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開 我們結婚兩年了
“景亦, 你和徐總……是甚麼關係?”
既然都被人撞見了同進同出,景亦雖有些心塞,但也清楚紙終究包不住火。
她低著眼組織了下語言, 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紀明語急急忙忙地說:“真的是他強迫你嗎?你別怕呀, 說出來,大不了我們幫你報警。”
傅蔓也罵,“好惡心,長得人模狗樣, 背地裡怎麼玩這種手段,他老婆知道這些事嗎?”
景亦有些錯愕,她愣了愣, 又伸出手, 無名指上的婚戒衝著她們, 委婉地說:“這個戒指,和他的是一對。”
紀明語朗聲道:“他居然還揹著他老婆送你戒指?!好不要臉!你快去告他!”
她這一嗓子引來大半個辦公室人的目光,景亦連忙在唇前豎起一根手指, 讓她小聲一點,“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是甚麼樣?”傅蔓拍著她的肩膀,“你別怕,手頭有沒有一些他暗示你的證據,都存下來,可以起訴的。”
景亦既無奈又心酸地笑了笑, 她拿出手機, 從相簿裡找出一張照片,推到幾個人眼前。
紀明語和傅蔓湊近了看,頓時愣住。
照片內容是一本結婚證內頁, 女方姓名與男方姓名清清楚楚地印成黑字,日期是兩年前的冬天。
紀明語張大嘴巴,瞪圓眼睛,指著手機,支支吾吾地說:“這……這這,你們是夫妻?!”
景亦噓了一聲,將兩人拉到樓梯間裡。
紀明語還像下巴脫臼了般震驚地看著她,傅蔓倒是比她見過大場面,稍顯鎮定。
紀明語搖著她的肩膀,“你怎麼不早說?啊?還一直瞞著我們?我居然現在才知道老闆的妻子每天上班就坐我旁邊!”
景亦被她晃得腦子發暈,“沒遇到恰好的時機。”
傅蔓好奇,“你們為甚麼要隱瞞?公司也沒出過反對的文件吧?”
景亦微微嘆了口氣,“我不喜歡太多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紀明語和傅蔓對視一眼,“那……我們也不往外說了,不過景亦,我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甚麼問題?”
“你們為甚麼會結婚啊?”
紀明語和傅蔓將她跟徐行的那點事打聽得透透徹徹,景亦說的口/幹舌/燥,紀明語捂著嘴笑了笑,“沒看出來徐總還蠻有情調的,過節的時候送花又送項鍊。”
傅蔓點點頭,“是啊,你們居然藏了兩年?!你不會打算孩子生出來才公開吧?”
話音剛落,幾人的目光都落在景亦的肚子上,景亦用衣服蓋住平坦的小腹,“沒懷。”
紀明語伸手上去摸,“真的假的?我已經不信你了,景亦。”
景亦四處躲著,笑道:“真的沒懷,都還沒穩定下來,怎麼可能會生孩子。”
“甚麼叫還沒穩定下來?你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景亦撐著下巴,思忖了許久,淡聲開口,“我總覺得我現在還不夠穩固。”
傅蔓說:“你是給自己壓力太大了吧?別想那麼多,該來的都會來,不該來的也不會來。”
“我能問一下,你們打算甚麼時候徹底公開嗎?”
景亦搓了搓臉,在指縫裡嘆息,“隨便了,有人來問我就說,沒人問我就閉嘴,總之肯定瞞不了一輩子。”
紀明語一臉賊笑,八卦道:“徐總想公開嗎?”
景亦心想,前段時間被他念叨的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不過景亦還是顧及著他的形象,委婉道:“提過幾次。”
紀明語傻笑了會,沒過半瞬,忽然一拍大/腿,“完了!傅蔓,咱倆剛才是不是還罵了他,不會被別人聽到吧?!”
傅蔓神經發緊,“應該……不會吧?”
兩個人一起看向景亦,景亦擺擺手,“我不告訴他,不過你們的腦洞也太大了些……”
“都怪紀明語啊,她狗血言情小說看多了,腦子裡全是下三濫的東西。”
“你還怪我?是你先說他看上去就不像善類的。”
景亦趴在膝蓋上輕輕笑著,她有點腰痠,向後伸了個懶腰,頭下意識往後仰,睜開眼睛時,忽然與一道漆黑的視線相對。
景亦怔住。
她坐直身體,抬起頭去看樓上那個人,紀明語和傅蔓見她沉默下來,也順著她的目光往上探。
三人皆是一驚。
紀明語率先站起來和徐行問好,“徐總,那個,我們先回去工作了,再見。”
她拉上傅蔓就往外跑,傅蔓走出樓梯間後忽然剎住,說:“景亦還在裡面,咱們不叫上她一起走?”
紀明語翻了個大白眼,“你還好意思說我言情小說看多了,兩人那眼神都快拉絲了,你還往裡頭湊,你還是感謝我喜歡看小說吧。”
樓梯間裡的兩人無聲對峙了很久,最後還是徐行走下臺階,將她從地上牽起來。
“隔三差五坐在這裡,不嫌冷嗎?”
“你是不是經常來樓梯間?”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不冷。”
“不是。”
景亦頓了頓。
她不冷是真的,他不常來可未必。
景亦拍了拍腿上的灰,“你在這裡偷聽了我多少事?”
她想起之前有次在樓梯間坐了很久,碰上保潔阿姨打掃衛生,她準備離開時,聽到樓上有陣響動。
大概是他。
徐行摸著她肩膀上翻起來的衣領,“偷聽?我向來都是光明正大地聽,只是你沒有發現。”
景亦驀地冷笑了聲,“你知道堂而皇之四個字怎麼寫嗎?”
她把衣領從他手中抽出來,整理了下後頸那處,低聲說:“明語她們知道我們的關係,該怎麼告訴其他人?我不想用嘴講出來。”
徐行只說:“今晚下班的時候和我一起回家。”
景亦抓了下頭髮,“真的行得通嗎?”
“明天你就知道了。”
景亦點點頭,見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停留許久,有些忍無可忍,“沒懷,別亂想了,我昨天剛來月經,況且你不是每次都戴了?”
徐行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
她盯著他,又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笑起來。
徐行猜到了她腦子裡又轉著的畫面,他擺正她的肩膀,說:“你之前也是這樣看待我?”
景亦剛才忽然想到了紀明語讓她去起訴他的場面,她抿唇笑著,說:“不是,那時候我們都不熟,誰會想到能跟你產生交集?”
徐行忽然俯身,手扶住她的後頸,景亦看著他的眉眼逐漸逼近,抬頭往後一躲,“不行。”
徐行皺了下眉,景亦將他推開,“我不能在這裡留太久,不然明語她們會起疑心。”
徐行放開她,在她準備離開前,說:“還不夠穩固是甚麼意思?”
景亦握住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她沒說話,倒是徐行先戳開了她的心思,“你想換工作,但還沒找到理想崗位,所以打算先在這裡耗著?”
景亦轉過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點了下頭,“差不多。”
“想換就去換。”
景亦輕輕笑了下,“你是明寰老闆,居然主動勸人換工作?”
徐行說:“你在處理這份工作的時候並不開心,對嗎?”
景亦臉上的笑僵住,她盯著窗外,看樓下的車水馬龍,“嗯。”
“去試試吧。”
景亦抬起眼,她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但我有這個想法不是因為快和你公開關係想避險,是我自己的意願。”
“我知道。”
景亦離開樓梯間,回到辦公區域時,撞上紀明語好奇打探的目光,“才回來呀?”
景亦嗯了一聲,“說了些家裡的事。”
紀明語裝作恍然,拉長聲音哦著,“原來是這樣呀。”
她又抓住景亦的手,小聲說:“我能吃到你的喜糖嗎?”
景亦一怔,“我們都結婚很久了……”
“可你們沒有辦婚禮。”
景亦想了想,“辦不辦都差不多吧,你要是想吃糖,我可以在家裡抓一把給你拿過來。”
“誰要吃普通的糖?我想吃紅色喜糖,有包裝盒的那種。”
景亦去捂她的嘴,“沒有。”
下班的時候,景亦接了一通陳熹寧的電話,她邊和陳熹寧聊著,邊往停車場趕。
她輕車熟路地拉開勞斯萊斯後座的車門,只顧著和陳熹寧說學習上的事,全然沒注意到身旁下班同事的異樣眼光。
“你不喜歡那個補課老師?那就換一個。”
陳熹寧抱怨,“對,那個老師滿嘴都是女生理科不如男生好,聽得我一肚子的火,根本沒有心情做題,而且他還抽菸,身上巨臭!我最討厭煙鬼了。”
“讓媽媽給你換個老師吧,他是不是還挺貴的?”
“是啊,一節課五百,我看他是全拿錢去買菸了。”
“再去機構問問有沒有其他老師,實在不行找些退休老教師。”
電話結束通話後,景亦翻著手機,見紀明語轉給她十幾條摸魚八卦裙的聊天記錄。
【是我眼瞎了嗎?我怎麼看公關部的景亦上了徐總的車?】
【?你去看看眼科吧。】
【沒開玩笑,我好像也見到了,車牌尾號三個一的那輛。】
【我靠?這是怎麼回事?】
【這麼明目張膽?不躲著點嗎?不怕原配來撕啊?】
【有錢怕甚麼?都敢上車了,說不定原配也知道呢?】
【啊?會不會她就是原配?】
【開甚麼玩笑,做夢也不可能吧?】
【平時看著她蠻安靜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
【有錢唄。】
……
接下來的話題越來越過火,也越來越難聽,景亦看得直皺眉,紀明語比她先按耐不住:【我受不了了,這怎麼還造人黃謠啊?說話好難聽。】
景亦退出聊天記錄,紀明語問她怎麼辦,景亦說先讓子彈飛著吧,然後靠著座椅閉上眼。
徐行見她臉色有些發白,問她怎麼了,她也沒說話。
景亦睜開眼,見前面有家超市,和司機說:“麻煩您停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說完,景亦轉過頭看著徐行,“我自己去就行。”
等她下車後,徐行眉間皺得很深,副駕駛的姚泊雲回頭看他好幾眼,徐行問他,“你看甚麼?”
姚泊雲戰戰兢兢地把手機遞過去,“最近傳出來一些不太好的訊息。”
徐行掃了眼上面的聊天內容,臉色逐漸發沉,“這些都是哪個部門的?”
“應該都有吧……好像還有總經辦的。”
“找出來都是誰,公司不養講閒話的廢物。”
“好的……和上次的策劃部那個人同樣處理嗎?”
“嗯。”
景亦買了些餅乾和衛生巾,回到車上的時候,她拆了一包威化餅乾,看紀明語又給她發來訊息。
紀明語:【那些群都沒了,我感覺他們要完蛋了。】
景亦回了個疑惑的表情包,她忽然抬起頭看向旁邊沉靜的男人,他側過目光,視線與她相交一瞬,景亦又轉回頭。
到家後,景亦在衣帽間換下衣服,再拿起手機時,發現朋友圈多了十幾個點贊。
景亦哭笑不得地走出臥室,見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說:“你挑釁呢?我就不該把你放出黑名單。”
徐行將她抱到腿上,把手機遞給她,景亦看著頁面上的訊息,頓時愣住。
各級部門群裡,姚泊雲五分鐘前發了條資訊。
總經辦姚泊雲:【勞煩諸位讓各自部門注意言辭,切忌侮辱公司與領導形象,也不要隨便猜忌與揣測他人之間的正常關係,另,請各位明早十點鐘去2號會議室開最佳化會議。】
景亦剛看到微信,口袋裡的手機忽然狂震起來,她解鎖螢幕,看到一群僅有工作聯絡的同事來問她和徐總究竟是甚麼正常關係,景亦一個也沒回。
景亦關機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好不體面。”
“不用管他們。”徐行摸著她的髮尾,又捏住她的下巴,“想吃晚飯嗎?今天阿姨請假了,我給你做。”
景亦笑了下,“真的嗎?那我要獅子大張口了,經期非常能吃。”
徐行揉著她背後凸/起的骨頭和纖瘦的手腕,沒看出吃的東西都補充到了哪裡,說:“嗯,想吃甚麼?”
景亦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胃還撐得不行,早上阿姨煮的餛飩她也只嚐了兩口墊肚子。
景亦在後座揉著肚子,徐行給她一板消食片,“和你說了別吃那麼多。”
她塞了兩顆消食片嚼著,“我也沒想到最近消化系統退化了,之前很少這樣的。”
回到公司,景亦打上卡,走到工位時,身上總飄著若有若無的目光,景亦儘可能去忽視,可還是有不熟的同事主動湊過來問:“景亦,你今早……是和徐總一起來的嗎?”
景亦點頭,“嗯。”
“那你們是……”
“我們結婚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