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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再親一下。”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58章 第 58 章:“再親一下。”

“贅婿?”

裴懷璟緩緩垂下眼,濃密的睫堪堪擋住他閃爍的眼神。

少女適時地退開了半步,手也跟著從他下頜移開。

“對呀。”溫晚笙笑得越發邪惡,像是終於捏住了他的七寸,“你非要個名分的話,我只能給你這個咯。”

她將‘名分’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迫於溫老夫人的壓力,溫升榮為她安排了一堆人,只等她下月回府一一相看。

不過嘛,她肯定不會在古代結婚。

裴懷璟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被她吻過的地方,後知後覺泛起細微的灼熱。

這顆被他厭惡的痣,有何特別之處?

難道誰生著這樣一顆痣,她便會喜歡誰麼。

胸腔裡似乎堵著甚麼東西,不上不下地梗著。

溫晚笙瞧著他垂眸靜思的模樣,倒真的有點好奇。

如果真的逼迫他入贅,他會不會殺了她。

對於他這樣隱忍蟄伏的人而言,恐怕是比刀劍加身,更難忍受的奇恥大辱吧。

不過對她來說,‘嫁’給別人,也是同樣的奇恥大辱。

彷彿女子生來便低人一等,是等待被挑選、被‘嫁出去’的附屬。

因而,倘若真的被逼無奈要成婚,她當然會選擇招贅。

依著原身那驕縱不羈的性子,恐怕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只不過...原身大概會選擇把謝衡之綁來,強行贅吧。

正想著,面前的少年忽然向前湊近幾寸距離,“二小姐當真想我贅於你?”

他身上沾了若有似無的梅花冷香,絲絲縷縷鑽進她的鼻腔。

她下意識瞥向他腰間。

空蕩蕩的,並無任何綴飾。

可這氣味,和她的香囊一模一樣。

說來,她都給了他那麼多條帕子,也該找個機會,把香囊討要回來了。

那可是她自制的,一共也沒幾個。

一個給了謝令儀、一個給了溫若彤、一個給了陸子昂、還有一個留給了自己。

“想是想...”溫晚笙調整表情,做出一副泫然欲泣,卻又強作善解人意的神態,“不過你放心,我就算喜歡你,也不會強迫你的。”

少年薄光瑩瑩的瞳仁似乎暗了暗。

最終,定格在她不斷開合、吐露出或真或假言辭的唇瓣上。

“再親一下。”

親吻,便是喜歡。

溫晚笙瞳仁驟然縮了縮,緊緊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不可思議地道:“你要我親你?”

她還從沒見過,主動要求別人佔自己便宜的人。

更不該的是,說出這種話的人,還是裴懷璟。

“二小姐,不願意?”裴懷璟唇角無辜地動了動。

那姿態不帶一絲慾念,不像是在索求溫存或歡愉。

“再親一下...”溫晚笙的心念被攪得浮浮沉沉,猶豫著低聲試探:“你就會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

“嗯。”裴懷璟笑了笑,給予肯定的答覆,聲音攜著病態的沙啞。

那一瞬,溫晚笙的目光不自覺地,掠過他色澤淺淡的唇瓣。

少年一動不動地站著,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卻又脆弱易碎的玉像。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莫名誘人採擷。

勾得人心尖發癢,理智在懸崖邊搖搖欲墜。

親哪裡呢?

溫晚笙無意識地舔了舔發乾的唇,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最後,她微微側首,試探性地把唇瓣印在他的唇...旁邊。

她還是做不到隨隨便便親嘴。

微涼的表層之下,源源不斷傳遞過異常灼人的熱度。

這人的身子骨太差了。

每次和他接觸,他都是病著的,遲早有一天她會被他傳染。

不過拋開別的不談,還真的哪裡都好親。

唇下那片面板的觸感細膩得過分,像最初融的雪,又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她吮吸動作微小,發出了短促的‘啵’聲。

溫晚笙登時清醒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吞了吞口水。

而裴懷璟的眉眼低低垂落。

此處,她從未碰過。

為何,不似想象中那般惹人厭惡。

看著他一副被玷汙的怔忪模樣,溫晚笙心虛地別開眼。

其實她的攻略也不是全無成效的。

他從一開始被她親一下,就質問個不停,到現在都會主動索吻了。

她掩唇輕咳了兩聲,壓下古怪的悸動:“現在,你總該相信...”

話音未落,少年忽然抬手。

略帶薄繭的掌心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迫使她看向他。

溫晚笙怔了怔,直直撞入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雙好看的瞳孔裡,完整地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信。”

心跳一聲快過一聲。

被她喜歡,或能離開不見天日的深宮。

他的心潮,在因此湧動,也只會因此而動。

溫晚笙抿了抿唇,心頭好像有一隻貓,伸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了她一下。

不,不止。

好像還狠狠撞了她一下,撞得她腦袋都有些發懵。

他冰冰涼涼的手,正捧著她的臉。

好像,好像下一刻就要親她。

其實他不亂說話的時候,她也沒有那麼討厭他。

她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以為自己初戀了。

【他在騙你。】

或許是看她任務進度堪憂,系統竟然破天荒地主動提示,撕破所有美好幻想。

對了,任務!

任務還是沒完成。

系統總不可能騙她。

少女前一秒還帶著些許迷濛和心動的杏眼,驀地清澈。

“我這麼喜歡你,那你呢?”溫晚笙仰起臉,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期待地問,“你...喜不喜歡我?”

裴懷璟沉默了。

似乎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她。

對於他的反應,溫晚笙倒不意外。她漾開一抹更包容的笑意,循循善誘地說,“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咱們來日方常嘛。”

“只要你相信,我喜歡你就夠了。”溫晚笙凝視著他,喉嚨有點發緊,“你信我,對嗎?”

難辨的困惑掠過少年眼底。

她為何要一直糾結於此。

“嗯。”裴懷璟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輕聲道,“我信。”

沒有任何系統播報聲。

溫晚笙沒招了,猛地掰開他捧著自己臉頰的手。

單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神態,好像就算她現在原地要求他贅給她,他也不會抵抗。

可那又有甚麼用。

他根本就不相信她喜歡他。

她的臉色說變就變,死死咬緊嘴唇,力道大得幾乎要磨破皮。

她捏了捏拳頭,突然揮向面前人。

少年的腰腹精瘦結實,隔著春日單薄的衣料,幾乎擰不到甚麼軟肉,觸手一片緊繃的硬朗。

溫晚笙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指甲掐進衣料下的皮肉裡。

裴懷璟沒有避讓。

他的視線凝固在她通紅的唇瓣上,一股嗜血的慾望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

想讓她流出溫熱的液。

想讓那抹刺目的紅,變得更加淋漓。

“裴懷璟,你又騙我!”溫晚笙出夠氣了,才憤憤道。

連她自己都快被這日復一日的‘我喜歡你’洗腦了,他卻還是這副質疑一切的死樣子。

裴懷璟低聲喟嘆,“二小姐不信我。”

溫晚笙被他倒打一耙的態度一噎。

她信啊。

所以她才一直像個傻子,被他耍得團團轉。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看到我的真心呢?”溫晚笙深吸一大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就連你對我見死不救,我都沒有怪你唉。”

這不是喜歡,是甚麼?

回國子監後她就意識到了。

裴懷璟當時渾身溼透,根本就是也下水救女主了。

即使,他根本不通水性。

她知道他情根深種,能為女主能做任何事,甚至摒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但她越來越害怕了。

害怕自己窮盡所有心思,用盡所有手段,依舊會被永遠困在這個陌生的時空。

但凡能有別的回家的方式,或者再不濟,能更改攻略物件的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他。

少年靜靜看著她因氣惱而漲紅的臉頰。

也看清了她眼底下那份越來越濃的、想要逃離的渴望。

這麼快,就演不下去了麼。

倘若真的做了夫妻,她可是要裝一輩子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能騙的了他,能騙的過自己麼。

他忽然抿出笑,慢條斯理地開口,“若能贅到救命恩人,二小姐可還會‘喜歡’我?”

她那些話本里,總將救命之恩與姻緣寫成天定的因果。

荒唐得可笑。

她卻讀得眉眼生春。

因為謝衡之不肯俯就,她便退而求其次,拿他來填補那份不甘。

“我都說了這是兩碼事。”溫晚笙太陽xue突突跳得發疼,“恩情歸恩情,喜歡歸喜歡。”

她頓了頓,無奈補充道,“他雖然救了我,但我現在不喜歡他啊。”

從前的喜歡,不關她的事。

裴懷璟神色很從容,那雙深墨似的眼裡,卻泛起嘲弄。

“算了,你不信就不信吧。”溫晚笙忍無可忍,抬眼狠狠瞪向他,“喜歡你,我還不如喜歡謝先生呢!”

該說的話都說盡了。

不該做的也做過了。

話罷,她將他狠狠一推,轉身疾步離去。

她終於肯說實話了。

直到此刻,腰側被她擰過的地方,才傳來遲緩的疼。

痛楚清晰而綿長,一絲絲壓下了心頭翻攪不休的妄念。

良久,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咳從他喉間掙出。

濃長的睫毛垂落,在少年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道寂寥的影。

所有的波瀾,終究化為一片空寂。

就像是腳下是萬丈深淵,卻偏偏有一隻手,自光影裡向他伸來。

那份愛意如此真切,讓他幾乎忘卻自己身在苦海,生出想要緊緊握住、至死也不放開的渴望。

卻在他即將握緊的剎那,又毫不留情地,將他往更深不見底的黑暗裡推。

為何。

為何不能演得更像一些。

*

溫晚笙決定把任務先放放。

這一擱,就拖到了鶯飛草長的四月。

她沒再和裴懷璟說自己喜歡他,反倒將全副心思,都投在了撮合謝衡之與楚憐芝這件事上。

然而,一樣毫無成效。

他們之間的誤會好像更深了,而且國子監近日流言四起,說她意圖與公主爭搶駙馬。

任務只剩下四天,偏在這焦頭爛額之際,國子監還安排了踏青,說是要在課業結束之前,鍛鍊他們獨立的心性。

這一去,就是整整四天三夜。

帶隊的是謝衡之、秦好,與範先生。

秦好一身勁裝立於馬前,聲音清亮,“既為歷練,當策馬而行。”

範先生卻搖頭,“乘車亦無不可。沿途山川入畫,正好描摹風物,以充課業。”

兩方各執一詞,遲遲未決。

一直靜立旁觀的謝衡之此時溫聲提議,讓學子們自行抉擇。

於是,溫晚笙選擇了乘車。

比起騎馬,她更喜歡畫畫。

可惜的是,謝令儀不適應馬車顛簸,此番未能同行。

這漫長的路途,也就沒人能陪她嘮嗑。

她獨自坐在馬車裡,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啟程。

“質子,你不會是要去擠那姑娘家坐的馬車吧?”

“瞧他那單薄身子,騎一路馬,骨頭怕都要顛散嘍!”

在他們看來,若男子不能策馬揚鞭,便是落了聲勢,合該被釘在恥笑的架上。

外頭的譏誚與喧嚷透進車廂,愈發嘈雜刺耳。

騎個馬就自以為高人一等,威風八面。

真不知道男性這種莫名其妙的倨傲,究竟是怎麼滋養出來的。

溫晚笙倏然抬手,一把掀開車簾。

明燦燦的春光潑進車廂。

她目光一掃,就看見了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少年。

他靜靜站著,不辯駁,也不動怒。

在她面前不是挺能言善辯的麼?

現在這樣任人指點評說,真叫人看得心頭無名火起。

她清了清嗓音,喊道:

“裴懷璟,上來!”

不遠處,那道正欲舉步上前解圍的青色身影,倏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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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掉落小紅包[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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