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雀躍 徐總,怎麼被你老婆拉黑了?
“徐行, 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行看了眼窗外的雪,“去哪裡?”
景亦轉過身,目光直直看著他, “去美國,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嗎, 只會在國內留一年……”
徐行沒說話,景亦以為他真的要離開,繼續道:“是這幾天就要就要離開嗎?那你今天就要收拾行李了吧?去了美國你多注意休息吧……”
“景亦,我不走。”
景亦愣住半晌, 她錯愕地站在地毯上,有冷風捲進陽臺,涼意從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向上侵蝕。
徐行牽住她的手, 將她拉進客廳, 又在她肩上披了件衣服, “美國那邊有鄭路唯,不需要我再去插手。”
景亦詫異地抬頭與他對視,她又反應極慢地點了下頭, “原來是這樣……那你以後都留在國內嗎?”
徐行將她臉側的頭髮放到耳後,“如果排除出差的情況,是。”
“哦。”景亦低下頭,她說不出如今的情緒,像在心底匯滿了輕盈的小氣泡,她只記得小時候吹泡泡的時候會雀躍地圍著廣場亂跑。
景亦一頓。
他不去美國, 會讓她感到雀躍嗎?
還沒等她仔細思忖, 徐行便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掌心大小的包裝盒。
景亦盯著紅棕色的禮盒,問:“這是甚麼?”
徐行將禮盒放進她的手心,“開啟看一下。”
景亦接過來, 推開禮盒,裡面是一顆南洋澳白珍珠。
她驚訝地看著他,“這是給我的?”
徐行盯著她那張珍珠般瑩潤的臉,淡聲說:“喜歡嗎?”
品相極好的珠寶,景亦自然是喜歡的,只是……
“徐行。”景亦扣上禮盒,為難地說,“你送了我好多東西,可我又能給你甚麼?”
徐行從禮盒中取出珍珠,又勾出她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金項鍊,“送禮物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事,你不需要回禮。”
景亦看著那枚珍珠,猶豫幾秒,說:“那我真的收下了?”
“嗯,戴著玩吧。”
景亦忽然笑了,也就他這種不缺錢的才會把南洋澳白當成玩具。
徐行看著餐桌裡的飯菜,一時沒說話。
他原本訂好了餐廳,但她說想看雪,雪天不宜出門,只能待在家中。
景亦吃飯的時候還在看窗外,徐行喊了她的名字,“景亦。”
景亦轉頭望向他,彎著眼睛笑,“好漂亮的雪,我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的,沒想到下雪了……”
徐行盯著她透亮的瞳孔,眼底映出他的影子,“你喜歡雪天?”
景亦點點頭,“我喜歡冷的季節吃熱的東西,過去每年的初雪我都會吃火鍋,很幸福的。”
景亦眼中的幸福很簡單,一頓火鍋、一塊甜點,甚至是窩在家裡看個電影。
她永遠是個純粹至極的人。
轉日回到公司上班,紀明語給她們看週末生日的時候在山上拍的風景照,景亦不由得疑惑,“你過生日去其他地方了?週五不是下雪了嗎?照片裡的樹居然沒有溼淋淋的。”
傅蔓驚訝,“週五甚麼時候下雪了?我們是在一座城市生活嗎?”
景亦更加詫異。
她確信紀念日那天夜晚落了雪,只是第二天起床後,地面乾燥得看不出水窪。
鄭佳璐正好在刷社會新聞,“解碼了,好像是景亦你們家附近有人弄了小範圍的人工降雪呢,瀾庭不愧是富人區啊……”
紀明語驚訝,“天吶,人工降雪?景亦你錄影片了嗎?給我看看花錢的雪長甚麼樣?”
景亦沒有記錄,她愣在工位上,想起那天和傅蔓她們走回公司,正好碰上了離開電梯的徐行。
是他做的嗎?
景亦開啟手機看業主群。
物業管家會單獨提醒她一些重要訊息,所以景亦很少會看業主群。
群裡彈了三十多條訊息。
【怎麼只有瀾庭在下雪?我記得我剛下班的時候天還晴著?】
【是呀是呀,我剛遛完我們家小狗就下雪了,不過下得不是很大,不耽誤出行的。】
【哈哈,是不是有人表白求婚呢?】
【有道理有道理,這麼浪漫啊。】
【成功了沒?能等到吃喜糖嗎?】
【全職在家等喜糖。】
諸如此類的訊息有很多,越看,景亦的臉越燙。
她最後放下手機,趴在桌子上,將頭埋進手臂,只露出一雙眼,人快要冒煙。
紀明語見她不對勁,問:“景亦,你怎麼了?臉好紅。”
景亦擺了擺手,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她揉著發熱的耳根,心想,分明沒有告白和求婚。
晚上回到家,景亦閒得無聊,從手機找糖葫蘆教程,在糖漿裡滾了一圈水果。
景亦嚼著那串藍莓,甜度適中,冰冰涼涼地刺/激著口腔,景亦覺得自己很有做甜品的天賦。
她用勺子舀起糖漿,在瓷盤上寫我是天才四個字,沒一個筆畫在正確的位置上。
她發給尤珈,尤珈只回了兩個字:【像屎。】
景亦取消了給尤珈的置頂,將手機一撂,繼續研究糖水配比。
“你是甚麼?”
身後忽然冒出了道聲音,將景亦嚇得哆嗦。
她心虛地看著那一灘糖水,小聲說:“你別問。”
景亦側身擋住盤子,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大作,徐行沒有為難她,他離開廚房,脫下大衣時,和走去客廳的人說:“過幾天我和幾個朋友見面,你來嗎?”
景亦懷裡抱著狗,用力揉著它的後背,“你的朋友我都不太熟,算了吧。”
“大部分你都見過。”
“有施浮年嗎?”景亦和她還算熟悉。
“謝淙說她會去。”
景亦點點頭,“行,那我也去吧。”
能讓徐行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不多,去餐廳的路上,景亦忍不住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徐行盯著路口的紅燈,說:“打架。”
景亦的嘴角扯了扯,“幾歲啊?”
“應該沒到十歲。”
景亦沒見過他小時候的照片,想象不出來他打架是甚麼樣子,但七八歲的毛頭小子扭打起來都一個樣。
景亦構想一下,窩在副駕笑了笑。
“笑甚麼?”
景亦隨便扯了個話題掩蓋過去,“熹寧和我說她考試進步了。”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沒有戳穿她的謊言。
景亦和徐行到得早,她在包廂裡走著,透過漏窗,瞥見牆根下還淌著一條小溪。
她走到窗前仔細瞧著,見溪水裡住著幾條紅鯉和一隻鴨子。
鴨子毛髮是灰綠色的,停在水面上揮動著翅膀,景亦又往外伸著頭,想看清這是真鴨子還是假鴨子。
手腕忽然被人往後一拽,男人扳過她的肩膀,“你想摔下去?”
景亦解釋,“我只是想看鴨子是真的假的。”
“假的。”
“你怎麼知道?”
“之前和聞揚來這裡的時候他問過。”
景亦覺得這名字有點陌生,過了好半晌才想起是他的朋友。
下秒,包廂門被人推開,鍾穗和聞揚走進來。
鍾穗和景亦打了個招呼,“景亦,我是鍾穗。”
景亦衝她笑了笑,“你好。”
這是她第一次見鍾穗和聞揚,旁邊的聞揚和她簡單說了兩句話便去找徐行,鍾穗把窩在衣領裡的頭髮紮起來,和景亦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景亦問她,“你是在哪裡工作?”
鍾穗說:“在化學研究所。”
景亦驚訝,“好厲害。”
鍾穗笑了,“聽著很唬人,其實也就半吊子水平。”
臨近七點的時候,施浮年和謝淙才姍姍來遲。
聞揚轉了腕錶,“上次卡點到是為了送貓去醫院,這次你們又是甚麼原因?”
謝淙看著旁邊的施浮年,施浮年訕訕道:“也是因為貓,臨出門的時候把他衣服踩了兩腳。”
兩人都很有時間觀念,可家裡養了個愛搗亂的貓,總是絆絆這裡戳戳那裡,越是臨近出門,越喜歡添亂。
幾人入座後,景亦問施浮年,“你養了一隻貓嗎?甚麼品種的?”
施浮年說:“布偶貓,你也想養嗎?”
景亦搖頭,“沒有,我養狗了,你的貓多重呀?我聽說布偶貓好像挺大的。”
施浮年放下茶杯,比劃出兩截小臂的距離,“這麼大吧,看著很重,其實抱起來也挺重的。”
鍾穗笑了,“之前聞揚和我說施浮年養的貓像個卡車,我心想怎麼可能有貓和卡車一樣大,後來親眼見過一次,確實很有份量。”
施浮年繼續說:“嗯,十幾斤重,抱幾分鐘後手臂疼,中午還要鑽進被子裡和我一起睡,床上全是貓毛。”
景亦彎起眼睛,“好幸福,多多去到床上只會咬碎被子。”
吃到一半,謝淙走出去結賬,付完錢後,瞥見徐行和聞揚正在門口說話。
“阿姨最近怎麼樣?”聞揚問他。
“去了療養院,目前情況還可以。”
“我外公之前在東城那家療養院住過一段時間,他們照顧得還可以,我幫阿姨聯絡一下?”
“沒事,她已經適應了。”
謝淙走過去,聞揚問他,“黎翡今天怎麼沒來?我給他發微信也不回。”
謝淙:“可能氣急攻心了,在家裡靜養。”
“他又去找人家吵架?沒吵贏?”
“沒問,這兩天沒見他,但不出意外的話,是。”謝淙看著聞揚手上的訂婚戒指,笑道,“都戴多久了也沒見你給我們發婚禮請柬。”
聞揚將回旋鏢甩到對面兩個人身上,“這不是因為身邊沒一個辦過婚禮的朋友,吸取不了經驗嗎?放心,再晚也不會比你們晚。”
謝淙輕笑了聲,“話別說這麼早。”
聞揚看著他,“你有計劃了?施浮年知道嗎?你還是提前告訴她一聲比較好,施浮年一直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到時候把你拒絕了,多尷尬。”
謝淙的臉色一沉,又冷哼了聲,“不可能,你挑撥離間圖的不就是比我早辦婚禮?”
聞揚懶得和他說太多廢話,他又問徐行,“你和景亦呢?考慮好了嗎?”
徐行淡聲說:“差不多了。”
謝淙笑他,“誰考慮差不多了?我看是你自己考慮得差不多了,景亦知道這件事嗎?你天天心裡盤算那麼多事,一句也不說出來,到時候別嚇到人家。”
徐行很煩他們兩個,嘴裡沒一句好話。
“我們徐總風光了三十年,最後折腰在了愛情上。”聞揚拍了拍徐行的肩膀,“結婚最早,怎麼辦婚禮最晚?”
謝淙在手機上回著施浮年的微信,漫不經心地說:“可能因為張不開嘴。”
徐行沒將視線勻給他們,他推門走進包廂的時候,景亦正在加鍾穗的微信。
鍾穗看著她朋友圈裡發的多多的照片,誇讚道:“你的狗真可愛,這是比格嗎?”
景亦點點頭,“對,它小時候更可愛一點,長大了喜歡搗亂。”
她抬起頭,見徐行回來,小聲問他,“你有急事嗎?是要走了嗎?”
她和施浮年鍾穗聊得很投機,還不想太快離開。
“沒事。”徐行用手背試了下她杯子的溫度,“水涼了。”
說完,他給景亦倒了一杯溫茶,景亦端在手裡暖著掌心。
“我也想養狗。”鍾穗放下手機,“但我們兩個都很忙,沒甚麼時間遛狗。”
施浮年說:“養貓吧,貓不用遛,就是有時候可能會生病。”
景亦也同意,“遛狗其實很花時間,每次出差我都要把多多送去朋友家裡照顧,冬天早上六七點別人還在睡覺,我已經在樓下走兩圈了。”
鍾穗笑了笑,“聽上去好辛苦,我再考慮一下吧。”
她們聊天的間隙,徐行開啟景亦的微信資料,沒有朋友圈的入口。
徐行不由得擰眉,他重新登入兩次,甚至解除安裝重新下載。
還是看不到景亦的朋友圈。
徐行向一旁的謝淙要他的手機,“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機。”
謝淙遞給他,“怎麼了?”
徐行在他的手機上找到了景亦的朋友圈。
景亦發朋友圈的頻率不高,一年頂多兩條,也都是和狗有關的內容。
徐行把手機還給謝淙,靜靜地盯著景亦。
謝淙看清他的目的,他微挑眉心,“徐總,怎麼被你老婆拉黑了?”
徐行的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但眼底已經匯滿了沉寂。
離開餐廳,景亦和施浮年鍾穗告別後,邊走去停車場,邊回景書瓊剛才發來的訊息。
回家路上,景亦都沒有察覺到旁邊男人情緒的異樣。
直到走進家門,景亦還沒來得及脫下身上的大衣,腰間就多了一股力量,將她壓/在門後。
景亦驚訝地看著他,那雙深黑的眼睛彷彿與夜色相融。
“怎麼了?”她問。
男人的手停在她的下巴上,他輕輕揉著她的下頜,可語氣卻是冷硬又凌厲,“甚麼時候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