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景亦 Congratula……
景亦還有課題要做, 在國內待了五天又飛去美國。
景亦沒告訴徐行的是,她將那把琴託人送去了紐約。
徐行見到那把大提琴送進家裡,看向景亦, “你送來的?”
景亦推著眼鏡, 將電腦合上, “是,我覺得應該挺貴的,不能總在地下室裡積灰。”
徐行沉默半晌,他脫下外套, 走到景亦身後,將她的眼鏡摘下來,問她, “今晚吃甚麼?”
景亦笑了下, “阿姨不在嗎?我和阿姨說過的, 今天想吃排骨。”
徐行摸著她的下巴,說:“嗯,我給你做。”
讀博的最後半年, 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壓過來。
紀明語要結婚了,請柬跨越太平洋送到她面前,儘管她課業再忙,還是回國參加了明語的婚禮。
婚禮上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景亦一一和她們打過招呼,紀明語和她擁抱了下, 紅著眼睛說:“我以為你忙得不會趕過來。”
景亦笑著, “你的婚禮我肯定要參加的。”
紀明語鬆開她,看見旁邊的徐行,依舊戰戰兢兢, 小聲說:“徐總。”
徐行的請柬是附帶的,紀明語原本只打算邀請景亦一個人,可從人情世故上來講,徐行既是她朋友的丈夫,也是她的老闆,沒有理由不請。
徐行拿出一封紅包,很厚的一沓,數目不小,“新婚快樂。”
紀明語還是藏不住情緒,大驚,“謝謝您。”
不過她還是更感謝景亦。
紀明語握住她的手,“這幾年是不是很辛苦?我總覺得你瘦了。”
“其實比去年胖了兩三斤,不過學習確實挺累的,過段時間就要公開答辯了,壓力還是有的。”
“你肯定可以畢業的。”紀明語給她塞了把喜糖,“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味道的巧克力,多拿一點,美國那邊買不到呢。”
說完,紀明語又把自己老公拉過來介紹,景亦點頭和他問好。
紀明語和丈夫是朋友介紹認識的,性格家庭一拍即合,談了兩年多的戀愛走進了婚姻殿堂。
紀明語感慨,“沒想到我都要結婚了,上次和你聊起這個話題,我們好像還在茶水間插科打諢。”
景亦說:“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好幾年一晃而過。”
“你想過畢業後做甚麼工作嗎?要不要回明寰?”
景亦彎起唇角,“想過,也想好了,但不會明寰。”
“有目標就行,你一定能成功的。”紀明語拍她的肩膀,“你是我認識的人裡,學歷最高的一個,也是性格最溫柔的人,希望你一切都順利。”
景亦笑道:“好。”
景亦和徐行入座後,身上總環著些飄忽不定的目光,都是明寰的同事,景亦自然看得清他們八卦的心思。
景亦的嗓子有些幹,她伸手去拿杯子,徐行往她眼前放了杯紅茶,不燙不冷,恰好可以入口。
景亦撐著下巴,見紀明語在臺上輕輕地笑著,幸福的河流緩緩向她傾斜。
紀明語轉過身,將手捧花向後一拋,在空中劃出一條線。
景亦的目光順著拋物線移動,最後定在眼前。
捧花落到了徐行手裡。
鏡頭一轉,投影的螢幕上露出他的側臉,男人神色淡淡拿起那束捧花。
話筒遞給紀明語,紀明語硬著頭皮說:“恭喜徐總了。”
眾人聚焦的目光下,徐行將捧花遞給景亦,景亦下意識接過,看著話筒離她越來越近。
司儀打趣地說:“我看這位女士手上戴了戒指,是結婚了嗎?還是訂了婚?”
景亦站起來,笑了一下,“對,我們已經結婚了。”
面對景亦,紀明語的膽子放開,拉過話筒說:“但他們還沒有辦婚禮。”
景亦怔住,她低頭看了眼徐行,與他目光相對。
司儀問:“那好兆頭落在了您身上,這位女士準備甚麼時候辦婚禮?讓我們再沾沾喜氣?”
景亦想起幾年前,他們剛去到美國,在紐約的房子裡,徐行和她說:“我們辦婚禮吧。”
她當初給出的答案是不著急,慢慢來。
景亦抱著捧花,溫婉的眉眼彎起來,“明年吧,明年春天。”
司儀說:“那我們等二位的好訊息!”
等她坐下,桌底探來一隻手,撫上她的手背,摸著她的血管,低聲說:“你想好了?”
景亦撥了下百合,笑著點頭,“想好了。”
那隻手握住她的掌心,“嗯,那就明年春天。”
婚禮的酒席上,明寰的員工們心照不宣地打量著老闆與老闆夫人,看著平日裡冷漠疏遠的徐總幫妻子剝蝦擦手,妻子和旁人說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靜靜聽著。
等二人離開後,傅蔓把/玩著景亦從美國帶回來的小禮物,和紀明語打趣地說:“看到沒,這才是訓狗大師。”
紀明語偷偷笑著。
景亦和尤珈約著見了一面。
尤珈談了男朋友,是之前常掛在嘴邊的醫生。
“你不是說嫌他悶嗎?”景亦笑問。
尤珈攪著咖啡,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也還好啦,需要調/教的。”
“那你們甚麼時候結婚?”
尤珈撐著額角想了想,“過幾年吧,反正時間還長著呢,不著急,你甚麼時候畢業?”
景亦抿了口果汁,“快了,還有幾個月。”
尤珈笑嘻嘻的,“畢業後就要回來啦,然後找工作,辦婚禮,度蜜月,要不要懷個蜜月寶寶?”
尤珈去摸她的肚子,“不會現在就有了吧?”
景亦被她摸的發癢,往後躲著,“不可能。”
尤珈坐直身體,望著她,景亦在光影裡晃兩下,與十幾年前那個剛步入大學的女孩重合,過去她青澀靈動得像株茉莉,如今眼底又多了幾分堅定。
“景亦。”
“嗯?”
“沒事,就叫一下你,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
景亦點頭,戳了下她的手背,“未來的幾十年過去,我們也依舊是最好的朋友。”
陳熹寧最近在醫院實習,她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頗有些醫生的樣子。
午休時,陳熹寧離開醫院,見到景亦的車,瞬間就褪/去了穩重,嗖的一下鑽進副駕。
“好熱好熱,我頭髮都溼了。”陳熹寧抹一把汗。
景亦給她買了桶水果茶,還有幾份甜食,“你一會兒都拿回去吃吧。”
陳熹寧點頭,“好,姐,你是不是再去美國啊?”
“後天。”
“這麼快?!”
“如果我能順利畢業的話,五月就可以回來了。”
“好想你……”陳熹寧抓著她的手,指尖搭在景亦的手腕上,“姐,你最近壓力有點大啊。”
景亦驚訝,“你會把脈?”
陳熹寧嘿嘿一笑,“跟朋友學來的,半吊子水平。”
景亦點頭,“我還在忙論文。”
“不擔心啦,你可是我最厲害的姐姐,肯定能畢業的。”陳熹寧感慨,“也是輪到我來安慰你了。”
景亦只笑不語。
五月份。
景亦換上唐之韞提前半年做好的蘇繡旗袍,在全身鏡前挑著飾品。
徐行遞給她那對琥珀耳釘,說:“戴這個。”
景亦彎著眼睛笑了笑,“好。”
多多看景亦盛裝打扮,穿著旗袍和高跟鞋,也跑過來湊熱鬧。
景亦摸著它的腦袋,說:“多多聽話,我們去參加個畢業典禮,下午就回來。”
踩著春天的尾巴,景亦順利透過了博士學位的公開答辯。
她又一次踏入了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校園,這次是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景亦的手心出了些汗,徐行幫她擦乾,將她輕輕攬在懷裡,樹下,吻了她的眉心,“別緊張。”
景亦輕輕笑著,“好,我不緊張。”
景亦準備入場時,有個金髮華人戳了戳她的手臂,“你好,我剛才用拍立得拍照,不小心記錄下你和你丈夫的照片,你需要相片嗎?送給你。”
對方晃了晃手裡的相紙,景亦十分感謝,“謝謝你。”
那個善良的華人笑了下,“沒事,祝你們永遠幸福。”
景亦看著相紙,照片裡,她微微仰著視線看他,而他低下頭吻她的眉心。
她拍了個照片,將拍立得發給徐行,他說拍得很好,景亦笑了:【你在哪裡?好多人,我找不到你。】
徐行:【在你上臺後,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景亦心底一笑,她收起手機,看著一眾畢業生上臺,與院長握手,授予學位證書。
光影終於落到她身上。
景亦走上臺,視線往觀眾席上探去,與那道漆黑的目光相對,徐行看著她走了很久,艱難地走,頑強地走,她滿懷堅韌地,終於走到了如今的聚光燈下。
她笑著,向院長微微鞠躬。
景亦彎著腰,視線被博士服的衣角佔據,她閉上眼,想起過去無數次的奔波與彷徨,無數次的重振與向上。
她從七歲開始攀登,翻過一重接一重的山,越過一道接一道的浪,是幾千個日夜,是她那顆始終為自己跳動的心,將她送到了這裡。
景亦接過學位證書,她轉過身,光影在眼前一晃,視線被模糊了去,她只能聽到世界在和她說——
!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三十多萬字裡,從頭到尾都穿插著景亦的成長線,以她的彷徨開篇,以她的成就結尾,我認為這是最好的尾聲了。
番外從週四開始隔日更啦,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援,本章全部降落紅包。
另外,帶一個下本系列文的預收《頃久》老實人vs陰暗批,久別重逢破鏡重圓。
再推薦一下朋友的文《錯讓crush幫我遛狗後》by櫻桃小新子。
萬分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