要急著一次性補償些甚麼似的。
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尤其想到方才她在餐館裡那句‘朋友的弟弟’的介紹。
楚路林沉了口氣，他深知有些事情是禁不起拖的，越拖只會越糟。
“姐姐，我們聊聊？”他垂眸望著她，目光殷切。
簡然怔了下，抬頭對上他灼灼的視線後，心頭閃過一絲幽微難辯的情緒。
她微微垂眸，沉默了幾秒，輕點了點頭。
至於聊甚麼，兩人此時都心照不宣。
“對不起，我和我姐的關係，沒能第一時間告訴你。”
楚路林沒找任何理由為自己開脫，這事本就是他有意隱瞞。
簡然搖了搖頭，平靜道：“……我沒怪你。”
楚路林眼底閃過絲錯愕，他終於知道哪裡有問題了。
她的反應不對。
在得知他和他姐的關係後，以簡然的脾氣會生氣他把她矇在鼓裡，會苦惱如何處理他們的關係，會遲疑該不該繼續，會……
但不管怎樣，偏偏最不該像現在這樣無波無瀾。
除非……她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姐姐不怪我，所以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對不對？“楚路林此時迫切需要一個確定的答案，來壓下心底那股強烈的不安感。
簡然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她沒辦法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你去雲城不是偶然吧。”
楚路林睫毛微顫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甚麼，眼底閃過絲慌亂，“……你說過不算的。”
簡然怔了下，有點沒懂他的意思。
“你說過，如果心機之下是毫無保留的真心，就不算不真誠。”
所以，即便他們的相遇不是偶然，即便他在他們這段的關係裡耍了些心機，但喜歡她這件事卻沒摻雜一絲假意。
簡然聽明白了，卻只覺得難過。
怪不得那天她說不喜歡有心機的男生時，他這麼小心翼翼地執著要一個答案。
原來癥結出在這裡。
事已至此，一切答案也昭然若揭。
簡然深吸了口氣，再抬起眼時多了幾分果斷和決絕。
“那天你說喜歡我，抱歉，拖了你這麼久，我現在可以給你答覆。我們就到這裡吧，別再往前了。”
雖然已有所預感，但聽到這話楚路林還是怔了下。
“為甚麼？”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無措和茫然，聲音有些發啞：“是因為我姐嗎，我可以去……“
簡然打斷了他：“不是，和楚楚沒關係。”
楚路林顯然不相信。
之前兩人的關係分明已經有了實質性進展，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又能是因為甚麼。
簡然不知道要如何解釋，此時她的內心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關於兩人的事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從最初在雲城山莊的種種，到回到京市陰差陽錯的‘包養’烏龍，再到前幾日突然得知楚路林喜歡自己……
這中間發生的一件件事情串聯在一起，任誰看都只會覺得太戲劇性了。
她先前還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但如今看來，要真是巧合倒還好了。
“……姐姐覺得這樣就能讓我放棄？”楚路林眼裡閃過一抹從未露於人前的執拗之色，“這對我不公平。”
簡然頓了下，心底閃過絲苦澀。
她做出這樣的決定，正是想對他公平些。
“你那天問我對你是不是有好感，是的，沒有好感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這些故事。”
楚路林眸底閃過絲微弱的光亮。
但下一秒又聽到簡然殘忍地說道：“但這種好感更多的是色心，是新鮮感。”
能有多少喜歡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簡然深吸了一口氣，沉沉地閉上了眼。
她承認在兩人這段關係中她一直是享受的，享受著那種沒有名分又獨一無二的曖昧，享受著有人圍繞她轉的感覺，甚至在得知楚路林喜歡自己後，這些天也一直沉溺在他的追求中。
如果沒發現這一切，不知道他是楚楚的弟弟，她甚至還可以繼續卑劣地享受著這一切，但奈何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
楚路林看著簡然的堅決，僵了一瞬，手足無措地往前邁了兩步，想去拉住她的手，卻被躲開了。
他張了張嘴：“……能不能不結束？”
簡然搖了搖頭。
楚路林不甘心地又往前走了兩步，她雙手避於身後，步步後退。
腳下的石板路在路燈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一塊接一塊地向後掠去。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拉扯著。
眼瞧著她的鞋跟落在石板邊緣，即將踩進草坪裡，他一個傾身將人拉了回來。
望著簡然眼中的痛苦，楚路林突然覺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讓她難做了。
“姐姐，別後退了。”
他不往前就是了。
楚路林滾了下喉結，語氣中甚至有一些乞憐：“如果你不想談戀愛，那就當這段時間甚麼都沒發生過，我們還回到以前的關係好不好？”
簡然愣了下，以前的關係？
包養！
“我不會再越界，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楚路林每說一個字，簡然只覺心口處鈍鈍的疼。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喜歡，能讓他不惜做到這一步。
簡然心裡閃過絲嘲意，雖然不想承認，但也許那日周遇說的沒錯，她也根本不是能在感情裡all in的人。
她狠下心別過臉去，手指在口袋裡緊扣手心，一字一句地說道：“楚路林，我不喜歡你。以後遇到就當陌生人吧。”
作者有話說：小作者回來啦，讓各位寶子久等了，家人生病這段時間來回奔波，還去了一趟外地就醫，還好最近總算是穩定下來了，小作者也可以安心碼字了~
ps.本章不甜，算是男女主感情的轉折點，給女主點時間緩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