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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牽手 距離過於親密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19章 牽手 距離過於親密

她說話聲音很小, 徐行並沒有聽到她說了甚麼,只看到她上下嘴唇碰了碰。

景亦想再吃一塊蝴蝶酥,手中的盒子卻被人拿走, 景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滿臉驚愕, 又有點羞憤。

她抽了張紙巾擦乾手上的油脂,又拉開椅子坐下。

餐桌上是阿姨做好的三餐一湯,景亦自顧自地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她嚐了一口, 清爽醇香,蓮藕也甜絲絲的。

景亦看著碗裡的枸杞,手邊的電話忽然響起鈴聲, 是景書瓊打來的。

“媽, 怎麼了?”

“沒事, 我就問問你這週末回不回家,你小姑他們要來。”

一想到陳永儀,景亦就直皺眉, “他們來幹甚麼?”

“攀關係吧,聽說蘇瑩省考沒過,估計是想腆著臉來找你和徐行介紹工作,你們可千萬別答應啊,他們一家事多著呢,招上了就甩不掉了。”

景亦夾了一筷子西蘭花, “嗯, 知道。”

母女兩個又聊了一會兒,景亦結束通話電話後,漫不經心地問對面男人, “這週末我回我媽那邊,你要是沒時間可以不回。”

話音剛落,徐行就放下筷子,望向她的目光深不可測,“景亦,我有時間。”

景亦不以為意,“哦,有時間那你就去。”

她的眉頭輕輕擰著,恬靜的臉上透著幾分倔,徐行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吃完晚餐,景亦去陽臺澆了會兒花,手機遊戲彈出幾條訊息框,來自讀研時的師姐師妹。

景亦最初接觸到這個遊戲是在研二,讀研很無聊,師姐宋霜說可以玩遊戲解悶,景亦被宋霜和羅佳樂帶著打了半年,後來意外發現陳熹寧也愛玩,還時不時讓她陪玩,景亦碰遊戲的次數逐漸增多。

但景亦對遊戲沒癮,有時候一個月都不一定碰一次賬號,再加上她打遊戲的技術實在爛得出奇,經常送死,只有家人和朋友願意帶她兩把,所以沒人邀請她上號,她幾乎不會圖示。

景亦坐在沙發上,從背後掏出一個抱枕墊在手腕下,她塞上耳機,邊通話邊開了局新遊戲。

徐行從書房走出來時,景亦的遊戲小人飄在死亡的邊緣,她無意識地咬緊嘴唇,一臉認真地對抗,最後還是免不了血條耗盡。

連輸五把,景亦無奈地對著手機說:“師姐,佳樂,我先下線了,以後再約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景亦活動了下手腕,扯掉身上的毯子,與徐行的視線不經意地擦過,又犟著臉,別開頭走回臥室。

週末,陳永儀一家早早便去了景書瓊那裡候著,景亦一進門就聽到小姑扯著嗓子喊:“還得是我們想想厲害,嫁了個那麼好的老公,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

景亦繃著唇線,也沒管徐行有沒有進來,頭也不回地放下包,邊折袖口邊說:“小姑,您又在背後說我甚麼呢?”

陳永儀聞聲望過去,又驚又喜,“是想想回來了?快來快來,姑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看著是瘦了,最近工作太忙了?”

景亦沒坐到她旁邊,反而是從餐桌下扯了把椅子拖到客廳,“姑姑今天來是甚麼事?”

蘇正輝不由得皺眉,裹著汙垢的手指戳了兩下茶几,“怎麼說話的?我們就是想來看看你們一家,到你眼裡就成無事不登三寶殿?”

景亦恍然,“原來沒事找我們,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姑父。”

眼看著話鋒一轉,陳永儀咂摸著不對勁,便拍了下蘇正輝的後背,“哎喲,老頭說話不中聽,想想你別往心裡去啊,今天來確實是想找你幫點忙……”

“這不是瑩瑩年紀大了嗎,我們想的是,你和徐行比我們眼界寬人脈廣,能不能幫忙介紹個工作,或者相個物件……”陳永儀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紅包,硬往景亦手裡塞,“這是姑姑的一點心意。”

景亦抽回手,又轉了下手腕,漫不經心地說:“別這樣,姑姑,我們幫不上甚麼忙的。”

陳永儀嘖了一聲,說她腦子鈍,“想想你幫不上甚麼忙,你物件能幫呀,他管那麼一個大公司,總能有個合適的崗位把我們瑩瑩塞進去吧……再不濟,介紹個男孩給瑩瑩認識也行呀?”

景亦回過頭喊了一聲徐行,“公司有空閒的崗位嗎?”

徐行看著她彆扭地擠眉弄眼,滿臉的不情願,說:“保潔。”

景亦轉過身,對陳永儀笑了笑,“您也聽到了,只有保潔,瑩瑩願意做這工作嗎?”

蘇瑩憤憤不平道:“姐,你們別太看不起人,哪有學生剛畢業去做保潔的?”

“那沒辦法了。”景亦可惜地說,“其他崗位要求比較高。”

蘇正輝嗤笑一聲,“能有多高,都是些草臺班子。”

景亦暗暗握了下拳,還沒張口,就聽見徐行說:“學的甚麼專業?”

景亦狐疑地看向他,蘇瑩以為有了希望,道:“學的是會計,想做財務方面的工作。”

“解釋一下權責發生制。”

“啊?”蘇瑩愣了一瞬,支支吾吾道,“這個……我不太清楚。”

“增值稅的基本稅率是多少?”

蘇瑩抓緊裙子,頭越來越低,“不知道,忘記了。”

徐行只問了兩個問題,便看一眼陳永儀和蘇正輝。

陳永儀臉上有些掛不住,指著蘇瑩的鼻子罵,“這不會那不會,你上學都學甚麼了?!整天想著談戀愛,也沒見你往家裡領物件回來。”

景書瓊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好戲該收場了,便說:“行了永儀,你們家瑩瑩就不是去人家大公司上班的料,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看點資料補補課呢。”

蘇正輝夜也被氣得吹鬍子瞪眼,最後還是陳永儀丟不起人,把父女兩個拽走。

家裡清淨下來,景亦把椅子擺回原位,陳熹寧湊過來,說:“姐夫知道得好多呀。”

景亦扯唇笑了笑,“都當老闆了肯定懂得多。”

陳熹寧摸出手機,讓景亦上號和她玩兩把遊戲。

姐妹兩個靠在沙發上打遊戲,徐行坐在一旁聽陳永懷繼續聊他的部隊生活,講著講著,陳永懷的聲音漸小,最後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景書瓊用手肘把他捅醒,“滾回臥室睡,少在這裡佔位置。”

又對姐妹兩個說:“你倆也給我小聲點,陳熹寧你作業做完了嗎就玩遊戲?”

陳熹寧用力點頭,“快了,還有英語,晚上寫。”

又一局game over,景亦起身去衛生間洗手祛黴運,陳熹寧從冰箱裡拿出一杯橙汁,叼著吸管回到客廳,見沙發上只有徐行,不免緊張起來。

陳熹寧怵他,冷冰冰的,看上去不太近人情。

“你們玩的甚麼遊戲?”

陳熹寧愣了一下,環視一週才意識到徐行是在和她說話,她小聲地道出遊戲的名字,又聽徐行問她,“很難?”他看景亦總是輸。

提到遊戲,陳熹寧來了精神,“還行,不是特別難,就是組隊打怪晉級的遊戲,不過也可以建房子換裝甚麼的,這遊戲做得可全面了。”

“隨意組隊?”

陳熹寧搖頭,給他看遊戲介面,“可以隨機,但匹配的隊友好多都是男的,特別沒素質,經常罵人,我和我姐現在都不玩匹配了。”

徐行擰眉,語氣中帶著些嚴肅,“你姐姐經常被罵?”

陳熹寧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景亦關門的聲音,她轉眼就忘記徐行的問題,衝景亦揮了揮手,景亦說:“再玩一把我就去午睡了,好睏。”

兩個人又陷入遊戲的水深火熱,徐行盯著她凝重的神色,拿出手機搜了下那個遊戲。

註冊需要用到手機號,徐行換成高中時用的舊號,隨便填完資料,就去遊戲大廳搜她的遊戲ID。

剛才陳熹寧給他展示遊戲介面,他看到了景亦的ID,叫做TvT。

這名字太大眾了,光是重名的就有一兩千個,徐行換成戰績排序,滑到最下方開始找,翻到倒數第二十一,徐行看著那個滑稽的比格頭像,向她傳送了好友申請。

“等等……”景亦忽然出聲。

陳熹寧盯著血條,急促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有個人加我好友。”景亦開啟對方資料卡瞄了一眼,又思忖了會兒說,“還是個男的,不會是來罵我的吧?”

“啊?那你快拒絕他,那群男的說話最難聽了,等我改天全把他們舉報了。”

景亦點頭,開啟手機果斷拒絕好友申請。

在一旁聽完全部的徐行沉默了很久,又把資料卡性別換成女性,初始ID改成了個句號。

景亦又輸了一局,她摁滅手機,說:“不玩了,我要去睡一會兒。”

陳熹寧還在欣賞自己的戰績,“好吧好吧。”

回到臥室,景亦剛躺下,就見遊戲裡又彈出一條好友申請,看樣子是個女孩兒。

景亦沒有直接同意,而是透過聊天框禮貌問了句好。

TvT:【你好,請問有甚麼事嗎?】

對面那個句號回得很快:【你還玩嗎?】

景亦不由得皺了下眉:【今天不玩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之前組過隊。】

景亦恍然,她之前只有被人追著罵的份,沒想到如今還能在遊戲裡遇見主動和她交朋友的。

景亦看不了句號的戰績,但她自認為玩這遊戲的人十個裡有九個比她厲害,景亦看著那個灰色原始頭像,覺得對面的女孩一定是個遊戲高手。

TvT:【你真的要和我一起打遊戲嗎?我技術很爛的,經常被人舉報被人罵。】

。:【很多人罵你?】

TvT:【對呀,我沒有玩遊戲的天分,很笨,會拖你後腿的。】

。:【沒事,你一般甚麼時候上線?】

景亦想了想,回道:【我平時有點忙,可能半個月才玩一次,一般是在週五週六晚上。】

。:【你自己玩?】

TvT:【不是的,一般和我姐姐一起。】

姐姐?

徐行的眉峰微蹙。

她哪裡有甚麼姐姐?

景亦發這條訊息的時候有點心虛,她一般不會在網上說實話,各種資訊蒙太奇般地顛來倒去。

看對面一時沒有發來訊息,景亦以為她下線了,便也關掉遊戲。

她睡到午後兩點,睜開眼時,景亦看到徐行正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看著手機,像是在研究甚麼重要事情。

景亦抓了下頭髮,走下床喝了杯水,推開門見到陳熹寧,她笑嘻嘻地說:“姐你醒了,我們出去玩吧。”

景亦瞥了眼外面狠毒的光線,無奈地說:“外面很熱吧。”

“不熱,二十度,穿春裝正好。”陳熹寧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牛仔裙。

景書瓊靠著沙發嗑瓜子,說:“你們怎麼去?家裡的車送去做保養了。”

陳熹寧疑惑,“哎?姐,你不是也和姐夫開車來的嗎?不可以用那輛車嗎?”

景亦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熹寧,你先去收拾包,實在不行你們兩個打車去玩,想想你過來。”景書瓊衝景亦招了招手。

等陳熹寧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後,景書瓊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問:“你和媽說實話,是不是跟徐行吵架了?”

“沒。”

“真沒假沒?我看你們兩個今天都不怎麼說話。”

“我們一直這樣啊。”景亦剝了顆橙子,撕掉皮才發現果肉已經蔫得縮水,“媽,橙子該扔了。”

景書瓊把橙子扔進垃圾桶,嘖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別扯開話題,你和徐行真沒吵架?他沒欺負你吧?”

景亦不禁在心裡想,她怎麼可能會和那個鋸嘴葫蘆吵起來?他們甚至都不會聊太多的話。

景書瓊抓過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手背,“沒吵架就行,你們好好過,媽媽最怕你不幸福了。”

說完,景書瓊又要給她拿前段時間剛買的金項鍊,景亦摁住她,“媽,你自己留著戴就好了,別給我,我不缺項鍊。”

景書瓊說:“我在單位不能戴這種花裡胡哨的,就是給你買的。”

“給熹寧留著吧,她肯定也喜歡。”景亦摳著沙發墊的花紋,輕輕地說,“媽,不要總是給我攢東西了,我有錢,自己能買,你都送給熹寧吧,她那天還說也想大學畢業後有個自己的房子呢。”

景書瓊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好……我去樓下跳舞了,你們要是出去玩就儘快,晚上九點前必須回家。”

景亦笑了笑,起身去找陳熹寧時,迎面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景亦差點往後彈了下,她別開臉錯開與他相交的眼神,準備走,卻被他的話截住,“準備出門?”

“嗯。”

“怎麼去?”

景亦言簡意賅,“打車吧。”

“我送你們,去哪裡?”

景亦啞然看著他走向玄關,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見陳熹寧戴著漁夫帽從臥室跑出來,“姐你覺得我戴鴨舌帽好看還是漁夫帽好看?”

“哎?”陳熹寧見徐行拿上車鑰匙,好奇道,“姐夫,你要和我們一起去遊樂場嗎?”

她姐夫的氣質和遊樂場有些不太搭……陳熹寧想。

徐行:“可以。”

景亦忽然覺得這一幕格外熟悉,前不久好像發生過類似的場景。

這次回家,徐行開的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士,景亦坐進副駕,手邊吹過空調的涼風,她撐著下巴望向窗外流動的稀疏樹影。

後排傳來陳熹寧的聲音,“姐,我剛剛連贏三把,怎麼樣?”

景亦有些無精打采,散漫地誇她,“嗯,很厲害。”

景亦說不上來如今對徐行的態度,她並沒有生他的氣,只是胸口發堵,一想到他那張冷傲的臉,渾身就像打了鋼板一樣僵硬。

她摩挲著裙子的紋路,最後越描越亂,思緒也纏成一團解不開的線。

休息日的遊樂場總是人頭攢動,但陳熹寧喜歡熱鬧,人越多,她越興奮。

反觀景亦和徐行,只是看著洶湧的人潮便覺得擁擠。

陳熹寧往裡衝,景亦環抱著手臂自顧自地瞎溜達,也不在意身後的人。

陳熹寧找到地圖,衝他們兩個揮手,“我們先去鬼屋吧,這個人少!等天黑了再進摩天輪!”

景亦翻著那張地圖,說:“鬼屋你自己去。”

“不要,我一個人可害怕了。”陳熹寧抱著她的手臂耍賴,“求你了姐姐,陪我陪我。”

景亦被她纏著,最後勉強同意。

買票前,景亦終於回過頭和男人主動說話,“我們要玩這個專案,不如你在外面等一會?”她猜徐行應該會覺得鬼屋無聊透頂。

“不用。”徐行買了三張票。

走進漆黑的屋子,景亦感覺涼颼颼的,冷風直往骨頭縫裡鑽。

陳熹寧一個勁地往前跑,景亦喊她,“熹寧你慢一點。”

陳熹寧哪有甚麼膽怯的情緒,她分明是激動到了極點,手裡拿著盞燈,這裡照一照那裡看一看。

景亦走了不到五米,腳下就踩了一灘黏膩的液體,又溼又滑,她背後發涼,看了眼周圍的骷髏頭和獠牙,更覺得陰森可怖。

她的腿像深深陷入地磚,四周安靜得能聽見她的心跳聲。

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股暖意從掌心蔓延到她的軀幹,景亦的血液彷彿才繼續流動。

“走吧。”男人的聲音成熟穩重,壓住她心底顫動的恐懼。

“我踩到東西了。”景亦低聲說。

“泥漿,不是血。”

景亦低下頭,眯著眼分辨清楚粘稠的液體後,手腕上的力量加重。

她下意識想要掙脫他,可又害怕身旁衝出個鬼把她嚇到尖叫,只好任由他牽手。

陳熹寧早躥到了最面前,走了約莫十分鐘,景亦逐漸放鬆警惕,就在她準備開口商量讓徐行放手時,天花板忽然掉下一顆淌著血的頭。

黑髮白臉,兩腮滿是刀疤,嘴角吐血,歪著腦袋看向景亦。

視覺衝擊太強,景亦的神經全部繃緊,手也不由自主地掐住徐行,喉頭髮緊,恐懼的聲音都折在嗓子裡。

下一瞬,覆蓋在手腕上的力量稍一用力,將她擁進懷裡。

景亦的頭抵著他的胸膛,腰被人箍緊,男人的手極輕地揉著她的後腦勺,“不用怕,都是人造的。”

她的肩膀微微抖著,耳邊環繞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景亦倏然覺得莫名心安。

心安過後是窘迫,她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身上,這個距離過於親密。

景亦輕輕推了他一下,男人的身體簡直像一堵堅硬的牆,紋絲不動。

被他抱得呼吸不暢,景亦有些惱羞成怒,“好熱,能放開我嗎?”

徐行鬆開她,景亦轉身就要往前走,滿臉不愉。

只是徐行目力極佳,霧濛濛的灰暗中,他望向景亦低埋的頭,看見她躲閃的眼神,和漲紅的耳根。

作者有話說:能把我們性格脾氣這麼好的想想惹生氣,徐行你也是個奇人。

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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