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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明鏡 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38章 明鏡 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我又不是故意的。”景亦低聲為自己辯白。

她雙手撐著地面, 從他身上挪開,坐在池邊將褲腳裡的水擰乾。

景亦坐到躺椅上,從旁邊衣架上拿了一條浴巾, 給貓擦著身體, 它全然沒有劫後餘生的恐懼, 反而躺在她懷裡好動地蹭著。

餘光瞥見旁邊的男人正在整理睡袍,景亦也扯了一下貼在小腹的短袖。

懷裡的貓歪著腦袋衝他叫兩聲,徐行只看了它一眼,推開門回到室內。

貓懵懂地盯著景亦, 她摸兩下它的頭,說:“別理他,他就那樣。”

景亦靠在躺椅上吹了會風, 貓終於安靜下來, 窩在她懷裡休息, 只是嘴還輕輕咬著景亦的手指。

七月氣溫高,景亦的褲子不過半小時便被自然風乾,她彎下腰將衣服上的褶皺拍平, 貓忽然從她腿上溜下去。

它蹦回客廳,又好奇地巡視領地,最後鑽進半敞著門的書房。

景亦驚訝地看著那條尾巴消失在眼前,又聽到男人在講一些工作上的專有名詞,像是在打電話。

景亦透著門縫,看那隻貓鬼鬼祟祟地躲到辦公桌下, 伸著脖子想去看他電腦上的畫面。

徐行盯著那隻不聽話的貓, 又皺著眉看向門外的景亦,景亦忙不疊地和他比口型,“我馬上把它抱出去。”

景亦知道他在開會, 於是放輕腳步走進去,她彎下腰去找貓,可貓以為她在和它玩遊戲,徑直繞去了辦公椅後面,藏進窗簾裡,只露出一條灰色尾巴。

景亦一把掀開窗簾,伸手去抓它時,貓忽地躥到了牆角,衝她叫了一聲。

她捂住小貓的嘴,將它用力箍在懷裡,悄無聲息地準備邁出書房。

關門時,景亦聽到會議裡的人用英語問他剛才那是甚麼聲音?

他散漫地靠著椅背,視線瞥向門口頗為心虛的那道背影,聲線淡淡地說:“家裡養的貓。”

景亦抱著貓回到客廳,她擺弄了下小貓的頭,低聲說:“明明是他沒有關好門,這不能怪我們。”

灰得像個煤球的貓含/著她的手指,呆滯地衝她眨眼睛。

景亦揉著它的貓爪,將抱枕墊到它的背後,“等明天回到家,我帶你去我朋友家,她那裡很多好玩的東西,而且她工作很自由,有時間能陪你,怎麼樣?”

貓聽不懂她的話,只在她身上翻來覆去,又咬住她的短袖,不想讓她走。

“我今晚不能再住在這邊了,你就在沙發上睡吧。”景亦捏了下它的耳朵,“明天見,晚安。”

徐行走出書房時,景亦已經離開了房間,灰黑色的貓爬到他腿邊,仰著腦袋看他。

他很高,貓再用力抬頭也只能看到徐行的襯衣領口,它繞著他轉圈,用腦袋頂著徐行的腿,想將他推到門口。

徐行低頭看那隻耍賴的貓,“她都走了,你再找還有甚麼用?”

貓委屈地藏進牆角,徐行將它抓出來,從廚房裡弄了點水讓它喝。

它笨,喝水的時候差點栽進紙杯,半個頭都埋進去,還喝得津津有味。

徐行沒有看它舔水的耐心,他折身回到臥室,看著螢幕上那張徐慎知的病情診斷報告,情緒淡然地將電腦合上。

關掉客廳的吊燈時,那隻貓已經趴在島臺上睡著,徐行拍了張照給景亦發過去。

景亦:【好小,星星眼.jpg】

徐行回她一句:【像碳。】

景亦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憋出四個字:【你真惡毒。】

徐行盯著四個字,無言笑了笑。

景亦躺在床上絞盡腦汁地想攻擊他的話,旁邊的紀明語將一團衣服扔進行李箱,吼叫道:“我不想回家!我不想上班!我想團建一輩子!”

吃喝玩樂不花錢,這種生活景亦也想一直過,可惜幻想始終是泡影,她下床幫紀明語整理行李。

第二天一早,景亦和紀明語下樓吃早餐,景亦隨便挑了片吐司和水果,往吐司上塗果醬時,瞥見關其珍從眼前晃過,她鬱悶地低下頭。

徐行工作忙,她不好意思去催他儘快解決關其珍的事情,只能一忍再忍。

花生醬塗太多齁嗓子,早餐沒吃多少,水倒是喝了兩瓶,景亦敲著肚子,裡頭晃著咣噹水聲。

公路顛簸,景亦在車上待到後半程有些噁心,傅蔓遞給她一片鮮姜,讓她含在舌根下。

“我記得你來團建的時候不暈車啊?”

景亦嘴裡塞了片姜,含糊地說:“可能早上吃得太膩。”

“那你休息一會兒吧。”

景亦倚著車窗戴上眼罩,在車上睡了二十分鐘。

到達公司是在下午一點,景亦把行李往後備箱一放,開車回瀾庭。

徐行比她晚到半小時,剛進家門,貓就從他身後溜出來,兩眼放光地打量著這棟房子。

地板光潔乾淨,它走兩步就打滑,在上面滾了又滾,又跌跌撞撞地跑去陽臺,盯著那個狗窩發愣,試探性地往裡伸兩下脖子。

景亦走出主臥時,小貓已經霸佔了多多的狗窩,景亦將它抱出來,把掉在軟墊上的貓毛擇乾淨,“今晚帶你去找家,不住這裡,好不好?”

貓貼著她的額頭,鼻尖蹭了下她的臉頰,它的嗓子裡溢位舒服哼聲。

徐行看景亦摸了下它的腦袋,又找出之前買狗糧送的貓包,將它裝進去。

景亦提上包,簡單和他說:“我把貓送去尤珈那邊,順便將多多接回來。”

男人的目光直勾著她,“幾點回?”

景亦看了眼手錶,“可能九點?”她攢了很多話要和尤珈說。

“早點回家。”

景亦怔愣片刻,看著他那雙不摻雜任何情緒的雙眼,又低喃道:“好。”

一進尤珈家門,多多就猛地撲到她身上,吐著舌頭想舔她的臉,景亦往後撤了一步,“停,坐好。”

多多搖著尾巴,可憐兮兮地趴在地板上,一雙大耳朵耷拉在臉邊。

景亦蹲下,用力揉著它的頭,將它抱進懷裡,“想我了嗎?”

多多親暱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舒服地呼嚕兩聲,睜開眼時,視線忽然瞟見她身後的貓包,多多大叫起來,吵得景亦耳朵嗡嗡響。

它震驚地盯著那個貓包裡的灰毛,看景亦的眼神彷彿是背叛,景亦將多多摟進懷裡,柔聲安撫它,“別怕,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小灰貓睜著一雙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一人一狗親密,也在包裡鬧了起來。

尤珈被鬧得頭快大了兩圈,她將貓抱出來,拍著它的背哄了兩聲,“一個兩個都這麼黏人,幸好你不打算養這隻貓,要不然你連班都別想上了。”

景亦扒開多多的狗爪,“所以我才來找你,貓還小,正處在依賴人的時段裡,你居家工作比較多,能有時間陪它玩。”

尤珈戳著灰貓毛茸茸的腦袋,嘆了口氣,“我怕照顧不好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甚麼生活常識,怕它被我喂壞了。”

“你不是把多多養得很好嗎?”景亦掂量兩下狗,“這麼重,平時沒少吃?”

尤珈翻著白眼,“吃得多溜達得也多拉得更多,我一天遛它四次也不夠,而且你的狗真的一點也不聽話,還不會看人眼色,那天在樓下碰到一個閤眼緣的帥哥,我剛想上去和人家搭訕,你的狗就汪汪叫兩聲把人嚇跑了。”

多多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張嘴咬她的手臂,尤珈被它糊了滿胳膊的口水,咦了一聲,“好黏,我要去洗手,景亦你進來坐一會兒。”

尤珈習慣將空調開到18度,每天在家裡裹著棉被翻來覆去。

景亦在她家裡坐了十分鐘,冷得背後一抖。

尤珈往她身上扔了一條披肩,“先蓋著吧,我調一下溫度。”

景亦用披肩將自己捲起來,也把多多包進懷裡,拎著它的大耳朵亂揉,“你身上怎麼這麼香?是不是噴香水了?沒有那股狗味了。”

“甚麼叫狗味?”尤珈問她。

景亦也描述不出來,只能說:“就是陽光、草地和狗糧雜糅在一起的味道,聞起來很舒服。”

景亦摸著它的皮毛,笑道:“洗過澡了對不對?”

“你一說洗澡我就生氣。”尤珈用胳膊夾著小灰貓,怒氣衝衝地說,“我送它去寵物店,結果人家不收,說這狗太能鬧,只能我自己給它洗,濺了我滿身的水,我那天穿的還是剛從巴寶莉買回來的新裙子,沾上水了!可心疼壞我了。”

景亦訕訕扯唇,“它確實是被周圍幾個寵物店拉黑了,在家也都是我給它洗澡。”懷裡的貓被她夾得難受,用貓爪戳了戳尤珈的手臂,尤珈盯著它黑不溜秋的瞳孔,心一軟,抱著它用力揉,“寶寶你這麼可愛啊,我養著你好不好?給你買最好的貓糧,用最好的貓窩,晚上和我一起睡覺,怎麼樣?”

小灰貓看著景亦和多多,多多衝它狂吠幾聲,嚇得它直往尤珈懷裡躲,尤珈哄它,“好了,別怕,多多是擔心你取代它,不會的代替它的對不對?你會和我一起生活。”

景亦也摸著多多身上的毛,下巴抵住它的大腦袋,“沒事的,多多,我只養你這一隻。”

多多委屈地窩在她懷裡,它難過壞了,以為景亦在外面有了新歡就不要它這個舊愛。

景亦只能慢慢哄著它,再往它的嘴裡塞把狗糧。

尤珈去洗碗,小灰貓膽怯地看著景亦懷裡的那隻狗,不敢湊上去讓景亦摸它。

貓縮在沙發一角,失落地看著景亦用摸它的手法去揉那隻狗。

它怕那隻狗,狗嘴大得嚇人,彷彿一口就能吞下它。

景亦拍了拍多多的後背,“去撿那個網球。。”

等多多笨拙找球的功夫,景亦衝小貓拍了拍手,“過來,我抱一抱你好不好?”

它謹慎地看著多多壯碩的背影,渾身抖了一下,景亦直接將它摟進懷裡,順著小灰貓的毛,“它不吃你,沒事的。”

等多多樂呵地咬著球跑回來,見景亦抱著那隻貓,又張著嘴湊過來,景亦將一貓一狗齊齊攬住,“別打架。”

尤珈看笑了,“你這樣還挺幸福的,一車一房一貓一狗,還有個只會轉賬的啞巴老公。”

景亦僵硬地扯著唇角,把狗和貓都抱到一旁,“我要回家了。”

她給多多繫好繩子,牽著多多準備往外走時,又被小灰貓咬住了裙角,尤珈於心不忍地說:“不如你在我家先住一晚,讓它適應一下?它現在比較貼你。”

景亦看著它那雙玻璃珠般透亮的雙眼,一時心軟,“好。”

給徐行打電話時是下午五點,景亦逗著那隻小貓,看它趴在自己膝蓋上玩尾巴,耳邊的通話被人接聽。

“徐行,我今晚有事不回家了,你鎖門吧。”

對面沉默一瞬,“甚麼原因?”

景亦解釋說:“貓離不開人,我先幫它適應環境。”

徐行關掉電腦,從衣櫃裡取出西裝外套,沉聲說:“隨你。”

“好。”

等她結束通話電話後,徐行從玄關抽屜裡隨便拿了把車鑰匙。

徐行走進青瓦堂包廂時,謝淙眉心一挑,“我眼花了還是見鬼了,甚麼風把日理萬機夜不能寐的徐總吹來了?”

聞揚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也輕笑道:“不是說忙,不想和我們這群人湊在一起浪費時間嗎?怎麼?團建回來你還高人一等上了?”

徐行懶得搭理他們,入座後倒了杯普洱茶,苦澀在心底蔓延。

謝淙還沒來得及繼續調侃他,施浮年就抱著她那十幾斤重的布偶貓走進來。

謝淙盯著貓,說:“這裡讓帶動物進來?”

施浮年是早早把kitty送去寵物店洗澡,現在順路捎過來,“我問過了,店員說可以。”

聞揚見那貓的體格極為唬人,“這吃的是貓糧還是激素?”

施浮年將貓抱在腿上,沉甸甸地壓著她,“布偶貓就這樣。”

謝淙讓聞揚少調侃她那隻貓,“人家護得緊,不讓評價。”

這話施浮年不愛聽,她沒理謝淙,手順著貓的毛,瞥見斜對面的徐行,問:“景亦不來嗎?”

徐行的臉色看不出甚麼情緒,只聽到他聲線發沉地說:“去朋友家過夜。”

聞揚若有所思,“難怪,原來是被疏遠了才來這兒。”

施浮年和謝淙都笑了,謝淙苦口婆心地勸他,“少擺著臉色,人家景亦又不欠你的,你態度稍微放低一點又不會掉錢,整天這麼冷,誰敢主動招惹你?”

施浮年將貓放到地板上,指了指徐行,說:“去,找他。”

壯得像個卡車的布偶貓瞟了兩眼徐行,又悄摸縮了下後背,低著頭往桌子底下鑽,去蹭施浮年的褲腳。

“貓都怕你。”聞揚撐著額角,笑他,“徐總,你該感謝景亦願意和你結婚,不然你這輩子都見不到結婚證長甚麼樣。”

謝淙給他出謀劃策,“平和一點,話多一些,找找人家喜歡的話題,不然也不至於結婚半年還和陌生人似的。”

施浮年在一旁搭腔,含沙射影,“不過話也不能太多,不然嘴一賤就弄巧成拙。”

謝淙不說話了,聞揚沒有老婆管著,成了勸學的主力,“你公司那個鄭路唯不是也結婚了嗎?向人家取取經。”

徐行被這群人吵得太陽xue脹痛,“他離婚半年了。”

“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徐行望著窗外的水井,墨黑色的磚石上積著水窪,明鏡一般映著人的心。

她不在家,瀾庭的那棟房子沒有人情味,徐行離開青瓦堂後,直接開車去了公司加班。

與此同時,景亦正吹著空調,和尤珈躺在一張床上聊小貓的名字。

“黑豆?芝麻?小灰灰?”尤珈絞盡腦汁地想。

景亦說:“還是小灰灰好聽一點,其他兩個名字……我怕你半夜餓了把它塞進嘴裡。”

“行,那就小灰灰。”尤珈衝貓勾了下手指,一人一貓相處得不錯,貓聽話地爬去床上,躺在兩人中間,尤珈戳著它的後背,笑眯眯地說,“以後喊你小灰灰。”

景亦癱在被子上,盯著眼前的吊燈,側過頭見尤珈正耐心地陪小灰灰玩,忽然笑了笑。

尤珈問她笑甚麼,景亦深吸一口氣,說:“大學的時候我們也經常躺在一張床上看電影補作業。”

尤珈揉著貓的腦袋,語氣輕飄飄的,“那時候好,現在也好,只要我們還是朋友,怎麼樣都是好的。”

她看著景亦乾淨漂亮的瞳孔,九年的時間裡,那雙眼睛從未變過,永遠都裝著澄澈與溫柔。

“我現在還是很恍惚啊,你居然都結婚了,好像上一秒我們還在寢室裡大聊夢想……”

景亦彎著唇角,“是啊,我有時候也覺得好神奇……其實說實話,徐行回國前,我經常忘記我的已婚身份。”

尤珈抓著她的手,“現在呢?你們相處得怎麼樣?他對你還是很冷淡嗎?”

景亦仔細想了想,將生活中印象深刻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聽到景亦被關其珍灌醉,送到徐行的房間後,尤珈拍著床單,將貓嚇了一跳,她大聲罵道:“我就知道她不是甚麼好東西!居然腦子還那麼髒?!噁心!這種人不配當領導!”

景亦無奈嘆氣,尤珈又問:“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景亦摳著睡裙的花邊,說:“徐行說他會解決。”

她自然的表情裡不摻雜任何一絲虛假,尤珈湊近了些,慢慢說道:“景亦,你有沒有發現,你開始相信他了?”

景亦不明白她的話裡有話,蹙著眉心問:“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好像要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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