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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態 墮落地獄的路西法。

2026-05-29 作者:稚夏

第26章 病態 墮落地獄的路西法。

令窈和蔚丞一起回了病房。爺爺一見到令窈就掙扎著要坐起來, “窈窈,爺爺真沒多難受,怎麼就非要手術了, 咱們回家吧, 吃點藥就好了,別花錢,也別耽誤你工作……”

令窈連忙在床邊坐下, 溫柔地安撫:“爺爺,您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做完手術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蔚丞站在一旁, 沒有貿然插話。

等令窈說完, 他才目光溫和地看向老人家,不緊不慢地說:“爺爺您好,我是令窈的朋友,也是醫生, 就是個常規小手術,您別擔心。”

他又溫聲添了一句:“您看您孫女這麼心疼您, 您更要好好配合, 早點好起來, 也能讓她安心。這才是最省心最省錢的辦法, 您說對不對?”

爺爺看著眼前清俊斯文的男醫生,又看看令窈, 愣了愣神,連忙連連點頭, “誒,好,好, 我配合,都聽你們的。”

蔚丞又俯身替老人家掖了掖被角,笑容和煦,三言兩語就把老人家哄得服服帖帖。

令窈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蔚丞身上,不由得愣了許久。

幾分鐘後,兩人退出病房。

蔚丞拿出手機低頭回復著訊息,沒等多久,電梯門便叮的一聲開啟,剛才在超市門口見過的男醫生走了出來。

男醫生看了令窈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瞥向蔚丞,將手裡的水溶C遞過去:“師兄,不是說好了一起走?你怎麼先跑了,連水都不要了。”

蔚丞用眼神示意他別多話:“病人重要。”

那男醫生心領神會,乾脆利落地一點頭:“行,那我先走。”

等人走遠了,令窈才開口:“蔚醫生,剛才真的謝謝你。說實話,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撫我爺爺才好。”

蔚丞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鬆:“小事。我爺爺跟你爺爺性格挺像的,再加上平時看診常遇到老人家,慢慢就摸出些小竅門了。”

令窈正想再說些感謝的話,蔚丞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說了聲“抱歉”,快步走到幾步外接起電話。

她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只見蔚丞的眉頭漸漸蹙緊,像是起了爭執。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他折返回來。

令窈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家裡突然有點急事,我爺爺讓我馬上回去一趟。”蔚丞的語氣裡帶著歉意,又叮囑道,“現在很晚了,你一個人在這裡不方便。我幫你請個男護工吧,幫爺爺擦身、照看,你也能省心些。”

令窈沒有推辭,莞爾一笑:“好,太謝謝你了。蔚醫生,你先走吧,別耽誤了正事。”

蔚丞看了她幾秒。邁出幾步,又忽然折返回來,將那瓶水溶C塞進她手裡。

他笑了笑,說:“其實不用總叫我蔚醫生,叫我蔚丞就好。那我先走了,要是有甚麼事,你可以打我電話。”

令窈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點頭:“……好的,蔚丞。”

蔚丞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愣了一瞬,神情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他慌忙移開視線,掩飾般地快步走到電梯門前站定。

令窈站在原地看了他幾秒,見他久久沒有動作,忍不住出聲提醒:“蔚丞?”

“嗯,啊?”蔚丞像是被猛地拉回神,倏地轉頭,“我在呢,甚麼事?”

令窈看著他略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提醒他:“你還沒按電梯呢。”

蔚丞耳根一熱,恨不得就地找個洞鑽進去,低聲應了句“知道了”。

蔚丞離開之後,令窈正要回病房,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現在看到陌生來電都有些ptsd了。

第一反應想到了聞墨。

她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又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心不在焉地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月亮。

這幾天的平靜,總讓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隱隱覺得有甚麼大事要發生。

第二天爺爺順利做完手術,令窈就在醫院陪床。蔚丞在那家港資的私人醫院工作,下班後過來看望爺爺,兩人偶爾一起吃飯。

爺爺出院時,蔚丞還開車送他們回公寓。

這天令窈又沒睡好,聽到門口傳來門鈴聲。

她去開了門。

蒲桃提著一袋新鮮蔬果進門,笑嘻嘻地說:“窈窈姐,我給你和爺爺買了點水果,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

“好啊。”

令窈身上穿著一件祖母綠絲質睡袍,走動間帶起一陣極淡的香氣。

她倒了兩杯溫水,遞了一杯給蒲桃。

蒲桃放好東西,抬眸仔細看了看她,忍不住擔憂起來:“窈窈姐,你是不是沒睡好啊?”

“嗯?”令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很明顯嗎?”

“對啊,你昨晚不會沒睡吧?”

“……有點失眠,”令窈走到陽臺,在藤椅上坐下來,“不知道為甚麼,這幾天總是很焦慮,覺得有甚麼事要發生。”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實在不行,我陪你去看看中醫調理一下?”

令窈疲憊地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了眼。

似乎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這幾年,她總是在疲憊與焦慮中沉沉睡去。臨睡前腦子停不下來,翻來覆去地琢磨劇本、覆盤工作。偶爾也會因為扛不住連軸轉的行程、被擠壓得毫無私人空間,生出退圈的念頭。

可一想到天價違約金,想到她的粉絲,又想著自己不能讓喜歡她的人失望。

可就是沒有想過自己。

真想像小時候那樣,晚飯過後搬個小板凳坐在老家門口,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聽著鄰居們閒談的聲音,伴著樹上此起彼伏的蟬鳴,心無旁騖地發呆。

遲來的睡意終於漸漸來襲。

蒲桃洗好水果,切好擺盤端過去,看見她安靜地斜倚在椅上,像是睡著了。

令窈如綢緞般的黑色長髮垂下來,肌膚白皙透潤,整個人在陽光襯托下更加珠輝玉麗。

蒲桃輕手輕腳地放下果盤,在旁邊的綠色鉤針圓凳上坐下來。

她捧著臉頰欣賞了片刻,忍不住拿出手機,悄悄對著令窈拍了幾張。

就在這時,一條娛樂新聞彈了出來。

蒲桃本想隨手划走,可看清標題的剎那,臉色驟變,手機脫手摔落在地上。

令窈被這動靜驚醒,驀地睜開眼:“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蒲桃猛地回神,下意識將手機藏到身後,有些結巴地說:“沒、沒甚麼!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沒拿穩……你繼續睡。”

令窈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謊。

她微微蹙眉,察覺事情與自己有關,朝她攤開手掌:“看到甚麼了?給我看看。”

蒲桃一臉為難:“還是先別看了吧。”

“我自己手機也能看。”

“別!”蒲桃咬了咬牙,猶豫再三,到底不敢直接把手機遞過去。她艱難地措辭,“是小賀總剛發了一條宣告,說他即將訂婚。然後好多營銷號和黑粉在帶節奏,翻出之前他來探班的照片,還有你們被拍到的那些……現在都說是你、是你插足了他和初戀女友的感情。”

令窈聽完,沉默了幾息。

也許是貝勃定律的緣故,經歷過太多次刺激之後,面對這樣的輿論,她的心竟異常地平靜。

她立刻撥給了程笛。

程笛先疲憊地開口:“你都知道了。”

令窈的口吻還算冷靜:“笛姐,公關在撰稿了嗎?我不想被潑這樣的黑水,這種罪名扣下來,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待?還是說,我現在就用自己賬號回應?”

沉默許久後,程笛再開口時,聲音有些乾澀:“你的微博密碼已經被改了。你登不上去的。”

令窈眼皮猛地一跳:“甚麼意思?”

“是賀紫文的意思,她出院了。”程笛頓了頓,“她只下達了一條命令,不允許你在任何平臺發聲回應這件事。”

令窈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甚麼?”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可我還有那麼多代言。要是不阻止輿論,公司的利益難道就不會受損嗎?”

良久,程笛才艱難地開口:“令窈,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時間吧。”

令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保持平和:“笛姐,我聽不懂。”

程笛於心不忍,卻還是一口氣說了出來:“你的工作被暫停了。我已經試著幫你轉圜過了,沒有餘地。賀紫文她像是鐵了心要冷你一段時間。”

“……”

“窈窈,你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你的。我連賀元淮都找了,他也默許了這件事!他們母子串通好的!”程笛又頓了一下,“不過,他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甚麼?”

“他說,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去找他。”

令窈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甚麼,握著手機,諷刺地笑出聲,笑出了眼淚。

過了許久,她輕聲問:“笛姐,我是被雪藏了,對嗎?”

“應該不至於。”程笛有些力不從心地安慰,“讓賀紫文也冷靜幾天,我們再一起去找她。如果她執意不讓你試鏡《無雨之地》,不如就先放棄。總好過從此在這個圈子裡查無此人,你說對不對?”

“我為甚麼要放棄?”令窈的聲音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滑下來,“這是我靠自己爭取來的機會,我、我……我不想……”

“我知道,窈窈,我都知道。”程笛的聲音也哽了一瞬,隨即深吸一口氣,語氣嚴厲起來,“這幾天你要乖,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再惹怒她一次,她弄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你懂嗎?”

令窈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還記得公司三年前那個很火的女明星嗎?她在小號上發了些東西,控訴賀紫文精神虐待她。最後呢?所有人都說她有精神病,一夜之間就被送進去了。鬧了一陣,風波過去,誰還記得她這個人?”

令窈徹底安靜下來了。

腦海裡驀地浮現出多年前的一個場景,有一個算命的攔住她,說她這輩子命不好,六親緣淺,磨難不斷。

可她不信命啊。

所以她從小鎮走出來了。

一旁的手機訊息提示音不斷響起。

是圈內幾位相熟的朋友,其中有真心的關切,也不乏小心翼翼的試探。最後,連蘇曼卿的助理方蕊都發來了一條訊息。

輿論仍在迅速發酵。

有人扒出了賀元淮和戈雅學生時代的合照,又有自稱校友的人跳出來爆料,說兩人當年感情極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接著有人翻出賀元淮當初探班令窈的照片,把時間線一條條拼在一起。

現在網上說甚麼的都有。

有人說戈雅真是大度,居然把代言給了男友的緋聞女友,格局令人佩服。也有人說令窈想上位不成,如今人家正牌女友回來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令窈坐在陽光下,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暖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蒲桃怕她一個人想不開,留在公寓陪她。再加上爺爺還在家裡,令窈根本不敢流露出半分異常,拼命在老人家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事情的第一個轉機很快出現。

令窈接到了一通來自倫敦的電話。

她在上次巴黎時裝週看秀時,認識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女孩年紀看上去不大,穿一件超季的帝政風高腰晚禮服,高腰細肩帶,渾身上下充斥著矜貴的氣息。

在時尚圈和頂級秀場裡,“座位”就是權力最直觀的體現。這個年紀便能坐在第一排,必定非富即貴。

女孩到場時,身邊簇擁著品牌創始人的幾位家族成員。其中一位年長者甚至微微傾身,主動向她介紹本季的設計靈感。

而女孩除了偶爾應付幾句之外,從不主動與任何人搭話。神情裡透著一股嬌貴的傲慢,也帶著很強的距離感。

但這種傲慢卻不讓人討厭。

不知為何,令窈總覺得那個女孩在看自己,又怕是錯覺,只好裝作沒看見。

後來她無意間瞥見女孩摸了好幾次手臂,她將自己的披肩遞了過去。女孩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客氣,接過去披在了肩上。

片刻後,女孩主動開了口:“我叫岑姝。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令窈對這個洋娃娃似的女孩也很有好感。兩人正要交換聯絡方式,岑姝忽然懊惱地皺了皺眉:“你應該不用W對吧?”

“對,我平時都用微信。”

“唔緊要。那我先關注你ins啦,回家我就下載一個微信。”岑姝再三囑咐,語氣裡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嬌蠻,讓人很難拒絕,“那你一定要記得睇我私信!不然我會傷心的。”

令窈失笑,鄭重地應了下來:“好,我一定記得。”

時裝週之後,兩人的聯絡算不上頻繁。所以此刻接到岑姝的電話,令窈很是意外。

岑姝的聲音響起:“窈窈,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呢,晚點吃。”

電話那端像是鬆了一口氣。岑姝又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看到那些新聞了,都這麼久了,你公司還沒有澄清。你是不是遇到甚麼麻煩了?”

令窈聽著她關心的語氣,垂下眼,只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眼下的處境。

岑姝沉默了半天,有些震驚地說:“甚麼,你自己澄清都不讓?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你嘛!一群死撲街,氣死我了。”

岑姝的語氣聽上去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生氣。

令窈鼻子陡然一酸,視線不知不覺模糊起來。她輕輕舒出一口氣,聲音卻沒甚麼底氣:“諾寶,別擔心我。我…我在想辦法了。”

“你怎麼還安慰起我來了?”岑姝心裡很不是滋味,忿忿道,“這種髒水潑在女孩子身上,是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你等我——”

還沒等令窈回答,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她捧著手機,一行清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多可笑啊,曾經愛過的人想方設法要將她置於死地,而一個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卻連緣由都不問,就義無反顧地要伸手拉她一把。

半個小時後,一條微博登上了熱搜。

是岑姝在Ins上發了幾張上次在時裝週和令窈的合照,並配文力挺:[小丑][小丑][小丑],欺負老實人這輩子富不起來,我們美女單身勿cue~~

截圖被人搬運到微博,又在短時間內被鈔能力推上了熱搜。

評論區頓時熱鬧起來。

網友A:這女的是誰啊?怎麼甚麼人都上熱搜。

網友B:這配文是不是在暗示甚麼?[吃瓜]

網友C:令窈半天沒發宣告還以為是心虛了,這是要有反轉嗎?

一條國外IP的評論夾雜其中,語氣意味深長:我跟這位一個學校的,是真公主來的,家裡真有礦的那種[噓][噓],平時出門都有好幾個保鏢跟著。

看到這些,令窈不知該如何感謝岑姝,她打電話過去,心裡又不安,生怕這件事會波及到岑姝。

岑姝卻不以為意:“窈窈,我同你講,這群撲街就是欺軟怕硬。你放心,他們不敢來扒我的。”

她又嬌縱地輕哼了一聲:“不就是買水軍嗎,誰不會呀。你公司不讓你發聲,難道還能堵住我的嘴?”

“我有個哥哥——”岑姝頓了一下,又硬生生改了口,“好吧,其實是我未來未婚夫。他集團法務部領頭的翟大狀超級厲害,從無敗績,我讓他幫你,看看誰玩得過誰!”

令窈有些驚訝:“未婚夫?可你還這麼小。”

“我馬上成年了。”岑姝故作灑脫地笑了一聲,“我們這樣的家庭是這樣的。生出來的bb都是商品,看上了就擺在一塊,聯姻對兩家都好。”

“況且,這樣能幫到我哥哥。”

“所以我願意。”

令窈只聽她提起過有個哥哥,從不多問。此刻也只是輕聲感慨:“你跟你哥哥感情一定很好,才值得你這麼幫他。”

“……嗯。”岑姝的聲音軟下來,“我哥雖然很兇很壞,但是對我很好。除了爹地,他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男人。”

她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委屈地說:“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他不讓我回香港,還加了好幾個保鏢看著我,也不讓我過問他的事。我對他來說就這麼沒用嗎?”

令窈一下子明白了。

她放柔了聲音:“諾寶,你哥哥這是在擔心你呀。他應該是不太善於表達感情的人?不多說,一定也是怕你反過來擔心他。”

岑姝立刻笑了,孩子氣地問:“真的?”

“真的真的。”令窈又忍不住笑出聲。

那些焦慮與不安,被岑姝孩子氣的語氣不知不覺地撫平了許多。

這時,岑姝又覺得自己方才吐露了太多負面情緒,有些不好意思,又主動問起她最近有沒有甚麼煩心事。

令窈遲疑了一下。

她將這些天的事包裝成“一個朋友”的故事,大抵是說朋友有男朋友,卻被另一個男人盯上了。

岑姝“啊”了一聲,真心實意地感慨道:“我跟你說,這種男人上位抓小三最狠了,你朋友真的太慘了。”

令窈:“…………”

兩人聊到手機快要沒電,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令窈洗過澡,去看了一眼爺爺的狀況,才回到自己房間。一個人靜下來之後,又不自覺地開始陷入沉重焦慮的情緒中。

她吞了兩顆褪黑素,想強迫自己入睡,剛要躺下,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竟是許家良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下樓。

這樣的口吻,她不用想也知道背後真正發號施令的人是誰。

令窈裝作沒看見,按滅螢幕躺下。

閉眼不過幾分鐘,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她終究還是坐起身,接起電話刻意一言不發。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男人慵懶又戲謔的嗓音響了起來:“聽了我呼吸聲這麼久還不掛,怎麼,是也和我一樣念念不忘?”

令窈咬了下唇,在心底罵他無賴。

下一秒,他又懶洋洋地問了一句:“又在心裡罵我甚麼?”

令窈眼皮一跳。

難道他有讀心術嗎?!

她走到窗邊,沒敢拉開厚重的窗簾,深吸一口氣:“聞墨,你半夜來我樓下做甚麼?”

“你拉開窗簾。”

“我不——”

他淡淡打斷她:“底下沒狗仔,放心。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遲疑片刻,她還是將窗簾拉開一道縫隙。

公寓樓下,高大的男人慵懶倚在銀色跑車旁,指間一點火光在夜色裡明滅,目光精準地鎖著她所在的方向。

令窈別開眼,“可以說你來幹甚麼了嗎?”

男人勾了下唇,似笑非笑地說:“剛得知訊息,特意從香港飛過來,看看有沒有人痛哭流涕。”

令窈只覺得自己那潭古井無波的情緒,被他一句話就攪得翻湧起來。

她咬了下唇,冷著臉說:“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不僅沒有痛哭流涕,還笑得很開心!”

某種程度上,她沒有撒謊。

因為她的確和岑姝聊得很開心。

“嗯,戰鬥力十足。”他悶笑一聲,語氣裡竟帶了一絲讚許,“看來狀態還行。”

令窈噎了下,沒想到他竟然是在試探她的心情。

沉默片刻,她垂著眼,聲音輕了下去:“聞墨,你回去吧,我很累,想睡了。”

她正要拉上窗簾,被他叫住。

“令窈。”

“只要你開口,我幫你。”

她喃喃地問:“為甚麼非得是我呢?明明有那麼多……”

他再次打斷了她的話:“還記得那天在車上,我對你說了甚麼嗎?”

那句話幾乎是立刻浮現在腦海裡,這本能般的反應,讓她心口狠狠一撞。

她竟然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

“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會得到。”

“你,也不例外。”

在她長久的沉默中,他隔著一段距離,目光精準地鎖住她,再次開口:“以後別再拿這套說辭搪塞我。別的女人入不了我的眼,也站不到我身邊。”

聽到這句話,令窈頓時心亂如麻。

胸腔裡有某種東西在迅速膨脹,吸納著原本不該有的水分,攪得她心神不寧,心情越來越沉。

她像走在一根懸空的鋼絲上,沒有退路,岌岌可危。

而聞墨就是那個立在對岸朝她伸手的人。

他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卻又是墮落地獄的路西法,生著神明的輪廓,卻藏著魔鬼的狠戾。

她看不清他腳下是坦途還是萬丈懸崖,不敢輕易將自己交出去。

夜色裡,他像是一眼就洞穿了她所有的猶豫與退縮,緩緩開口。

“令窈,你要是真的不喜歡,又怎麼會願意跟我接吻。”

他盯著她窗縫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煙,聲線低沉又極具壓迫:“你敢說,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嗯?”

他此刻的語氣帶著一種與本性相悖的溫柔,像一場暴烈的颶風,氣勢滔天,卻偏偏在她面前收了勢,只輕輕繞著她。

“留在我身邊不好嗎?你是真的再也不想見我,還是要我像在遊艇上那樣,吻你,抱著你。”

幾天不見,他像是換了一種策略,不再步步緊逼,轉而開始攻心。

非要逼她直面內心。

非要一點點碾碎她最後那點理智。

令窈很想開口拒絕,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冷沉地問:“那天在醫院,我看到你和蔚丞,你們是甚麼關係?”

令窈愣了一下,那天……他也在嗎?

她咬著牙:“如果是男女朋友呢?”

男人倚在那輛銀色法拉利Laferrari旁,黑色風衣敞開著,一手握著手機,姿態閒適又傲慢,低頭最後吸完最後一口煙:“你知道,我想動賀元淮都易如反掌,一個蔚丞又算得了甚麼?”

令窈從未見過如此自信倨傲、狂妄到篤定的男人。

他抬手碾滅菸蒂,“令窈,我說過,你遲早會心甘情願入局。”

上車前,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像已經看見了既定結局,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

“我等著你來找我。”

令窈僵立在窗邊,看著那輛銀色跑車徹底消失在視野裡。

手機再次亮起。

還是他發來的訊息,簡短又強勢:

——明天晚上,過時不候。

作者有話說:這兩章都是轉折,明天男女主重頭戲,然後後面都是多多的對手戲啦。

另外向新朋友介紹,岑姝是系列文《港夜宜婚》的女主角,也是聞墨的妹妹,感興趣的可以看看噢~我們諾寶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公主v

這裡的時間線是

岑姝:即將18歲

令窈:22歲

聞墨:26歲(和梁懷暄一樣,比岑姝大8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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