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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佔有 自己想想都多久沒做了。

2026-05-29 作者:稚夏

第50章 佔有 自己想想都多久沒做了。

令窈靠在他懷裡, 聽到這句話怔了很久。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都要靠自己拼命去掙。奶奶的醫藥費、一個不起眼的小配角、一次來之不易的試鏡機會,乃至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的機會。

從沒有人認真問過她想要甚麼, 更沒有人篤定地對她說一句——我給你。

她不想去估量這裡面究竟有些甚麼, 但她心懷感激,至少他對她好。

只是,她不敢生出“想要”這個念頭, 因為“想要”就意味著期待,一旦有了期待,就免不了落空。

在這一段註定要結束的關係裡, 她不該有任何期待, 更不該貪戀。

過了兩天,令窈像往常一樣收拾好自己,出了門,回到籌備組。

推開更衣室的門, 霍毓靈正和另外兩個相熟的女孩圍在一起說話。看見她進來,三個人齊齊住了口, 對視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 霍毓靈一改往日的針鋒相對與輕蔑, 主動走上前, “你身體好些了嗎?那天突然出事,我們都挺擔心的。”

令窈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神色平靜地應了句:“謝謝,我沒事。”

等令窈換好衣服出去, 其他兩個女演員揶揄霍毓靈:“哎,你看你,主動關心人家, 是不是熱臉貼冷屁股了?”

“是啊,怎麼突然轉性了?之前不是處處看不慣她嗎?”

“毓靈,你這在圈裡叫辱追知不知道?”

霍毓靈沒好氣地嗔了一句:“瞎說甚麼啊,煩死了,走走走上課去了。”

這兩天,令窈考核時的模樣一直在霍毓靈腦海裡揮之不去。

從前她也看過令窈演的劇,美則美矣,可演技只能算中規中矩,好聽點是自成一派,說難聽點,不過是靠著外形吃紅利的花瓶。

可那天在考核現場,令窈青衣扮相登臺,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脫胎換骨似的。

霍毓靈不明白她是怎麼做到,在短短時間內進步飛快,像是沈知雨從劇本里走出來,眉眼含愁。

從婉轉唱《鎖麟囊》,到突然咳血時的情緒層層遞進,再到深夜對月獨唱,悲慟難抑,最後把自己關進衣櫃的高.潮戲份,令窈都詮釋得那麼完美。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染力,讓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被帶入那份宿命的悲涼裡。

霍毓靈當時坐在臺下,心底所有的嫉妒、偏見與質疑,在那一刻被徹底擊碎。

就算她再不想承認,在六個候選人中,令窈飾演的沈知雨,是獨一無二且無可替代的。

到了五月底,為期半年的演員培訓考核也終於落下帷幕。

經過蘇曼卿和兩位副導演的評審,再加上專程從內地飛來香港的製片人、出品人及投資方代表多方綜合考量,令窈最終脫穎而出,成功拿下了沈知雨這一角色。

此後,令窈的日子變得格外忙碌。

一個月後,娛樂圈迎來兩則重磅訊息。

先是蘇曼卿工作室官方微博發文,正式官宣簽約令窈為旗下首位女演員。

緊接著,《無雨之地》官方微博同步釋出開機訊息,官宣了女主角。

@無雨之地官微:

戲臺焚煙鎖清秋,一曲驚夢幾時休。

懸案未解人先去,血染梨衫淚空流。

總導演:@蘇曼卿導演

領銜主演:@演員令窈

……

#無雨之地官宣開機##無雨之地戲曲海報##無雨之地#

海報裡的畫面是令窈穿著戲服,佇立在燃燒的戲班後臺倉庫前,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眼裡噙著淚,似笑又似哭。

官宣一經發出,微博熱搜瞬間被引爆,相關詞條霸佔榜單前列。

海報上,三個重量級出品方的名字赫然在列,引來了不少人的眼紅與熱議。

【姐姐悶聲幹大事!】

【好期待令窈啊啊啊啊!】

【開機大吉!期待令窈的沈知雨!】

當然,質疑聲也從未缺席,夾雜在好評之中:

【我艹,你告訴我這誰?令窈?突然就演大製作女主了?】

【蘇曼卿這次選角也太冒險了吧,放著那麼多有經驗的女演員不用,選這麼一個……】

【就我一個人覺得令窈演技很尬嗎?怕不是靠關係吧】

【粉絲等預告片出來再吹不遲】

面對全網鋪天蓋地的質疑,次日,蘇曼卿罕見地接受了媒體採訪。

有記者問:“蘇導!你為甚麼會籤令窈呢,她才與逐光傳媒解約,會不會太冒險了!”

蘇曼卿淡淡一笑:“我簽約令窈,當然是因為我看好她。她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而我想做這個雕刻她的人。她是當之無愧的沈知雨人選,請大家多多關注《無雨之地》,作品上映後,自然見真章。”

開機儀式的那天,天氣已經炎熱起來,令窈和聞墨在一起已經十個月,她又飛去北方,開啟為期三個月的緊張拍攝。

夏去秋來,進組的日子過得很快。

蘇曼卿的眼光和審美毋庸置疑,從服裝到佈景都極有代入感,每一處都精益求精,力求還原最真實的梨園圖景。

令窈彷彿真的走進了沈知雨的生活,每日和劇組的演員們一起排戲,偶爾一起吃盒飯閒聊。

劇本更是邊拍邊改,蘇曼卿常常和編劇、演員們圍坐在一起,打磨臺詞和情節,力求讓人物更鮮活。

拍攝過半,官方放出了第一支預告片——《啼血》,正是沈知雨唱戲吐血的那個片段。

預告片釋出後,#令窈無雨之地##令窈演技##令窈天選沈知雨#三個詞條強勢衝上熱搜,閱讀量破億。

網友們的評價開始兩級反轉:

【我的天!令窈演技進步這麼誇張嗎?】

【點開前:天選沈知雨???點開後:天選沈知雨!!!】

【原著粉,看完感覺沒那麼死了,稍微期待一下吧……】

這段時間,經過杜若蘅的一系列精準營銷,又讓蒲桃以助理視角發一些拍戲日常,也為令窈博了不少好感度。

殺青的前幾天,正好是令窈和聞墨在一起一週年。

某人前幾天就飛去墨西哥出差,令窈和劇組演員們一起吃了夜宵,回酒店睡覺。

半夜,有人敲她的房門。

她睡得淺,一下就被吵醒了,下床走到門邊,本能警惕地從貓眼裡看。

看到門外的男人,她愣了下才開了門。

一個“你”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男人就以十足十的侵略姿態,扣住她的後頸,用力吻了下來。

她被抵在門板上,吻得愈發深入。

在一起以來,他給她的每一個吻都這樣濃烈,讓人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誰在飛蛾撲火。

令窈被吻到心跳急促,只能柔弱地攀住他示弱,男人這才稍微放開她,懲罰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下。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她依舊沒回過神來。

聞墨哼笑一聲:“來捉姦,看看哪個小白臉纏住你,怎麼連一條訊息都不捨得給我發,嗯?”

“哪有男人呀?”令窈啼笑皆非,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今天都在拍戲,然後……”

“然後甚麼?”

她支支吾吾地說:“然後,蘇導怕我入戲太深,請了一個心理諮詢師,讓我定期去檢查,上次跟你說過的。”

聞墨一言不發地盯著她,又把人抱到沙發上,就讓她坐在腿上。

半晌,再度開口:“令窈,你會有露餡的一天嗎。”

令窈唇邊的笑意凝住,心臟莫名跟著抽痛了一下。

“怎麼了,很難回答。”

她搖了下頭,看著他的眼睛,真真假假地說:“再好的演員,哪有不露餡的一天呢。”

話一出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當初明明說,希望我千萬不要有露餡的一天。”

聞墨挑了下眉,“我說過這種話?”

令窈被他這副無賴樣逗笑了,也大膽和他調笑,彎著眼睛看他:“嗯,你沒有說,是小狗說的。”

他驟然眯起眼,捏住她的下巴,“這才一年就把你慣成這樣了,都敢直接罵你男朋友是狗了是吧?”

“再慣你幾年,下一步準備騎我頭上了?信不信我整死你,嗯?”

令窈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不捨得。”

“誰說的。”聞墨挑了下眉,又伸手去撓她的腰。

她最怕癢,整個人笑著往後躲,差點從他腿上滑下去,又被他一把撈回來。

“我錯了,我錯了——”

她笑得喘不上氣,倒進他懷裡,又被他低下頭深深吻住,打橫抱起向浴室走去。

她環抱住他的肩,氣息還沒喘勻,連忙問:“做甚麼呀。”

“喜歡裝傻?”聞墨從她的唇一路吻到雪白的脖頸,嗓音沉了下來,“自己想想都多久沒做了,你說我做甚麼?”

兩人在這方面一直很和諧,花樣百出,她也很配合。可自從她進組之後,他跟當和尚也沒甚麼區別了。

在墨西哥那幾天,全靠自己動手。

聞墨脫了衣服,從後抱著她,就這麼站著蘑了一會兒,等她忍不住咿咿呀呀地央求,他才肯給一個痛快。

浴室裡很快響起扌白打聲。

聞墨喉頭止不住地吞嚥,仰起脖子,渾身肌肉賁張,垂眸看著,又一次次狀了進去。

令窈很快卸了一次,委婉地提出提前結束的要求:“你、你稍微忍一忍好不好?”

他笑了一聲,居然答應得很乾脆:“行。”

令窈以為結束了,沒想到下一秒又被抱起來,力度甚至比之前還要狠。

她一下就哭了出來:“你……你不是答應忍一下的嗎!”

聞墨勾起唇角,掰過她的臉吻住,又戲謔地說:“你伽這麼緊,我是說忍一下,但沒說忍住不愺你。”

“…………”

一個小時後,聞墨才抱著她從浴室出來,和她一同躺倒在床上,又把人在懷裡攬緊了,一下下撫著她的頭髮。

令窈已經累得昏昏欲睡,無意識地又往他懷裡靠了靠。

自從她進組以後,兩個人就正式異地了,聚少離多。都是聞墨飛過來看她,但是一次也沒有呆多久。

她一個人時總是睡不好。

總是想起在春坎角,聞墨每天都會抱著她入睡,兩人也會聊天,偶爾他講幾句黑色幽默,也總能把她逗笑。

令窈突然想起甚麼,摸索著去拿抽屜裡的盒子,遞給他,“我有個禮物給你,是一條我自己畫了草圖,讓設計師設計的項鍊。”

聞墨把項鍊握進掌心,勾了下唇,調侃道:“給我寫情書就算了,還偷偷畫這個?演藝圈競爭這麼不激烈嗎。”

“……你不要還給我。”令窈嗔怪他,“情書也是你後來逼我寫的。”

聞墨直接把項鍊戴上了,又睨她一眼,“我逼你?嗯,呆頭鵝你再說一次。”

她窩囊改口:“……我自願的。”

“這還差不多。”他又懶洋洋地說,“我也有個東西給你。”

“甚麼呀?”

冰涼的東西很快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她睜開眼一看,愣住了。

是一枚枕形切割的藍寶戒指,白鑽圍鑲,像一汪深海。

令窈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許久,心裡泛起說不清的酸澀。

聞墨托住她的手,“喜歡嗎。”

“……”她快要哭出來,卻努力勾起笑容,“嗯,喜歡。”

“那就戴好,永遠都不要摘下來。”

“永遠嗎?你好霸道。”

“對,永遠!”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令窈的睏意又消失了,翻了個身,卻裝作快要睡著的樣子,迷糊著問身邊的男人:“……我睡醒了,你就走了嗎?”

男人與她一點點十指相扣,把她抱得更緊,吻她的眼睛,低聲說:“不會,等你睡醒我再走。”

他真的說到做到,第二天等她睡醒了,又陪她吃完早餐才離開。

轉眼就到了令窈殺青那天,她在微博發了十幾張圖文,正式告別沈知雨。

@演員令窈:沈知雨你好,殺青那天我在臺下站了很久,雖然我們身處不同時空,但我們都唱過同一齣戲,也都做過同一場梨園夢。

只是你唱得太苦了,願你從此不必再困於梨園,浴火重生,來生只做自己的角兒。

再見,沈知雨。

配圖裡,有沈知雨收到經玉宸送的禮物,有戲班練習日常,有白天到黑夜的片場,有和師傅們坐在一起吃西瓜的,有戲臺倉庫裡擺著的那一套她的戲服,還有兩個飾演幼年沈知雨和經玉宸的小演員的合照。

令窈發完微博,又翻著這些照片看了很久,恍然覺得這三個多月就像一場夢。

她還沒從這場夢裡醒來,戲外的人卻已經敲響了鑼鼓,讓故事走到了尾聲。

次年五月底,法國戛納電影節。

蘇曼卿是國際知名導演,又是戛納主競賽單元評審之一,《無雨之地》是其籌備多年的重點專案,因此在後期粗剪版本時就獲得了展映邀請。

非競賽展映單元的含金量和准入門檻並不比主競賽單元低。

全球每年僅有三到六部影片能夠入選,對導演知名度、主演、電影投資體量、藝術表達等有極其嚴苛的篩選標準。

這一單元雖然沒有競賽性質,反倒被一眾功成名就的國際名導青睞,他們不需要獎項來證明自己,只借這個舞臺站穩收視與口碑高地。

當天,《無雨之地》主創團隊召開官方新聞釋出會,並在電影宮六樓露臺,接受海內外媒體群訪。

令窈一身高定禮裙,坐在蘇曼卿身邊,已經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從容應對海外記者的提問。

等待影片國內正式上映的十個月空檔裡,令窈無縫進組拍了兩部戲,還客串了一部院線大製作里人設極具張力的女配角。

經紀人杜若蘅挑劇本眼光毒辣獨到,為她篩選的每一個角色皆是有效出演,人設跨度大、突破感極強,從不重複套路花瓶。

至此,令窈的演藝事業徹底衝破瓶頸,邁入全新階段。

高奢品牌代言、一線商業合作、頂刊時尚資源全面開花,三線齊飛,正式躋身一線女星行列。

一時間風頭無兩,無人能及。

轉眼又到了春分這一天,令窈結束海外行程落地回國,剛走出機場便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接機粉絲震撼住。

人群隨著她的現身瞬間躁動,人聲鼎沸,機場保安早就提前拉起隔離帶,維持現場秩序。

她溫柔朝粉絲揮手致意,囑咐大家注意現場秩序和安全,早點回家,隨後在工作人員與保鏢的護送下上了車。

上了車才沒多久,杜若蘅接了一通電話,驀地變了臉色,看了令窈一眼。

令窈剛靠在座椅上戴好頸枕,看她臉色不對,緩緩坐直身子,“Diana,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你和你爸爸多久沒聯絡了?”

一絲不好的預感瞬間竄上心頭。

她如實說:“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從來沒回來過,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杜若蘅面色凝重,沉靜地說:“就在剛才,你父親接受了一家媒體的獨家採訪,公開控訴你成名之後不孝順他,不肯承擔贍養費,還刻意和他斷絕往來。現在這事已經衝上熱搜了。”

這樣掐著令窈回國節點,刻意引導輿論的節奏,背後定然有人刻意推波助瀾,藉機搞事。

杜若蘅安撫了令窈幾句,立刻拿出手機聯絡團隊公關,準備輿情應對方案。

而令窈腦子裡空白一片,沒想到這麼多年杳無音信,從未盡過一天父親責任的人,再次闖進她的生活,竟是用這樣難堪的方式。

到底為甚麼?

沒等她緩過神,一通電話打進來。

杜若蘅立刻看向她,“誰的電話?”

“……好像是他。”

“接,開擴音。”杜若蘅十分冷靜,開啟自己的手機錄音湊近。

令窈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點開擴音,可那頭粗嘎又陌生的聲音讓她都不敢相信這是她的爸爸令修平。

“么兒,是我哦。”

“……你是誰。”

“我是你老漢兒嘛!”

兒時,令修平在家裡醉酒家暴,對她和母親惡語相向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她的腦海。

令窈身體控制不住渾身發抖,努力保持著冷靜的口吻:“……你找我有甚麼事?”

“我一直聯絡不上你,沒得辦法,只好找電視臺出面了。”對方語氣堂而皇之,“你這麼多年都不來看我,也不找我,我心裡好想你啊。”

令窈閉了閉眼,不想再聽這些虛偽客套,直截了當:“你就說你要甚麼?”

“簡單得很嘛,要錢。你要是不肯給,我就找你男朋友要撒。我聽說他是香港那邊的大人物,肯定不差這點錢。”

令窈聽著這些無賴又無恥的話,胃裡一陣翻湧。

杜若蘅意識到不簡單,一個許久不聯絡的父親,不僅突然冒出來要錢,還知道令窈和聞墨在一起的事,一定是受人指使。

令窈緊緊攥著手機,很聰明地說:“你聽誰胡說八道?我沒有男朋友。”

令修平立刻翻臉,粗著嗓子破口大罵:“莫在這裡扯筋!我是你親老漢兒,你騙得到我?發達了就嫌棄我了是吧?我養你這麼多年,你一點良心都沒有!”

聽到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令窈覺得荒謬至極,控制不住地拔高了音調:“你養我?你甚至差點把我賣了!就連媽媽給我的學費都被你搶走,爺爺奶奶賣菜供我讀書的時候,你在哪裡?我長這麼大,跟你令修平有半毛錢關係嗎?”

“還敢頂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令修平絲毫沒有愧疚,愈發蠻橫粗俗,“我生了你,你這輩子就欠我的!現在讓你拿點錢孝敬我,過分嗎?”

令窈閉了閉眼,“……你要多少。”

他張口就來:“不多,五百萬,這點錢對你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你之前欠的錢我都替你還了!你為甚麼還要這麼貪得無厭……”說到一半,她喉頭哽咽,已然說不下去。

杜若蘅見她情緒快要崩潰,立刻伸手接過手機,“令先生,是吧?”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你又是哪個?”

“我是令窈的經紀人。你先冷靜下來,有甚麼訴求可以好好談,我記下你的號碼,稍後會有專人跟你對接溝通。”

不等對方再撒潑糾纏,杜若蘅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她看向垂下頭的令窈,無聲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近兩年時間的相處,令窈的成長她都看在眼底,性格討人喜歡,也從不喊苦喊累,杜若蘅早已真心把她當成要傾力栽培的人。

可惜這樣的出身背景,顛倒黑白的父親,一旦被有心人拿捏利用,在娛樂圈裡,稍加炒作,就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杜若蘅心裡暗暗感慨。

說不幸,是真的不幸。

成名後還要被至親反咬一口。

說幸運,好像也確實幸運。

令窈自己肯吃苦,悟性高,又前有蘇曼卿,和她,更有一個把她放在心上,能為她遮風擋雨的男友。

.

酒店房間裡,令修平被結束通話電話後,再撥過去只剩忙音,氣得他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

沒消停幾分鐘,手機又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男人自稱是工作人員,姓許,邀請他去一家高檔會所當面詳談,直言錢都好商量,沒必要鬧得父女反目上熱搜。

令修平一聽這話,臉色才稍稍緩和。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邁巴赫來酒店樓下接他。

令修平從沒坐過這樣的豪車,上車這裡摸一下,那裡拍一下,又刻意挺直腰板,裝出幾分派頭。

車子一路往山上開,會所依山臨海,氣派奢華得令修平大開眼界。

下車時,會所經理親自躬身替他開車門,引路帶他到了一間包廂門口。

“令先生,請。”經理說完就退下。

令修平推開門,進門的一瞬間目光就被擺了一地的十幾個LV硬箱吸引。

箱子敞著,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沓嶄新鈔票,都是貨真價實的現金,晃得他眼睛都直了。

包廂落地窗邊,立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上去至少有一米九,穿著古巴領黑襯衫,嘴裡銜著一支菸,眉眼自帶懾人的邪氣與壓迫感。

男人慵懶吸了一口煙,隔著繚繞薄霧,微微眯眼,目光沉沉自上而下將他打量一遍。

無形的氣場壓得令修平心頭髮慌,僵在門口不敢進去。

男人睨著他,倏地勾了下唇,走到沙發上坐下,卻仍然是睥睨的姿態。

他漫不經心地轉了下戒指,突然笑了下:“令先生是吧?坐。”

令修平這才走過去,目光還死死黏在那一箱箱鈔票上。

男人勾著唇:“聽說你要錢?這些夠不夠,不夠可以再加。”

令修平眼底貪婪幾乎藏不住,又遲疑著問:“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夾著煙的手點了點箱子,“不是要錢嗎,全都給你了,要不要去點點?”

“真……真全都給我了?沒開玩笑吧。”令修平呼吸都急促了。

男人笑得更開心了:“對,快去,這些都是你的。”

得到應允,令修平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隨手拎起一沓塑封鈔票掂了掂,臉上滿是狂喜。

“這裡一共多少?”

“不多,也就五百萬。”

令修平愣了下,隨即咧嘴笑出聲:“那甚麼經紀人辦事效率還可以嘛,這麼快就把錢備好了。”

他看著錢又喃喃自語,“這麼多錢,這輩子都沒見過,要花多久喲?”

就在令修平滿心狂喜,只顧著清點鈔票時,男人站起身,站在他身後,轉了下脖子。

令修平正琢磨著怎麼把這些箱子運走,身後忽然傳來冷得像閻羅般的嗓音:“錢我可以給你,可你有沒有這個命花?”

令修平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猛地轉頭,就見男人盯著他,神情淡漠又陰鷙,手裡把玩著一把鋥亮的瑞士軍刀。

男人不緊不慢地說:“你在澳門賭場欠了一大筆債,再加上網賭,五百萬,夠填你的無底洞嗎?要是還不上,你打算拿甚麼抵債?”

令修平瞳孔驟縮,驚得後退半步,聲音發顫:“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想查一個爛賭鬼的帳也不是很難吧。”

男人指尖摩挲著刀刃,眼神意味深長,“還不起債,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不少。”

“你想幹甚麼?!”令修平嚇得腿都軟了。

男人大步走過來。

那把冰冷的瑞士軍刀貼著令修平的臉頰,緩緩往下滑,掠過胸口,最後停在腰側腎臟的位置。

男人又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臉,輕蔑一笑:“你說,從哪裡開始比較好?”

男人眼底戾氣畢露,半點不像玩笑。

令修平跟見了鬼似的,嚇得渾身發抖,“你瘋了?這是犯法的!你不能亂來!”

聞墨沒想到這樣就把人嚇成這樣,嘖了一聲:“原來你還懂法啊,那還勒索她?”

令修平猛地反應過來,驚聲道:“你是……令窈的那個香港男友?”

“嗯,是我,高興嗎? ”聞墨微微眯起眼,“你不是放話要來找我拿錢嗎?我親自把錢送來了,怎麼看著,反倒不高興了?”

“……你、你別太過分!我可是你未來岳父!你敢對我怎樣?”令修平梗著脖子。

“岳父。”聞墨垂眸睨他一眼,眼底滿是不屑,“你這輩子,唯一的幸事就是有令窈這個女兒,可你呢?酗酒家暴,賭債纏身,當年還想把她賣掉抵債。”

一瞬間,他的臉色倏地沉到冰點,一字一句:“我捧在手心捨不得碰一下的人,你居然敢這樣對她?”

被他氣場震懾,令修平瞬間慫了,語氣立刻軟下來,慌忙陪笑:“有誤會,都是誤會!我跟我女兒就是一點小隔閡,說開就好了……”

令修平慌忙看向桌上擺的茅臺,忙不疊上前開瓶倒酒,討好道:“坐下喝酒,咱們好好說,別置氣。我自罰三杯,給你賠不是。”

見男人沒說話,令修平連忙一杯喝下:“好女婿,我自罰一杯,都是誤會,你可別聽我女兒胡說。”

說著,他又倒了一杯酒遞到聞墨面前,巴結道:“來,岳父敬你一杯。”

聞墨看了他幾秒,抬手接過酒杯。

令修平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畢竟是要娶他女兒的,哪能不給他幾分面子?

可下一秒,眼前男人手腕一轉,杯中酒,徑直盡數潑灑在地。

令修平臉色瞬間鐵青,又驚又怒:“你甚麼意思?我好歹是你岳父!你這是咒我死?”

“死啊,死都算是獎勵你了。”聞墨輕蔑一笑,“至於岳父,你這種貨色也配?”

“你!你!”

“想和我喝酒是吧,來。”

令修平臉色驟變,轉身就想往外跑,嘴裡還大喊著來人。

可腳步剛邁出去,後腰就被一股蠻橫力道狠狠踹中,整個人踉蹌著摔在地板上,疼得連聲慘叫。

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一隻鋥亮的皮鞋漫不經心地踩住他的臉,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聞墨單手抄兜,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懶懶道:“不是要喝酒,現在還喝不喝了?”

空氣中酒液的香氣瀰漫開來,令修平真切意識到這男人不是好惹的角色,滿心恐懼,慌忙開始求饒。

“現在知道怕了?”

“欺軟怕硬是吧,嗯?你找令窈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會怕。”

說完,聞墨又像碾垃圾似的碾他的臉。

令修平痛得大叫:“哎喲!我知道錯了!往後再也不敢去找令窈麻煩!”

聞墨這才挪開腳,又嫌棄地抽了張溼巾擦手,眼皮都沒抬一下,“聽好了,你敢去找她一次,我就親自找上門收拾你一次。”

“我想查一個人不難,令先生,你這兩年搬過幾次家,每天幾點從工地下班,幾點出門打牌喝酒,夜裡躲在哪裡賭錢,我全都一清二楚。”

頓了頓,他又輕飄飄地吐出一句:“往後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你。”

令修平渾身汗毛倒豎,臉色慘白,慌忙連連點頭髮誓,他撐著地面爬起來要跑,又被叫住。

“站住。”

聞墨把溼巾扔到一邊垃圾桶裡,冷冷地注視著他,“你還沒交代完吧,是誰讓你這麼做?”

令修平一驚,沒想到男人這也知道。

“說話,你只有三秒鐘。”

懾於他迫人的氣場,令修平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再也不敢隱瞞:“我說!我全都說實話!是……也是一個香港來的男人!他私下轉了我一筆錢,讓我出面控訴我女兒,跟她要錢,還讓我保密不能洩露他的身份,我從沒見過他本人,真不知道他是誰!”

聞墨倏地皺眉,“把那人的號碼給我。”

令修平不敢耽擱,連忙報出號碼,隨後逃命一般跑出包廂。

沒多久,許家良推門走了進來。

聞墨吩咐:“去查這個號碼。”

“是。”

許家良辦事效率極高,沒過多久就查到了眉目。

原來,是有人退出董事會後又閒不住了,把主意打到了他心愛的人身上。

聞墨又點了支菸,看了眼手機屏保他和令窈的第一張的合照,冷戾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準備一下,回香港。”

許家良問:“這是?”

“別人欺負她,我當然是要欺負回去。”

作者有話說:這章寫的真爽啊!3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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