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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她的...涎液?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59章 第 59 章:她的...涎液?

圍在裴懷璟身邊的幾個公子哥兒先是被一愣,隨即嗤笑起來。

“聽聽!”為首那個公子哥兒拉長了調子,用摺扇虛虛點向馬車方向,聲音刻意揚高,“質子好福氣,竟有溫二小姐護著。”

“質子可要好生珍惜這個機會,只是...要當心呢。”另一人怪腔怪調地接上,目光在少年和馬車之間來回逡巡,“若是一個伺候不周,惹了她不痛快,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不敢明目張膽地編排溫晚笙,難道還不敢肆意踩碾這個無依無靠的異國質子麼。

在刺耳的鬨笑聲中,裴懷璟抬起眼睫,漆黑的眼瞳穿過紛擾的人群。

少女的臉上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唯有一雙杏眼灼灼地瞪著他。

裡頭盛著的,不是慣常的甜膩愛慕。

卻是生動。

許是好幾日只見她的背影,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深寂的墨瞳裡,少女的身影動了起來。

她眉頭不耐地一蹙,聲調比方才拔高了一截:“還不上來?”

她朝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完全是一副喚自家不聽話的貓狗般的架勢。

高高在上,理所應當。

裴懷璟垂目,依言走了過去。

然而,行至近處,他卻對那隻手視若無睹,自馬車另一側上去了。

車簾才一垂下,一道清冽如冰泉擊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李家二公子,劉家五公子。”那聲音頓了頓,冷又肅,“此次踏青,意在砥身礪行,二位心性既與此不合,便無需參與。”

溫晚笙原本想說裴懷璟一句,聞聲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好奇地朝外望去。

剛才那兩個帶頭鬨笑的錦衣公子,此刻臉色漲得如同豬肝,卻又在謝衡之的威嚴下,不敢辯駁半句,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馬車內的裴懷璟。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畢竟,就連他們那在朝為官的父親,都需對謝衡之禮讓三分。

謝衡之面色依舊冷峻,目光掃過那輛已然放下簾子的馬車,未作停留,翻身跨上駿馬,簡潔地下令:

“啟程。”

*

此次踏青的目的地是京郊的雲棲山腳下。

路程不短,約莫需要三個時辰才能抵達。

秦好一馬當先,帶領著選擇騎馬的隊伍,而謝衡之與範先生負責引領乘坐馬車的學子。

乘坐馬車的,除了一位體虛多病的公子,全是閨閣少女。

低聲細語間偶爾漏出幾縷清脆笑聲,為漫長的旅途平添了難得的鮮活與愉悅。

因有公主鳳駕同行,踏青的陣仗頗為隆重。

沿途不僅有國子監的人馬,更有一隊隊皇家護衛隨行左右。

雖然拘謹了些,但至少,安全是無須擔憂了。

馬車一開始行駛,溫晚笙剛看完一場打臉好戲,臉上還帶著點輕快。

但一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她就想起了任務。

一想起任務,她就笑不出來了。

一路給他洗腦自己多麼喜歡他?

呵呵,才不要。

裴懷璟背脊靠著車壁,看著少女對著她的‘救命恩人’懷春,又看著她自顧自地從錦袋裡翻出宣紙與毛筆。

隨著車簾被掀開,春日鳥雀清脆的啁啾聲毫無阻隔地傳了進來。

擾得人心煩意亂。

她時而蹙眉凝思,時而飛快勾勒。

那專注的模樣,倒比對著他演戲時真實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溫晚笙筆尖一頓,似乎對某處描摹不甚滿意,欲蘸墨修改。

然而就在這時,車輪碾過一塊巨石,車廂猛地向一側劇烈傾斜。

溫晚笙一個激靈,反應倒快,雙手死死抓住身旁的車窗邊框,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車壁上。

避免了因慣性,直接摔到對面人身上的尷尬局面。

然而,那支脫手而出的毛筆,卻沒那麼幸運了。

它徑直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對面少年下頜處。

又順著力道滾落下來,在他月白色的衣襟前拖出一道墨痕。

車伕驚慌失措的告罪聲從外頭疊聲傳來。

溫晚笙說了聲‘沒事’,馬車很快重新恢復平穩。

她驚魂甫定地鬆開抓著窗框的手,心跳猶自急促。

直到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捏著那支毛筆,緩緩遞到她面前,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抬眼,正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二小姐的東西。”他把筆往前送了送,看起來完全沒有埋怨她的意思。

道歉的話在舌尖滾了滾,溫晚笙粗魯地把筆抓了回來,硬邦邦地說:“你應該帶手帕了吧。”

裴懷璟薄唇微抿,“沒帶。”

“我之前送給你十條,”溫晚笙眯了眯眼,“你一條都沒帶?”

“嗯。”

溫晚笙嘴角抽了抽,懷疑他早就已經把那些帕子扔了。

算了,算了,跟一個人機計較甚麼。

平心靜氣。

她忽然想起甚麼,呵呵一笑,“那你自己那條寶貝帕子呢,也沒帶?”

她是笑著說的,但不知為何,竟能從中聽出一點刺意。

少年眼底掠過幽微的光,攪動了原本的死水,“嗯。”

並非甚麼寶貝帕子。

不過,她倒是記仇。

“那你就髒著吧,我是不會管你的。”溫晚笙咬了咬後槽牙,盯著他臉上和衣襟上那攤顯眼的墨漬,心裡有點煩躁。

“好。”他沒意見。

只是沒過多久,手心微沉。

一方帶著淡淡暖香的素帕,被扔到了他懷裡。

緊接著,耳畔炸響少女氣不打一處的聲音,“乾淨的。你用完洗了還給我!”

裴懷璟指尖動了動,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你擦呀。”溫晚笙看得火大。

“二小姐可否告訴我,我哪處髒了。”裴懷璟看著她,語氣裡帶了一絲無辜的困惑:“我看不到。”

溫晚笙一噎,隔空點了點他下頜的方向,“那裡啊,這麼一大塊墨,你沒感覺嗎?”

“多謝。”少年對她的惱怒視而不見,捏著帕子,在她指的地方擦了擦。

擦來擦去,就是碰不到正確的位置。

“唉!”溫晚笙嘖了一聲,嫌棄幾乎寫在臉上,“你怎麼笨手笨腳的。”

裴懷璟黑潤潤的眼靜靜看向她,“二小姐不喜歡笨的?”

溫晚笙表情扭曲了一下,梗著脖子硬聲道:“我可沒這麼說。”

她忽然湊近,溫熱急促的氣息噴灑在他頸側,一把奪過他的帕子。

“我是不想管你的,但我可不想別人說我欺負你!”

“知道了。”裴懷璟看向她氣得泛紅的耳尖。

“抬頭!”溫晚笙命令道。

少年順從地仰起脖頸,原本被衣領半遮的頸項完全展露出來。

線條清瘦而分明,喉結隨著他輕緩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來脆弱好掐。

溫晚笙無奈又煩躁。

動作卻還算輕柔,輕輕蹭著那點汙漬。

一下,兩下。

看著她愁苦的神色,少年平直的唇角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

幅度太小,兩人都未發現。

只是漸漸地,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擦拭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直到把下頜周圍那一小片蒼白的面板擦成紅色,還是有點清晰可見的墨痕。

她的動作忽地一頓,抽走了帕子。

裴懷璟眼睫微動,正欲垂下頭,卻聽少女低喝:“別動!”

他身形一僵,維持著仰首的姿勢,當真沒再動彈。

下一瞬,一種冰涼溼潤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貼上他下頜。

那是甚麼。

她的...涎液?

難以言喻的戰慄襲來,激得他頸脖倏然繃緊。

溫晚笙對他的不適渾然不覺,蹭得更賣力了。

終於,那點礙眼的墨痕淡去,只留下紅得像是被人狠狠糟蹋過的痕跡。

少女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看也不看,把皺巴巴的髒帕子隨手扔給他,聲音冷冷的:

“洗乾淨了還給我。”

布料上殘留的溼意與溫度傳來,裴懷璟呼吸稍頓,順應道:“好。”

溫晚笙不再管他,收拾完畫具,拿起矮几上的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身側卻突然傳來少年清淡的問話:

“二小姐方才用的,是水?”

溫晚笙莫名其妙地斜睨他一眼,水囊還抵在唇邊,“不然呢?”

說他笨,他還真笨啊。

少年‘嗯’了一聲。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他一味盯著水囊看。

溫晚笙受不了了:“你老盯著我的水做甚麼?”

“渴了。”

“...你自己沒帶水嗎?”

“方才被李公子扔了。”

他很平靜,似乎並不覺得那是甚麼難以啟齒的事。

這模樣,反倒更可憐了。

“行行行,”溫晚笙敗下陣來,把水囊朝他懷裡一扔,“喏,我借你喝一口。就一口啊!”

裴懷璟淡淡一笑,“多謝二小姐。”

他拔開水囊的塞子,唇瓣毫無隔閡地貼了上去。

溫晚笙看得目瞪口呆,“你、你...”

他就這麼...嘴對嘴地喝了下去。

他這種角色,不是該有潔癖的嗎。

少年無辜地問:“怎麼了,二小姐。”

“...你別給我喝完了!”

“好。”

溫晚笙閉上眼睛。

算了。

親都親了,還在乎這點小細節幹嘛。

她放鬆地靠在柔軟的坐墊上,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乘坐馬車。

剛才畫畫畫累了,她眼皮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最終頭一歪,睡了過去。

起初,睡姿還算正常。

然而很快,那顆腦袋就時而撞向車壁,時而向後仰倒。

裴懷璟抬起眼。

少女無意識皺了皺鼻子,似乎不是很舒服。

她竟敢如此,在他面前毫無防備地睡去。

若是此刻掐死她,她會不會懊惱自己太過鬆懈。

這樣想著,‘咚’一聲悶響,那顆頭又撞上了車廂。

她的眼皮動了動,咕噥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晃來晃去,當真惹人厭煩。

他起身,扶住了那顆不得安寧的腦袋。

他薄唇微啟,想將她喊醒。

“滾遠點...”少女唇間溢位嚶嚀。

裴懷璟眸色一沉,忽然又不想叫她了。

就這樣僵持了半晌,見她還是睡得不踏實,他終於不耐地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她抗拒地動了動,而後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總算安靜了。

很安靜。

已經有好幾日,沒從她口中聽到‘喜歡’二字了。

*

暮色漸濃,沉沉地覆蓋下來。

篝火爆出幾點火星,躍動的光芒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起初還對無法入住客棧、只能宿於野外而不滿的抱怨聲,此刻漸漸低了下去。

少男少女們分成了好幾個小堆,三三兩兩地圍坐在溫暖篝火旁,嗅著食物焦香,有點新奇。

這般全然脫離高牆深院、車馬僕從的踏青,對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確是生平第一遭別樣的體驗。

溫晚笙舉著一串已烤得半邊焦黑、半邊尚帶可疑血色的東西。

她嘆息一聲,才要站起身來重新拿一串,一道溫潤的嗓音自身側響起。

“溫二小姐不會烤?”

謝衡之看著愣愣抬首的少女,眼底漾開清淺的笑意。

溫晚笙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楚憐芝的方向。

她被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圍著,笑語喧譁,大概不會注意到這裡。

不過,她剛才明明特意尋了個最僻靜的角落,怎麼還是被他逮到了。

青年還在等她回答,溫晚笙窘迫地撓了撓頭,有點尷尬,“確實...不太會。”

謝衡之笑了笑,將自己手中那串烤得色澤金黃的魚,遞到了她面前。

溫晚笙愣愣接過,而另一隻手一空。

謝衡之拿過那串焦黑邊緣的魚,在少女身旁坐下。

“不會,便問。”

他原本想找個更清淨些的地方獨自坐著,但瞥見她對著篝火愁眉苦臉,腳步便偏離了原有方向。

此行踏青,本就意在讓這些久居深宅高院的學子,接觸些山林野趣,學些書本之外的實際常識。

身為師長,見到學生遇困,他都該指點一二。

“火候過了些。”謝衡之拿起一旁乾淨的樹枝,動作熟稔地將烤焦的部分剔去,重新架在火堆旁溫度稍低的位置,“魚皮需用文火慢炙,內裡才不易乾柴。”

他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修長,處理起焦黑的魚皮來,竟有種別樣的賞心悅目。

溫晚笙看著那串魚在他手裡起死回生,純粹的驚歎脫口而出,“先生你也太萬能了吧!”

這樣不染塵埃般的人物,坐在這烤魚。

怎麼說呢,有反差,卻因為他是謝衡之,並沒有多大的違和。

謝衡之翻轉魚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此等新奇的夸人方式,他並非第一次聽。

他側目,只見少女眼巴巴盯著香氣四溢的烤魚,不斷咽口水。

思緒回籠,他笑了笑,“你若是餓,便先吃。”

“嗯?”溫晚笙一時沒反應過來,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

“你手中那串,我還未動過。”

“這...不太好吧?”

“若讓你在此餓暈過去,才教不好。”

溫晚笙臉上浮起一抹訕訕的尬笑,“那多謝先生了!”

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恰到好處的鹹香,讓她滿足地眯了眯眼。

片刻的靜謐享受後,謝衡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二小姐可學會了?”

溫晚笙頭皮忽然有點發麻,絲毫沒注意到稱呼的變化。

這感覺,怎麼像突然被抽查功課?

她只顧著吃了,當然沒學會。

“若是一時未領會,也無妨。”謝衡之似乎對此並無意外,平靜地道,“明日若有機會,再為你示範便是。”

他說罷,將手裡剛烤完的魚再度遞給她。

溫晚笙一愣,“先生不吃嗎?”

“我不餓。”

“好吧,那我真笑納了哦?”

謝衡之微微頷首。

她終於伸手。

竹籤還未接穩,身側的光線便微微一暗。

她抬頭。

火光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和她手中的烤魚。

“你要吃嗎?”溫晚笙裝作慷慨地分享,“這串是謝先生剛烤的。”

給他吃一串,正好刷刷好感。

裴懷璟平靜地看向正仰頭喝水的青年。

目光在觸及他的下頜時,略微一頓。

篝火照亮了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以及那個刺眼的東西。

位置,形狀,近乎一致。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溫晚笙順著他的視線側目,唇瓣上倏然傳來一陣溼潤的觸感。

她被迫低頭。

他居然在用剛洗過的帕子,力道不輕地擦拭著她的嘴唇。

“你幹嘛!”溫晚笙猛地反應過來,邊偏頭躲閃,邊嫌棄地說,“還是溼的唉。”

少年手下動作不停,聲音淡淡:“髒了。”

溫晚笙兩隻手都不得閒,只能一味地把頭向後仰。

將要失去平衡的瞬間,腰側被沉穩的力道扶住。

同一時刻,傳來一陣刀光劍影聲。

“保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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