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暴雨 徹頭徹尾的卑劣
釦子解得很慢, 他一直用指腹磨她的後背,景亦渾身都發癢。
匈口前的束縛終於被他剝開,他的手滑到前面, 用力地糅著, 景亦被他糅得呼吸都要錯亂。
但還留存了一絲理智。
景亦推開他, 拉大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輕喘著氣,“車裡……是不是沒有?”
男人撐在她的上方,手頭解她衣服的動作依舊不停, “嗯。”
她溼著眼眶問:“那怎麼辦?”
景亦盯著徐行,她那雙靈動的桃花眼逐漸睜圓,耳根也倏然變燙。
在公司雷厲風行清高孤傲的人, 此刻將頭埋得極低。
天氣預報說兩小時後雨停, 可景亦卻覺得這雨越下越大, 車裡的空氣也愈發悶熱。
耳邊的動靜不大,但很能抓住人的情緒,她有些生無可戀地閉上眼睛。
哪裡都癢, 哪裡都抿感。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暴雨才轉成濛濛細雨,車裡的聲音也逐漸停歇。
景亦抓起衣服蓋在身上,她驚恐地看向徐行,表情彷彿是他剛才做了甚麼天理難容的大事。
徐行冷靜地整理了下衣服,聲音有些低啞, “先把衣服穿上。”
趁著徐行回到主駕駛, 景亦換好衣服,然後貼在角落裡,徐行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 “你不去副駕?”
景亦搖頭,“我在這裡坐著就好了。”
她現在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望著前面男人寬闊的背影,側臉線條依舊冷硬,全然猜不出他方才做過甚麼。
景亦的視線下移,沒看出他有甚麼異樣。
一路無言,回到瀾庭接近十一點,景亦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被徐行拽進了浴室。
浴室裡又下起淅淅瀝瀝的雨,滴答個不停。
還在假期裡打轉,不需要早起,景亦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她醒時徐行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文件。
景亦盯著那張布藝沙發,腿還止不住地打顫,她閉上眼翻了個身,又聽見徐行開口:“醒了?”
她悶悶地嗯了一下,聲音沙啞又幹澀,景亦聽上去覺得怪,捂了捂嘴,可又讓她想到昨晚,他也是這樣一邊用力捂住她,一邊讓她出聲。
景亦不會再認為他是個偽君子,因為他連君子都算不上,徹頭徹尾的卑劣。
她今天還有事,要帶著多多參加社群的交友活動,不能一直躺在床上。
景亦撐起上半身,艱難地把自己的身體從床墊挪下去,她踩著拖鞋去推開臥室門,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去哪?”
“三點有個社群活動,我要去參加一下。”
徐行的眉峰一擰,“甚麼活動?”
景亦動動嗓子就覺得聲帶扯得疼,她言簡意賅:“狗。”
景亦洗漱完,隨便從衣櫥裡找出一套衣服,短袖配牛仔褲,再簡單不過。
景亦走去梳妝檯,找出遮瑕勉強蓋住鎖骨上的紅色印記。
她吃了些東西墊肚子,衝多多勾了下手指,多多咬著自己的書包跑過去,景亦忍痛蹲下,摸了下它的頭,囑咐,“這次不能和別的小狗打架了,我們是去交朋友的,不是去鬧事的,我不會再給你處理官司了。”
多多之前有個好朋友,是一隻小金毛,後來小金毛搬家,多多就成了獨行俠。
景亦想再給它找幾個好朋友作伴,於是報名了社群的交友活動。
徐行從臥室走出來時,見景亦往比格的包裡裝了些香腸,“你一定要去參加這個活動?”
景亦說:“那是交錢的,一次很貴的,而且你不是一會要開會嗎?我們出去遛一圈還不會打擾到你。”
“地點在哪裡?”
“小區中心廣場,很近。”
景亦往身上噴了點驅蚊水,她是招蚊體質,五月的燕慶陸續有蚊蟲出沒,她如果不塗驅蚊水,身上會起很多包。
她給多多背好包繫好繩子,帶著它出了門。
交友活動就是一群小狗一起玩,主人們在旁邊喝茶聊天吃點心。
景亦先在花名冊上籤了字,看到有不少熟人,lucky媽媽、花生媽媽還有布丁姐姐。
她放下花名冊,準備轉身時,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是程西昀,“景亦?”
她凝神一望,驚訝地看著程西昀和他腿邊的邊牧,“你怎麼在這裡?”
邊牧看到她格外地興奮,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跳,想讓她摸腦袋,景亦笑了笑,“好久不見呀,摩卡。”
摩卡被她摸了,心滿意足地轉圈,又聞了聞她旁邊的比格,友善地舔了舔多多,但多多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愛搭不理。
“我搬家了。”程西昀無奈笑了笑,“我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你沒印象了嗎?”
景亦才想起來這件事,她恍然,“你好像告訴過我要搬去我隔壁小區?”
“是啊。”程西昀看了眼她身邊沒人,試探道,“你一個人來帶多多玩?”
“對,怎麼了?”
“沒事,我們可以結伴,正好摩卡也剛來這個社群,它沒有朋友。”
摩卡委屈地低下頭,景亦心一軟,說:“可以的,社群經常舉辦這種活動。”
程西昀看著她問:“那平時呢?一起遛狗?”
景亦原本在看多多拒絕和摩卡接觸,聽到這句話,她抬起視線,尷尬一笑,“這個可能不是很方便,我結婚了,而且在小區裡認識很多熟人,要是哪天碰上了傳出甚麼閒言,對你影響不好。”
程西昀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那抹情緒消失得很快,“好,沒事,那我的溫居聚會你來參加嗎?”
“哪天?我過段時間可能要出差。”
“這週五晚上。”
景亦思忖一陣,說:“可以的,我能帶多多一起去嗎?”
程西昀笑了,“當然。”
懷裡的多多忽然吼叫起來,景亦皺眉問道:“怎麼了?喊甚麼?”
景亦順著多多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一個男人正在兩米外注視著他們。
“你丈夫嗎?”程西昀說。
景亦點頭,“是的。”
她看著徐行逐漸走近,臉上沒甚麼明顯的表情,無波無瀾地說:“結束了?”
景亦扯唇,“還沒開始,你怎麼下樓了?開完會了?”
“嗯。”
景亦把比格放回地面上,“那你……要去做甚麼?”
徐行看了眼地上的兩隻狗,“我不能參加?”
景亦有點愣,“甚麼?”
“這個活動。”
景亦支支吾吾,“這是交錢的。”
徐行問她:“哪裡繳費?”
“這裡繳費!”工作人員拿著二維碼跑過來,“先生您掃這個二維碼就行,您的小狗叫甚麼名字?請登記一下。”
徐行準備付錢,雖然他財大氣粗,但景亦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白送錢,她攔住徐行,和工作人員說:“我們是一家人,登過記了,不需要另行收費的。”
“好的,那您快入場吧,我們的活動馬上要開始了。”
比格犬向來高精力,見到草坪就掙脫了景亦,栽進去打滾。
景亦索性不管它,她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吃點心也不喝茶,只覺得這絕對是她參加過最難捱的交友活動。
景亦隔十分鐘就看一眼手錶,在心裡掐著早退的時間。
有一起遛狗的朋友來找她說話,景亦和她們聊了一會兒,不經意地瞥見徐行在旁邊接了第三個電話。
等徐行關掉手機,景亦忍不住說:“你要是忙就先回去,這裡不需要那麼多人。”
徐行看著那隻正在和邊牧玩的比格,繃著下頜說:“不忙。”
景亦轉開視線,見程西昀牽著兩隻狗走過來。
程西昀說:“多多剛才一直在咬草叢,是不是餓了?”
“不會吧,出門前我給它餵過狗糧。”
景亦從包裡拿出一根香腸,多多湊上去舔了舔,摩卡也貼過來,去蹭她的手心。
程西昀見狀道:“摩卡真的很喜歡你。”
話音剛落,程西昀便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冰冷地審視著他。
景亦又撕開一根香腸給摩卡,說:“它應該也是餓了,和我沒甚麼關係。”
程西昀不由得苦笑,她的分寸感太強,彷彿要將他推到九霄雲外。
他說:“我住在9棟你下週五晚上七點之前到就可以。”
景亦點點頭,“好。”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景亦察覺到一束目光若有若無地緊貼著她,這讓景亦想到昨天深夜,每當她睜開眼睛,總能與他的視線相撞。
他眼底的情緒直白又赤裸,彷彿將她身上被花灑打溼的衣服都剝得一乾二淨。
景亦揉了下太陽xue,將那些亂糟糟的畫面都逼出腦外。
等到活動結束,摩卡趴在地上,一副耍賴的樣子,怎麼拖也拖不走,還要往景亦的手邊去貼。
景亦摸了摸它的頭,說:“下週五再去看你好不好?現在快回家吧。”
摩卡戀戀不捨地被程西昀牽走,景亦回過頭,對上徐行檢視的目光。
她拽了下繩子,比格跑過來等她回家。
“下週五甚麼事?”男人冷不丁地問。
景亦拍走身上趴著的蚊子,言簡意賅,“程西昀搬到隔壁小區了,要溫居。”
“你們很熟?”
“還好。”
“你妹妹也認識他。”
景亦點頭,“嗯,他之前去過我媽媽家裡。”
身後的男人不說話了。
週五,景亦關掉工位上的電腦,按時打卡下班,走進電梯時,意外碰上了姚泊雲。
轎廂里人頭攢動,隔著一條對角線,姚泊雲遙遙望了她一眼。
到了一樓,電梯裡的腳步聲逐漸散盡,四下無人,景亦走路的速度放慢,見姚泊雲不經意擦過她的肩膀,低聲說:“徐總找您。”
景亦深吸了口氣,開啟手機看微信聊天框,見X確實在幾分鐘前給她發過訊息,只是她忽略了。
X:【有人送了棵垂絲茉莉,你要嗎?】
景亦的步伐一頓,回他:【甚麼樣子?很高嗎?】
X:【在我辦公室。】
又要去他辦公室?
景亦拒絕:【我今晚有點急事就不上去了,如果那棵花很大的話我就不要了,陽臺很滿。】
直到景亦開車到達程西昀樓下,X才回了一個簡短的字:【嗯。】
景亦關掉手機,找出送給程西昀和摩卡的禮物。
程西昀推開門,見只有她一個人,笑問:“多多呢?不是說要帶它來?”
景亦一愣,說:“我忘了。”
“沒事,快進來吧,樓道蚊子多。”
溫居聚會請來的朋友大多是程西昀的同事,景亦和他們不太熟稔,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逗摩卡。
有人喊住程西昀,壓低聲音說:“程隊,我們剛才想問好久了,你不會是喜歡人家吧?”說完他朝景亦抬了抬下巴。
程西昀淡淡道:“和你有甚麼關係?”
“人家結婚了啊……”
“她和她老公沒有感情。”
“那你也不能……”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會插足他們,這件事也和你無關。”
晚上八點,徐行回到瀾庭,見客廳還是一片漆黑,不由得皺了下眉。
多多正窩在沙發上打瞌睡,聽到門口有響動,它大搖大擺地下走去,看到回來的人是徐行,又灰溜溜地縮排陽臺。
它守著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無力地耷拉耳朵,時不時低吠兩聲。
徐行給它倒了些狗糧,見它吃得狼吞虎嚥,不由得一哂。
為了一個溫居,連狗都不管了。
多多吃完後往地板上愜意的一躺,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癢,它睜開眼一看,發現是徐行在給它套繩子。
它被人遛出了門,又換個小區,直到眼前的電梯門敞開,多多才打起精神。
它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咚咚。”
程西昀聽到有人在敲門,放下逗摩卡的玩具,起身去看貓眼。
他背後一僵,猶豫再三,還是喊了景亦的名字。
景亦走去玄關,看清門外的一人一狗,霎時愣在原地。
多多直接掙脫了徐行,跑到景亦腿邊圍著她轉圈,景亦驚訝地抱起它,說:“你怎麼來了?”
門口的男人神情淡然,語氣極為平靜,“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景亦回頭看錶,時針指向九,不早也不晚。
她還沒開口,程西昀就率先說:“才九點,不用著急,不如你也進來坐一會兒,添點人氣。”
徐行毫不客氣地走進來,景亦連忙攔住他,道:“不用不用,我們該回家了。”
程西昀的同事們看好戲似的小聲議論,“正宮都來了,程隊還不想放手呢。”
“她老公也真是有意思,人家就客套一下,還真走進來了?”
“你這甚麼話?不進來難道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被人騙走嗎?活該你找不到物件。”
回瀾庭的路上,景亦看多多走路抬不動腳,問一旁寡言的男人,“你給它喂東西了?它一天只能吃兩頓,晚上要狗糧就是單純嘴饞,不要給它喂那麼多,它還小,消化不了。”
徐行的神色微頓,看了眼正喘著粗氣的比格。
這十分鐘走得格外沉默,景亦還在用手機和程西昀說不好意思:【走得太急,還沒有參觀你的房子。】
程西昀:【沒事,以後有時間可以再來,都是鄰居。】
景亦垂著眼發訊息,手腕上忽然多了一道重力,將她微微一扯。
她猛地將視線從螢幕上轉移,見一輛電動車擦著她的衣角飛馳而過。
“看路。”男人扣住她的手腕,淡聲提醒。
景亦深呼吸,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心臟還在劇烈撞個不停。
她緩了會神,又從徐行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他握得很重,在她手臂上烙下一個紅色的指印。
到家後,景亦在浴缸裡泡了個澡,又對著鏡子往身上塗驅蚊水,後背和肩膀昨晚都被他摁得發紅,在白皙的面板身上格外明顯,惹眼。
景亦將驅蚊水放回洗手檯上的櫃子裡,又不經意地想起十幾個小時前,他將她壓在洗手檯前,挑著她的下巴,讓她的目光被迫對向鏡面中的香||豔。
太卑劣了,景亦想。
她回到床上躺著,耳邊是浴室淅瀝的水聲,景亦找出耳機戴上,漫無目的地刷了會短影片,見陳熹寧邀請她上號打遊戲。
景亦剛接通連麥,就困得打了個哈欠,陳熹寧問:“姐你怎麼這麼累?”
“今晚去程西昀的溫居聚會了。”耳機叮叮響了兩聲,顯示電量不足,景亦摘下來開啟擴音,蓋住徐行洗澡的聲音。
陳熹寧大驚,“你和西昀哥還有聯絡啊?我以為你們都不熟了呢。”
景亦操控遊戲小人跑進草叢撿裝備,“嗯,他搬來我們隔壁小區了,以後應該能經常見到。”
陳熹寧忽然笑了,她想起一件事,“姐,我悄悄告訴你,之前一直以為西昀哥會成我的姐夫。”
浴室的聲響漸小,景亦聽到她的話忍不住蹙眉,“你又胡說八道。”
“真的啊,我記得你和我姐夫結婚以前,西昀哥也來咱們家見家長了?難道不是因為西昀哥父母雙亡,爸媽才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嗎?”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陳熹寧。”景亦連遊戲也不打了,語氣嚴肅道,“是爸爸那段時間有事要找他諮詢一下,就把他請到家裡吃飯了,和我沒關係。”
“啊?爸爸出甚麼事了?”
景亦含糊地說:“都過去兩年就別問了,不是甚麼大事,不用擔心。”
“好吧……”
“這事你別再亂提了,知道嗎?”
陳熹寧說:“知道了知道了。”
景亦沒了繼續打遊戲的興致,她關掉手機,又喝了半杯水,準備睡覺時,見浴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景亦下意識抬頭。
男人穿著浴袍,沒擦乾的水滑進衣襟,扣住磨砂門的指節有些泛白,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格外冷淡。
作者有話說: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