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百合 不是故意存你的照片
第二天回到公司, 景亦調著辦公椅,怎麼坐都不舒服。
昨晚雖然只用了一片,可他卻將時間延伸得格外長。
景亦在腰後放了個靠枕, 勉強緩解著痠軟。
她開啟電腦, 將存好的便籤貼在頁面上, 歸檔材料的時候電腦桌面忽然一黑,景亦戳了兩下鍵盤,桌面沒反應。
景亦合上電腦,問旁邊的紀明語, “明語,你現在要用電腦嗎?不用的話可以借我一下嗎?”
紀明語將電腦和滑鼠一齊遞給她,“拿過去吧, 你電腦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 突然閃退黑屏了, 中午出去修一下。”
紀明語說:“你找孫哥呀,他會修,上次我電腦鍵盤進水也是他修的。”
景亦點點頭, “好,我一會去問問。”
孫修齊平時喜歡擺弄些電腦配件,再加上他人好說話,公司裡誰的電腦壞了,都先來找他幫忙。
孫修齊看了眼景亦的筆電,說:“你電腦用幾年了?”
景亦說:“三年, 是該換了嗎?”
“沒有, 你保養得挺好的。”
景亦在一旁不想幹等,她給孫修齊接了杯水,等再回到工位時, 電腦螢幕已經亮起來。
景亦驚訝道:“這是修好了嗎?”
“還沒,我再看看你的C盤是不是出了問題……你C盤滿了。”
景亦看著螢幕,皺了下眉,“我上個月清理過C盤。”
孫修齊說:“也可能和硬體老化有關,不介意我給你刪點東西吧?”
“沒事的,您刪就行。”
“你看著點,別刪了甚麼重要的資料文件。”
“好。”
孫修齊幫她刪了大半垃圾,滑鼠停在名叫釋出會的文件夾上,說:“這個刪不刪?”
景亦想著去年的釋出會,有些記不起文件中的內容,她說:“孫哥我開啟看一下吧。”
“行。”孫修齊把滑鼠給她,景亦點開文件,又向後翻著當時拍下的照片,手指突然頓住一下。
孫修齊詫異地看著她,景亦的耳朵瞬間熱起來,她裝作冷靜地解釋道:“這個是部門要求給徐總拍的照片,我一直忘記刪了。”
景亦看著那張相片,擔心孫修齊以為自己這個已婚女人偷偷愛慕樓上那個已婚男人,熱從耳根傳到脖頸,她不自在地摸著衣領,將圖片刪了個一乾二淨。
好在部門時常會有拍攝工作,孫修齊沒起疑心,只說:“嗯,沒事。”
等孫修齊幫她修好電腦,景亦抱著筆電,低著頭走回工位,紀明語問她修好了嗎,景亦點了下頭。
她習慣用微信做照片備份,景亦開啟微信,想將幾張沒用的照片全都發到文件傳輸助手上,不料聯絡人X忽然給她發了條微信,頭像跳到最上方。
景亦下意識戳著與他的聊天框,眼睛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手指就點選了傳送。
景亦看著彈上去的五張照片,忽地想到了前不久,她也是手誤給他發了一句老公。
景亦知道他必然看見了,索性也懶得撤回,甚至有些絕望地滴了些眼藥水,她想,可能該去看看眼科了。
X:【怎麼了?】
景亦嘆著氣,回他一句:【發錯了,別管了,不是故意要存你照片的。】
對面安靜了半晌,最後只發出一個字:【嗯。】
景亦翻著上面的聊天記錄,看他方才問她東西收到了嗎,景亦引用問他:【甚麼東西?】
話音剛落,紀明語便拿著快遞走過來,“原來今天是情人節,我說怎麼前臺堆著那麼多花呢。”
鄭佳璐轉過身,衝著景亦笑了笑,“快去找找有沒有你的。”
“我?”景亦一愣,“不會吧。”
紀明語也說:“我記得你之前情人節經常收到花呀,難道不是嗎?”
景亦訕笑了下,“那是之前相親物件送的。”
景亦挺煩那幾個男的,還沒著落的時候就亂獻殷勤,她當初剛進公司沒多久,七夕就在公司前臺收到了兩束玫瑰,讓她格外尷尬。
景亦直接給景書瓊打電話,說:“媽,您別讓他們再來打擾我了,我還要上班工作。”
景亦沒打算去前臺,可桌面上的手機一震,是徐行發來的訊息。
X:【去前臺看看吧,應該送到了。】
他打著啞謎,景亦被矇在鼓裡,她走出辦公室,見桌面上堆滿了鮮花和賀卡,前臺衝她笑了笑,“太多東西了,這情人節真實越來越浪漫了。”
說完,前臺指了指那束重瓣百合,“這是你的,快拿走吧,不然可能有人抱錯了。”
景亦盯著那束百合,心底猛地發顫。
她抽出花瓣中夾著的卡片,上面只寫著她的名字,他的筆跡遒勁有力,景亦的手指能摸出紙背透出的痕跡。
“好幸福呀景亦,你老公不是一直在國外嗎?居然還特意給你準備了花。”前臺揶揄她,“除了花還有其他禮物嗎?”
景亦的臉有點熱,她也抿著唇笑,“不知道。”
景亦將花放到旁邊的圓桌上,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X:【喜歡嗎?】
景亦一隻手撐著下巴,慢慢撥著花瓣,瞥見根莖裡藏著個深棕色方盒,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開啟來看,是一條寶格麗白貝母項鍊。
前臺嘖了一聲,“原來還真的有其他禮物呀?”
景亦壓住手機,微微笑了下,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太突然了。
此刻突然收到他的情人節禮物,昨晚突然被他吻住。
十幾小時前,他問她想聽到甚麼答案,景亦抬起頭親著他的眼角。
她又垂著視線,低聲說:“你覺得我想聽到甚麼?”
徐行扶著她的後頸,同樣輕輕地吻著她的唇。
“聽到了嗎?”
景亦睜開眼,擰著眉,“你沒說話。”
徐行摸著她的臉頰,笑了一聲,“你剛才也沒說話。”
景亦無言以對。
他將她擁在懷裡,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唇貼著她柔軟的頸側。
現在還不是表露心意的時刻和地點。
等景亦睡著後,他看著手機上姚泊雲發來的紅色玫瑰花,周圍還綴著一圈滿天星,忍不住擰眉。
姚泊雲:【徐總,花已經準備好了,項鍊我也取了回來。】
徐行捏了下眉心,說:【你覺得這樣好看嗎?】
姚泊雲很正經地回:【店主告訴我沒有您想要的花材了,只剩下這種玫瑰花,您想訂的花原本只有九朵,店主打折扣說可以換成紅玫瑰,再送九十朵,我數了一下,玫瑰花確實有九十九朵。】
姚泊雲:【可能不是很好看,徐總,我再去問問其他店鋪。】
徐行:【算了。】
他今早去了趟花店,情人節的花店客流量極高,店長為難地說:“重瓣百合我們倒是有,但現在太忙了人手不夠,而且您也沒提前預定……”
“花在哪裡?”
店長拿出一捧重瓣百合,說:“就剩這些了。”
徐行折起袖子,將百合花插到花泥裡。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花店擺弄著一束百合花實在是扎眼,好在搬花材的店長丈夫幫了他一把,那束昂貴的重瓣百合才稍微有了點美觀。
“其實玫瑰也挺好的,這種節日基本都送玫瑰。”店長丈夫問,“你怎麼送百合?”
徐行只說:“她喜歡百合。”
和她結婚之前,他對她隱約有點人緣好的印象,包括異性緣。
之前姚泊雲將他的車鑰匙放在樓下前臺,他下樓去取,碰上景亦正在和前臺聊天。
聽前臺的意思,大概是說桌子上的三束花都是送給景亦的生日禮物。
她看上去有些苦惱,在兩束玫瑰和一束百合裡撥開看了看,最後抱著那束百合花離開,臨走前和前臺說:“姐,那兩束花您放到花瓶裡擺著吧。”
前臺將鑰匙遞給他,徐行瞥了眼兩束花,是紅玫瑰和粉玫瑰。
景亦確實很喜歡百合,她將花放到桌子下,在手機裡研究了會兒插花攻略,準備回家將百合和茉莉一齊插到花瓶裡。
紀明語來欣賞她的花,擺弄兩下,說:“這是哪家店的花?感覺插得有點……”
景亦笑了笑。
她也覺得這家店的插花經驗不是很足,大概是剛上手的學徒接了單,花束枝條斜飛,缺少一些觀賞性。
但景亦並不在乎這些細節。
她放好項鍊,又見徐行發訊息問她今晚有沒有時間。
景亦:【有,怎麼了?】
X:【你想看電影嗎?】
景亦一愣:【在家看嗎?】
X:【去電影院。】
景亦思忖許久,還是拒絕:【算了,今天電影院人肯定很多,萬一不小心碰見同事了。】
X:【可以包場。】
景亦驚訝半晌,心想真是有錢燒的,說:【不用了,我今晚不太想出門。】
X:【你之前加班結束後可以和程西昀看電影,和我就不行?】
景亦看著這條訊息,一時沒話講。
她都快忘記那件事了。
兩年前,她被關其珍留下來改稿,在辦公大樓裡待到晚上八點鐘。
程西昀要請她吃飯,想問一下陳熹寧最近的情況,景亦飛奔下樓,說:“抱歉抱歉,經理一直讓我加班改東西。”
“沒事。”程西昀見她身後那輛經過的勞斯萊斯忽然開啟雙閃,將她拽到一旁,說,“吃完飯後,不如咱們再去看個電影?我看最近新上了很多影片……”
景亦側過身,給那輛勞斯萊斯讓路。
透過車窗,她隱約瞥見後座有個人影,但燈光壓得太低,她分辨不清是誰。
等車子離開辦公大樓後,景亦才想起要拒絕他,“電影?結束會很晚吧,還是算了,我今天想早點回家。”
……
景亦敲了敲手機殼,輕輕笑著回覆他:【那你知不知道,我後來也拒絕程西昀了?所以我現在也可以拒絕你,你不能拿這件事情威脅我。】
X:【票訂好了,晚上八點。】
景亦錯愕片刻:【我沒說同意。】
X:【半月前訂的票,不能退。】
景亦有些咬牙切齒,她沒再回他訊息。
她準備一下班就開車回家,徐行倒不至於把她綁去電影院吧?景亦心想。
景亦抱著花走去停車場,卻發現自己的車被前後左右夾擊。
她站在附近等了一會兒,見車主遲遲沒有現身,景亦盯著那幾個車牌,越看越覺得眼熟。
直到徐行給她打了個電話,讓她上樓。
景亦恍然,她冷笑著說:“徐行,你幼稚嗎?”
他只道:“電影快開始了。”
景亦結束通話電話,用力踹了兩下他那幾輛車的輪胎。
她沒上樓,而是蹲在車旁繼續等,徐行知道她有時候發犟,他拿上車鑰匙下樓。
景亦等的小腿都發麻,見他走近,她扶著車身站起來,又瞪他一眼。
徐行將她塞進車裡,不由分說地幫她繫好安全帶,景亦已經懶得掙扎,她只想再確認一下,“真的包場了?包了幾場?”
徐行摸了下她的頭髮,“影院都包了,不用擔心。”
兩人還沒吃飯,路過商業街時,景亦盯著路邊的糖葫蘆和章魚小丸子,讓他停車,“我餓了。”
“影院附近有餐廳。”
景亦搖頭,“我想吃路邊攤,你吃過路邊攤嗎?”
“這種東西沒有衛生保障。”
景亦嘴裡唸叨著,“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垃圾食品了,你根本不知道大排檔有多好吃……”
徐行的視線依舊盯著路況,“你昨天剛在家裡吃完兩份甜品。”
“停車,我要下去買東西吃。”
徐行皺眉,“前面就是影院。”
景亦放下車窗,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飄進來,徐行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路邊攤,還是踩了剎車。
景亦下車後買了兩份炸串和章魚小丸子,還有一杯溫熱的檸檬茶。
她回到副駕,拿出一串烤得香軟的麵筋,問他,“你吃嗎?”
徐行的眉心皺得更深,“我不吃這種東西。”
景亦在心裡白他一眼,把麵筋全塞自己嘴裡。
景亦很餓,吃完兩份炸串,還想再拆一盒章魚小丸子時,徐行看向她,“不健康的東西,少吃一點。”
景亦放下盒子,無奈地說:“你怎麼知道它不健康?你吃過嗎?”
“沒有。”
“因為你整天吃廚師給你做的菜呀,當然不會有機會吃這種便宜的路邊攤。”
“不是。”徐行盯著她,目光很沉,“沒有人帶我來過這種地方。”
儘管小時候被寄養在小姨家,可孟秋園將他管得很嚴,高中時轉學去其他城市,他沒有朋友,其他人放學後都是成群結伴地去小吃街,他也習慣了一個人回家。
景亦放下手中的塑膠袋,心頭溢起微妙的情緒,她衝他笑了下,說:“沒事,以後我帶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