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心動不如行動 (三合一)
溫晚笙心跳幾乎漏跳一拍。
連吐槽任務的時間都沒有,反射般“嗖”地一下,將探出去的半個腦袋縮了回去。
方才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彷彿還落在她身上,她後頸寒意直竄,無端打了個冷顫。
隔著這麼遠,他...應該沒有看到她吧?
裴懷璟的目光仍落在樹幹上,語氣淡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冷水:“與公主無關。”
“皇兄的錯便是我的錯,”楚憐芝的嗓音帶著幾分委屈,執拗地將兄長的過錯全然攬到自己身上,“是我沒能規勸好皇兄。”
“公主無需自責。”
“那我們一道去用午膳罷。”
“嗯。”
溫晚笙慌亂的心緩緩落下,指尖無意識扣著樹皮。
真稀罕,他竟然還會安慰人。
不過看來裴懷璟也要在國子監和他們一起上課。
倒是能為她省去不少麻煩。
只是,她完全不記得原著裡有這麼一段劇情。
按裴懷璟的身份,怎麼可能有這個資格。
正凝神思忖間,她忽感毛骨悚然。
低頭一看,一隻蜘蛛正大搖大擺地沿著她的繡花鞋往上爬。
她差點就要失聲驚叫,幸而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她猛地甩了甩還沒瘸的右腳,蜘蛛被震得簌簌跌入草叢,轉眼便沒了蹤跡。
耳邊的攀談聲越來越清晰,大多是楚憐芝在溫聲主動尋話題。
裴懷璟只是偶爾低聲附和,多說幾個字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等等!
好像不是金手指的功勞,而是那兩人...正在朝這邊走來。
溫晚笙趕緊攏了攏披風,沿著來時的路徑,悄然、迅速地往後走。
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避開地上的枯枝落葉。
可不能讓他們發現,她親眼撞見他們“私會”。
這樣的角色要是放在小說裡,可是要被滅口的。
待二人途徑此處,早已不見少女半分蹤影。
只餘滿枝紅梅,香氣正濃,其中隱隱夾雜著一縷柑橘香,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裴懷璟的目光凝在一株梅樹上。
那樹幹上,有一道極淺的白痕,像是被人慌亂間用指甲擦過。
心底那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悄無聲息攀升。
“質子哥哥?”楚憐芝抬起水眸,看向心思好似不在她身上的少年。
裴懷璟收回視線,眉睫微垂,淡聲道:“走反了。”
*
溫晚笙一瘸一拐地‘跑’回屋裡。
本想去膳堂,但想起方才兩人的對話,立刻打消了念頭。
她又躺回那張架子床上,往自己嘴裡扔飴糖。
楚憐芝還沒搬進來,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還能享受一會兒獨處的時光。
除了吃瓜,其實她聽牆角,更多的是為了查探完成任務的可能性。
唉,床墊有點硬。
唉,肚子咕咕叫。
唉,不想去上學。
唉,任務好難做。
唉,還是死了算…
就在她四仰八叉地躺著,被這些消極念頭包圍、莫名陷入情緒低潮時,門外響起叩叩聲。
溫晚笙垂死病中驚坐起,手忙腳亂地扒拉了幾下凌亂的頭髮,又拽了拽身上的衣裙。
“進!”
“二姐姐,就你一個人嗎?”
溫若彤換了身胭脂色的斗篷,看起來對未來充滿希望。
原來不是她的室友。
溫晚笙放鬆下來,軟趴趴地躺了回去,“對,就我一個人。”
溫若彤目光在屋內逡巡,並未刻意掩藏眼裡的豔羨之色,“二姐姐的屋子離梅林這般近,推開窗便能聞到花香,真好。”
溫晚笙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聽到‘梅林’二字,更蔫了幾分。
看來這任務是完成不了了。
溫若彤終於察覺不對,關切地走近床榻,“二姐姐可是哪裡不舒服?”
少女的肚子叫了起來,似在代替她回答。
緊接著又是接二連三的腸鳴,在寂靜的廂房裡顯得格外響亮。
溫若彤忍俊不禁,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原來二姐姐是餓得沒力氣了。”
“咳咳,你聽錯了。”溫晚笙扯過錦被,蓋住肚子,“是床板在響。”
眼看堂姐的耳尖逐漸變紅,溫若彤竟覺得她這副強行挽尊的模樣,有點...可愛。
“是是是,是床板在響,”她從善如流點頭:“我這番前來,就是想請二姐姐陪我一道去膳堂。”
溫晚笙冷酷無情地蒙上自己的臉,“謝邀,減肥,不約。”
溫若彤聽得一知半解,卻在被子蓋上前,看到少女嚥了咽口水。
從前,她以為溫晚笙生來就胃口清淺。
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這位堂姐不是不愛吃,只是以前太太太能忍了些。
“聽聞這裡的廚子是御膳房出來的,”溫若彤挨著床沿坐下,將聲音放得又輕又緩:“今日有新鮮的松鼠鱖魚、芙蓉蟹鬥…”
“還有金乳穌、透花餈…”
說到甜點時,咕嚕聲直接透過寢被傳了出來。
見火候已到,溫若彤適時嘆氣,“可惜這些點心最是搶手,去晚了怕是連酥皮碎屑都瞧不見了。”
溫晚笙抿了抿唇。
早膳是在馬車上草草吃的,可一路顛得她胃裡翻江倒海,她只勉強嚥了兩三口。
於是,她緩慢露出臉。
“我的好妹妹啊,”溫晚笙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可憐兮兮眨了眨眼,“要不你給我帶些過來?”
“膳堂的飯菜,原是不許外帶的…”溫若彤猶豫一瞬,這才想起來,堂姐的腳還扭著呢,“不過二姐姐有傷在身,我去找掌膳嬤嬤說說情,或許能破例…”
“唉,算了,算了。”沒想到膳堂還有這規矩,溫晚笙趕忙擺手。
她可不想小題大做,她是一隻腳崴了,不是兩隻腳都廢了。
她飛速在腦中盤算時辰。
過了這麼久,那兩人估計早就吃完離開了,現在過去正好完美錯開。
這樣一想,她突然從榻上彈射起來。
“走,吃飯!”
溫若彤嚇了一跳,但很快就上前攙扶住她,“二姐姐慢點,腳傷別扯著了。”
兩人沿著小路,穿過長廊,沒多久就到了膳堂。
這裡的梅香也很濃郁。
膳堂內正是最熱鬧的時辰。
少男少女們三三兩兩圍坐,笑語盈盈。
溫晚笙不動聲色掃過全場。
果然,裴懷璟和楚憐芝都不在。
她歲月靜好地笑了笑,只要不是任務所迫,她還是不要和他們有過多接觸。
溫若彤扶著她落座,餘光瞧見堂姐詭異的笑,只覺她是餓傻了。
“二姐姐,你先點罷。”
“好!”
溫晚笙確實餓得不行,掃一眼選單便一連點了好幾樣。
忽然,她皺眉問夥計:“怎麼上面都沒標價?”
溫若彤微剛欲開口解釋,旁邊忽傳來一聲輕嗤:
“溫晚笙,你如今怎的連用頓膳,都要先問起價碼了?真是小家子氣...”
姐妹兩人對望一眼,側眸望去。
竟是鄭亦瑤。
她一襲素衣,髮間只挽著素簪,但她唇角微挑,帶著顯而易見的傲意。
鄭家連遭變故,本以為她當守孝不出,誰知不但也來了國子監,且銳氣更盛。
溫晚笙把選單遞給溫若彤,隨後像沒聽出刺意般,順勢問道:“鄭小姐要坐下來一起吃嗎?”
語氣誠懇到鄭亦瑤一怔。
可緊接著,她似是被人擊中了逆鱗般,胸口的怒火倏然升起:“溫晚笙你竟敢嘲諷我?!”她聲音陡然拔高,“不是甚麼人都會跟你同桌用膳的!”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她說溫晚笙小家子氣,若真同桌,豈不自降身價?
這句話一落,周圍的幾桌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裡的火藥味,紛紛放輕了交談聲。
開學第一日就有熱鬧可看了。
溫若彤臉上常年帶著的笑也僵了僵,擰眉提醒道,“鄭小姐,還請慎言。”
鄭亦瑤全然不理,只瞪著溫晚笙。
“那你餓著吧,”溫晚笙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也不是甚麼人都能跟我同桌用膳的。”
念在她父兄剛亡,她不想和她過多計較。
“你!”
鄭亦瑤只覺得一拳砸進棉花裡,心頭的氣越發無處可洩。
她如今倒是學厲害了,裝出這副沉靜的模樣,好像真以為學學公主的氣度,謝大人便會多看她一眼似的!
鄭亦瑤咬緊牙關,倏然俯身,聲音壓得低沉,藏著狠意:
“那日我看見你了!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見不得人的事告訴別人。”
“哪日?”溫晚笙被她逼得側了側身,餓的沒了脾氣,“有話直說,別打啞謎。”
她有幹過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嗎,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自己清楚。”鄭亦瑤像握住了她的七寸般,得意之色自眼底緩緩漫開。
見溫晚笙仍在裝無辜,鄭亦瑤咬了咬唇,指節幾乎掐進掌心。
半晌才熱著臉,低聲吐出三個字:
“歌舞坊。”
那日,她因刺激過度,心智失守,不顧旁人阻攔,獨自執劍闖入歌舞坊。
後來看見兄長被蜘蛛啃噬的屍身,又被蜘蛛追趕,嚇暈被送回去後,可是受了不少閒言碎語。
但明明那日溫晚笙也在。
她還看到,溫晚笙與一男子舉止親暱,不知廉恥。
“你、你怎麼知道?”溫晚笙眼珠一轉,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受驚模樣,看向鄭亦瑤的眼神裡寫滿了驚慌與懇求,“求你別說出去。”
原來是這事啊。
她差點以為她綁架裴懷璟,然後被反制這麼丟臉的事,被人發現了呢。
歌舞坊本就對男客女客一視同仁,而且她是白天去的。
白日裡不過是吃飯賞曲的地方,清清白白得很。
溫若彤在旁看得雲裡霧裡,欲言又止。
不知鄭家小姐說了甚麼,二姐姐還起了演戲的興致。
偏生鄭亦瑤竟信以為真,當即趾高氣揚地抬起下巴,用著威脅的口氣道:“我可以不說出去,只要...”
“只要甚麼?”
“只要你將你的屋子讓出來。”
溫晚笙驚惶地咬著下唇,面露掙扎,在鄭亦瑤期盼的目光下,淡淡吐出一字:
“不。”
鄭亦瑤弧起的唇角正準備舒展開來,驀然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我說...”溫晚笙緩緩抬起眼,那抹脆弱早已消散,語調卻不急不緩地拉長,“不。“
“你!”鄭亦瑤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隨即湧上羞惱的潮紅,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溫晚笙懶懶靠在椅背上,安閒地呷了口茶:“鄭小姐要是喜歡那間屋子,不如去問問公主肯不肯跟你換。”
她語氣輕描淡寫,比隨口點評今日菜色還要隨意。
鄭亦瑤一噎,她自然不是因為喜歡那間屋子,而是因為同住之人。
她與公主自幼便是最要好的手帕交,甚麼時候輪到溫晚笙了!
而且以溫晚笙的性子,指不定會因妒恨公主,而對她下毒手。
“你當真不換?”
“不換。”
鄭亦瑤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好,好...你給我等著!”
她猛地拂袖轉身,頭也不回地衝出膳堂。
鬧劇過後,熱騰騰的飯菜終於端了上來。
溫晚笙喊了喊神遊的溫若彤,隨後迫不及待地拿起烏木箸:“開吃!”
溫若彤看著對面心情明媚、胃口大開的堂姐,不禁懷疑她當真沒看出鄭亦瑤是為甚麼而來的。
她夾了塊清淡的翡翠豆腐,想起溫晚笙先前關於菜價的疑問,還是委婉地解釋了一番。
此處膳堂是專為官家子弟所設,不會標價。
另一處普通學子的膳堂才會明碼標價。
溫晚笙聽了,若有所思。
所以裴懷璟付得起飯錢嗎,萬一遇到食物刺客...
哦對,有公主在。
她也是閒的,還關心起他了。
這個攻略物件餓死了,還有下一個嘛。
*
隔夜的燭火慢慢燃盡,天光爬上簷角。
但榻上的少女似乎還在美夢裡不肯醒來。
她鬢散亂錦衾間,嘴角高高揚著,彷彿正徜徉於極樂之境。
忽地,那笑意慢慢凝住,錦被下的身子猛然一顫。
最後,她兩腳一空,終於回到了現實。
帳頂繁複的古風花紋映入眼簾,溫晚笙用力眨了眨眼。
隨後,攥緊拳頭,狠狠捶向身旁的軟枕。
可惡。
原來是夢。
夢裡,她回到了那個有空調、有Wi-Fi、有手機的時代。
她正美滋滋地窩在沙發上追劇,吃著薯片,等媽媽下班回家。
可就在看廣告的時候,螢幕突然扭曲,取而代之的,是裴懷璟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手竟緩緩從螢幕裡伸出,陰森森地拉住她的手,說要和她共沉淪。
還真是陰魂不散。
但想要回家,就必須面對。
其實親口下頜對她來說無所謂,又不是親嘴。
不過對裴懷璟這個古代人而言...
時間不等人,溫晚笙坐在菱花鏡前飛速梳頭。
沒有秋香在,她只能自己動手綰髮,幾次嘗試後,總算綰成了個勉強能看的垂鬟分肖髻。
她正要取支素銀簪固定,餘光卻忽然被旁側一抹明亮的色澤吸引。
是支赤金點翠蝴蝶簪。
好像是從段衝送的那幾大箱子禮物中翻出來的。
還挺好看。
她將簪子斜斜插入髮間,隨手帶上一副金蝶戲花耳墜。
一長一短,錯落有致地垂在耳際,有種不對稱的美感。
站起身時,她目光掠過室內另一張床榻。
楚憐芝還沒搬進來。
不再多想,她趕緊出門,路上吃了顆怡糖勉強壓住腹中空虛。
國子監的迴廊九曲十八彎,相似的月洞門一個接一個,直繞得人頭暈。
明明昨天已經提前踩好點,但她還是問了灑掃僕役,才終於找到那間懸著"明德堂"匾額的講堂。
溫晚笙進門的剎那,鐘聲正好敲完最後一下餘韻。
妙的是,她分毫不差地趕上了時辰。
不妙的是,滿堂學子早已端坐,她好像是最後一個到的。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來,縱是她臉皮再厚,也恨不得扭頭逃走。
“溫家二小姐?”年邁的老先生眯了眯眼,白花花的鬍子被吹了起來,“倒是來的剛好。”
溫晚笙福身行禮,乖巧得像是一隻鵪鶉:“先生,學生知錯。”
認錯要快,態度要誠懇。
這是她多年“卡點”生涯總結出的血淚經驗。
她當然知道這是個很大的缺點,但知易行難。
這般乾脆利落的認錯姿態,倒是讓老先生一時無話可說。
她這種嬌生慣養的世家小姐,平常多半會找些藉口搪塞。
”罷了,“老先生見她依舊低著頭,繃著的臉鬆緩了些許,”念在是第一日,落座吧。”
溫晚笙連忙道謝,抬眼掃去,竟只有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還空著。
她暗自吸了口氣,硬著頭皮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正對著講案的座位。
坐下後,她才注意到,旁邊坐的人竟是謝令儀。
她定是和溫若彤一樣,極為勤勉好學,所以連聽課都要在第一排。
座位相鄰,不過咫尺。
但兩人只是點頭打了下招呼,都沒敢在先生眼皮底下出聲。
溫晚笙悄悄往左邊瞥去,果然溫若彤也在第一排,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她迅速給了個放寬心的眼神。
老先生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肅然開了口,“將老夫假前佈置的課業呈上。”
溫晚笙心頭一緊,小聲問謝令儀:“這是書法課嗎?”
謝令儀面色驚訝又複雜,如是搖了搖頭,輕聲解釋。
老先生姓‘範’,教的是丹青。
溫晚笙猶遭雷擊。
之前聽秋香說,最嚴厲的是教授書法的先生。
她昨夜繼續挑燈夜戰,才好不容易將在府裡沒寫完的書法作業補齊。
現在這位範先生看起來都這麼嚴格了,那個教書法的得是多麼瘮人。
眼看周圍公子小姐陸續起身,紛紛呈上畫卷,溫晚笙的緊張程度到達了巔峰。
究竟為甚麼她還要經歷一遍高中的折磨啊!
在路過她的課桌時,鄭亦瑤還挑釁似的,故意用畫軸敲了敲她的課桌。
“溫二小姐,你的呢?”範先生目光如炬,直直盯著坐在自己前面的少女。
所有人都起身交了,就她一動不動。
溫晚笙嚥了口口水,豁出去了,“對不起先生,學生沒來得及做。”
她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案几下。
謝令儀在旁邊輕輕倒吸涼氣。
不過這樣的場面,前幾個月都不知發生了多少回,大家早已麻木。
範先生拿起一旁的戒尺用力拍了拍桌,溫晚笙只覺後背都被那聲脆響震得發麻。
“老夫知道,在座諸位,皆出身鐘鳴鼎食之家。”他踱步到講案中央,目光冷肅掃過臺下,“學問一道,不分貴賤。若是真心向學,老夫自會傾盡所學,悉心教導。”
“但若本就無心於此,”戒尺再一次落下,比剛才更響,“大可不必在此虛度光陰。”
範先生沒再看那頑劣學子一眼,直接開始講授。
溫晚笙雖未完成課業,聽講時卻異常專注。
那津津有味、目光灼灼的模樣,惹得原本覺得孺子不可教也的範先生,心下納罕。
一個時辰過後,他佈置了一幅《雪景寒林圖》,讓大家明天上交。
當然,不交他也不勉強。
兩節課之間,只有一刻鐘的閒暇。
溫晚笙再三檢查過,原身對於這門課真的是一點筆記都沒記。
倒是書法課的筆記還有些斷續字句,卻也是東鱗西爪,不成體系,還有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無奈扶額,只好問求助令儀,範先生原本佈置的年假作業。
在得知溫晚笙竟然打算補齊的時候,謝令儀明顯一驚。
就在這時,一道娉婷嫋娜的身影乍然出現在門邊。
不同於其他人,她身邊有兩個丫鬟陪同。
竹簾被一隻纖白如玉的手輕輕撩起。
課堂內喧聲初起,卻在那剎那漸漸低了下去,終至無聲。
女子一身藕荷色宮裝,只是靜靜站在那,就自有一股柔婉清貴之氣,讓人不由心生憐惜。
眾人怔神片刻,方才如夢初醒般紛紛起身行禮。
溫晚笙也跟著人群站了起來,難得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女主。
楚憐芝眉目間籠著一層若有似無的輕愁,聲音柔婉如春溪淌過卵石,“諸位同窗不必多禮。”
她唇瓣微微抿起,竟然朝著溫晚笙的方向輕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尤其是年輕公子們,瞬間被迷得差點忘了呼吸。
跟這麼一個仙姿玉貌、性情又好的人物,相處五個月,光是想想,便心旌搖曳。
溫晚笙又察覺到楚憐芝向她投來了目光,而且還蓮步輕移,停在了她面前。
溫晚笙一抬眼,再次對上她柔柔的笑。
不會吧...
楚憐芝遲遲不落座,不會是想要她這個位置吧。
她恨不得逃之夭夭,居然還有人惦記?
要不她識趣點,順便在女主面前刷點好感?
於是,溫晚笙試探性地朝著眼前的女子開口,“公主要是不嫌棄,不如坐我的位置?”
“這裡正對講案,不怕聽不清先生們講課。”
當然了,這可是被老師重點關照、全程無死角監視的高危地帶。
話音一落,溫晚笙就覺如芒刺背。
她好像成了個顯眼包。
“這…如何使得?”楚憐芝步搖垂珠在玉白的頰邊投下細碎光影,貝齒輕輕咬了下嫣紅的唇。
見她並未直言拒絕,溫晚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忙說:“使得使得。”
“溫姐姐一番美意,憐芝心領了。只是…我若佔了溫姐姐的座位,溫姐姐該怎麼辦呢?”
“我...”我當然是想逃學啦。
“此處尚有一空座。”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如同及時雨,化解了這微妙的僵局。
溫晚笙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剎住,循聲望去,竟還真有一個空位。
早晨太過匆忙,竟然完全沒有留意到後排的位置。
真是...天助她也!
溫晚笙飛速將案上物什收好,嘴角翹起,“我坐後面就好。”
“如此,便多謝溫姐姐了。”楚憐芝盈盈一笑,不再推脫。
溫晚笙擺了擺手,爽快地說,“公主言重了。”
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連腳上的傷都忘了,匆匆和謝令儀告別,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後方寶座,似乎生怕別人搶了去。
其他人神色各異。
有人暗暗扼腕,早知如此,何不趁早將自己的座位讓出,換取公主一個人情。
也有人面面相覷。
誰不知年假前,為了爭那正對先生的座,溫晚笙幾乎鬧翻了天,甚至放話誰敢動她的座,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怎麼短短一個年假過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溫晚笙可不是會懼怕公主的性子。
莫不是...因為那位質子?
他們當中可是有不少人親眼目睹,那夜溫晚笙不顧及自己的性命,救下了那質子。
而今她又正巧坐到了他旁邊...
而當事人的心情罕見地舒坦。
這麼好的位置居然沒人坐。
她心裡哼著不知名小曲,擺放好筆墨,才悠哉悠哉看向新同桌。
這一看...
左邊的鄭亦瑤狠狠剜了她一眼。
而右邊,裴懷璟靜坐如松,似乎在看落在窗外的梅枝,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看來昨日梅林,他應該沒有發現她。
和他坐得這麼近,她其實是有點忐忑的,但更多的是好奇。
綁架那天,他為甚麼沒有趁機對她下手。
畢竟,那個穿越時空的旅行根本就是個幌子,根本送不走她的身體,只是讓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體驗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劇情。
而且經過昨天一遭,她更加確定了他不是甚麼好人。
正出神間,白衣飄飄的男子步入屋內,衣袂生風,氣質清冷如玉。
溫晚笙收回視線,看了過去。
這節是書法課。
來人竟然不是古板的老先生,而是年少清俊的公子。
不對...怎麼越看越眼熟?
溫晚笙揉了揉眼,瞳孔猛顫。
合著這位讓原身聞風喪膽的先生,是男主啊!
溫晚笙覺得腦子有點亂,盯著他出了神。
許是她看的時間有些久了,沒注意到一道幽深難辨的目光,無聲地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謝衡之淡淡掃過滿堂學子,在面前的座位略一停頓,似乎發現了奇怪之處。
他未露聲色,只略一抬手,示意書童上前收取課業。
青衣小童心領神會,立即捧著紫檀托盤穿行在案几間。
收到溫晚笙與裴懷璟這裡時,他竟要徑直越過。
“唉,”溫晚笙低聲叫住書童,低聲提醒,“我的你還沒拿走。”
書童腳步一頓,愕然轉頭,對上少女清亮的眼,似沒想到她還會主動交作業。
他連忙道歉,恭敬地將她那份也收了去。
鄭亦瑤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那股無名火又添了一把柴。
“你倒是會挑時候表現。”她斜睨溫晚笙一眼,譏諷道,“別以為交份作業,謝先生就會多看你一眼。”
“鄭小姐說的是啊,”溫晚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著前面能將她擋得嚴嚴實實的一排人頭,笑盈盈道,“我坐最後一排,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她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人想被老師多看一眼的。
...好吧,話也不能說死。
瞧前面的貴女們,包括包括楚憐芝,都無一例外地盯著謝衡之看。
果然,男主光環是無視身份與場合的。
也不知道他好端端一個官,怎麼會來國子監當起了先生。
鄭亦瑤還想再挖苦兩句,但謝衡之清冽如寒泉擊石的聲音已然響起,她只得噤聲。
被這麼多雙‘渴學’的眼睛注視著,謝衡之依舊神色自若,身姿挺拔如孤松臨崖。
他一手執筆,一手負在身後,不急不緩地開始授課。
講臺下,少男少女們神情肅然,安靜得出奇。
這些內容他們在家或多或少都已經學過,即使是鄭亦瑤,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只有溫晚笙聽不懂一點。
原本以為書法課不過是臨摹字帖,或者寫幾行東西,比比誰的字更工整漂亮。
可謝衡之偏能把一堂書法課,將得像是參禪悟道。
頂著那張過分好看的臉,究竟是怎麼講出這麼無情的話的。
她才剛燃起的鬥志又滅了下去,忽然覺得,老老實實做一個學渣也沒甚麼不好的。
上輩子已經累夠了,穿書總得讓她享享福吧。
耳邊娓娓道來、溫潤好聽的聲音,染了點催眠的調調。
溫晚笙兩手託著腮,睫毛微垂。
乍一看,像是認真在讀書,實則早已神遊天外。
慢慢地,她的呼吸漸漸輕緩,眼皮遮住了渙散的眸光。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忽然吃痛,手臂一麻,乍然驚醒。
耳邊依舊是那道催眠的聲音。
她迷迷糊糊地擼起右臂的袖口。
果然,有一小塊淡紅的印痕,像是被甚麼硬物打了一擊。
溫晚笙狐疑抬頭,視線落向窗邊的少年。
裴懷璟靜坐在光影交界處。
側臉線條清雋如冷玉,從他的眉眼到鼻樑再到唇峰,無一處不精緻,像是由技藝最精湛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
日光在他輪廓上鍍了層淺金,襯得膚色愈發剔透,幾乎能看見他頸脖上淡青的血管。
彷彿一尊被供奉在神龕裡的玉像。
任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人竟會見死不救。
溫晚笙不自覺吞嚥了一下。
從這個角度望去,剛好看不到他下頜的那顆小痣。
她心頭莫名一跳,像是做賊心虛般,欲蓋彌彰地拿起毛筆。
筆尖剛落下,便洇開一團不成形狀的濃黑墨跡。
身側另一道視線灼熱得難以忽視,像是恨不得在她臉上戳出兩個洞。
她望去,果然撞進鄭亦瑤含怒的眸子裡。
“你能別一直瞪著我嗎?”溫晚笙無奈地壓低聲音,“我究竟哪裡得罪了你?”
她都給楚憐芝讓位置了,鄭亦瑤身為女主的朋友,不應該高興嗎。
鄭亦瑤的聲音從齒縫裡漏出來,雙臂抱在胸前,“你心裡清楚。”
她才不會說,溫晚笙現在坐的位置,本是她特意留給公主的。
今早來晚了,這是唯一一對連在一起的空位。
可公主方才進門時,竟然全然沒留意到。
而今還被溫晚笙佔了便宜,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
“我可不清楚,”溫晚笙見她那副憋著火又無從發洩的模樣,索性也挑了挑眉,“你不說是吧?行,那你別瞪了,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
反正眼珠子瞪酸的人又不是她。
如此粗蠻直接的話,讓鄭亦瑤怔了一瞬。
“你敢?!”她冷哼一聲,“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溫晚笙懶得理她了,卻聽鄭亦瑤終究按捺不住,帶著滿腔憤懣道:“哼,這本該是公主的座,如今倒是讓你坐得舒坦了。”
溫晚笙張了張嘴,花了好幾息才完全消化這話裡的意思。
敢情是自己無意間,破壞了這對好朋友當同桌的機會。
好吧,是有點氣人。
溫晚笙略一沉思,朝著楚憐芝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不覺得那個位置更好麼?”
在鄭亦瑤不解的眼神中,溫晚笙勾了勾唇,像哄小朋友似的,說:“那個座離謝先生最近,隨時可以……嗯,四目相對,請教課業,豈不方便?”
她敲了敲自己的桌面,調侃道,”而坐在這裡,先生根本連看都看不到。”
不是愛磕cp嗎,她就幫她一把。
恰在此時,謝衡之停在了楚憐芝的案前,手指虛點在她筆下的宣紙上,似在指引筆鋒落處。
鄭亦瑤方才的怒氣瞬間被衝散大半,眼底露出幾分恍惚。
有道理。
溫晚笙鬆了口氣。
不對!
“好啊你!”鄭亦瑤反應過來,恍然瞪了溫晚笙一眼,“原來你之前幾個月,死活非要搶那個正對講案的位置,打的是這個齷齪主意!”
溫晚笙嘴角微抽。
謝衡之忽然冷冷掃了眼後排,“諸位若要閒談,可以出去。”
沒有指名道姓,但兩人只得閉了嘴,專心臨摹。
溫晚笙才臨了兩個字,那點凝聚的心神,又渙散了。
她轉了轉手中的狼毫,百無聊賴地看向攻略物件。
少年背脊筆直,執筆的姿勢如松如竹,運腕時衣袖紋絲不動。
這般從容氣度,任誰都難以想象他竟是在冷宮長大的。
溫晚笙的目光落在他案上的宣紙,眉頭先是一皺,而後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那字跡清勁峻拔,筆鋒流轉間自帶風骨。
居然寫的比她好多了!
不對吧,他哪裡來的機會習得這樣一手好字?
總不會是拿著樹枝,在地上練出來的吧。
鄭亦瑤這麼吵,她要不乾脆問問裴懷璟能不能跟她換個座位。
然後,在起身換座的時候,不小心趔趄一下,恰好摔進他懷裡,再不慎碰到他的下頜呢。
她忽然想到一句名人名言。
大膽去做,不要怕,沒有人在乎,就算有人在乎,人又算甚麼東西。
“質子。”溫晚笙看了眼正巡視的謝衡之,目不斜視地用氣聲喊著。
裴懷璟筆尖未停,彷彿耳畔只有無關緊要的穿堂風。
“質子。”她稍稍提高聲調。
少年依舊垂眸臨帖。
“喂!”
溫晚笙惱了,從袖子摸出一個東西,指尖輕彈,但見一道瑩白弧線掠過,落在他的硯臺旁,發出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脆響。
墨香裡混進一絲甜意,裴懷璟執筆的手終於頓住。
見他還是不理,溫晚笙又扔了一顆。
裴懷璟眼睫微垂。
是兩顆飴糖。
溫晚笙眼底掠過得逞。
怡糖可真是又好吃又好用。
誰能想到系統居然沒騙她,他這般詭譎性子的人,竟真的嗜甜。
她慢悠悠發問:“我佔了公主的位置,你不高興了?”
裴懷璟執起那顆糖,薄唇輕啟:“恕我愚鈍,不明白二小姐的意思。”
“行,那我再問你,”溫晚笙轉了轉依舊痠痛的腳踝,咬牙切齒道,“你昨天看到我了吧。”
雖是疑問句,但語氣極其篤定。
裴懷璟唇線微抿,不自覺捏緊手中的糖塊。
”不過呢,我大人有大量,”溫晚笙看向窗外在向她招手的自由,揚了揚唇:“你跟我換一下座位,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我原諒你了。”
她不指望他這種人會心懷愧疚。
她也不會原諒他。
裴懷璟長睫垂落,掩去眸中流轉的暗光。
謝衡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質子的字...”謝衡之難得鬆開眉峰,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賞,“筋骨俱佳,風骨隱現,寫得極好。”
裴懷璟沒甚麼反應。
謝衡之轉而看向少女紙上僅有的兩個字,神色明顯嚴肅了幾許。
“溫二小姐...”
她還是那般不認真,而今從前排換到後排,只怕愈發憊懶。
溫晚笙手忙腳亂蘸墨,“我這就寫!”
謝衡之的神情頓了頓,最終只是略一傾身,伸出過分好看的手,虛虛地託了一下她的手腕。
“手腕放鬆,不必如此用力。”
謝衡之的目光自她臉上掠過,未再多言。
她看起來精神尚可,理當沒有受傷。
謝衡之一走,溫晚笙臂上又是一陣輕痛。
她低頭,是一顆飴糖被扔了回來,不偏不倚正打在她睡覺時被擊中的位置。
看來剛才把她叫醒的罪魁禍首,也是他。
溫晚笙眸中剛醞起薄怒,卻聽他淡聲道:
“好。”
好甚麼?
她怔了怔,隨即恍然。
這是答應換位置了。
她揉著手臂,惱意頃刻化作盈盈笑意,“那我原諒你的見死不救了。”
“不過下不為例!”她氣呼呼地補了一句,“下次可沒這麼容易就算了。”
原諒個屁,她會記一輩子。
下次他要是落到險境,也別指望她救。
裴懷璟轉眸望去。
少女笑靨如春水初融,明眸彎成兩彎新月。
她拂了拂衣袖,垂眼繼續寫字,髮間的赤金蝴蝶簪隨著她的動作顫動。
一股濃重的梅香忽然縈繞身側。
不知是窗外飄進的寒香,還是她身上的馨香。
*
“令儀,梅林不是那邊嗎?”溫晚笙指了指自己寢舍的方向。
“溫姐姐怕是記錯了,”謝令儀搖搖頭,笑道:“梅林在前邊。”
溫晚笙撓撓頭,乖乖跟著她走。
不多時,還真到了昨天去過的那片梅林。
看來她寢舍那條是別人不知道的小路。
這裡已經有不少人聚成一團,想來是因為範先生布置的作業。
兩人尋了一處視野開闊、又能遮擋些許寒風的梅樹下,將畫架等物擺放妥當,便也開始了創作。
一個時辰過去,溫晚笙轉了轉痠痛的手腕,湊到謝令儀旁邊,兩眼放光。
“令儀,你畫得也太好了吧!”她毫不吝嗇誇讚,“說你是神仙下凡我都信!”
謝令儀筆尖一頓,羞澀地笑了笑,“溫姐姐謬讚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謝令儀畫完,默默收起畫架子,沒有打擾好友。
溫晚笙畫著畫著,感覺不對勁,側目一看,謝令儀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乖乖地坐著等她。
“令儀,”溫晚笙有些不確定地問,“你這麼快就畫完了?”
謝令儀點了點頭,笑道,“看溫姐姐正畫得專注,便沒出聲打擾。”
溫晚笙連忙看看周圍,才發現其他人竟然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不是謝令儀畫得快,而是她畫得實在太慢了。
“要不你先去吃飯吧。”溫晚笙抬眼望天,“我估計一時半會畫不完。”
謝令儀抿了抿被冷風吹得發白的唇,搖搖頭,“我想在這陪著溫姐姐。”
知道謝令儀身體不好,溫晚笙心中不忍,登時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我一個人可以的,你趕緊去吃飯休息吧。”
謝令儀蜷了蜷有些僵硬的手指,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沒再堅持。
溫晚笙朝她揮揮手,心思重新回到畫作上。
半個時辰過去,她終於擱下筆。
但著實是,越看越不滿意。
還是得練。
她是最後一個畫完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寒氣愈發刺骨。
溫晚笙剛想抄近路回寢舍,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有沒有可能,還有一條可以通往男子寢舍的小路,恰好能幫她完成任務呢?
心動不如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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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蘅穿書了。
好訊息:她穿成了大鄴朝的永安公主,錦衣玉食,恣意妄為。
壞訊息:這是本古早虐文,而她是個活不過三章的惡毒女配。
更壞的訊息:她得同時拯救三個男配,阻止他們為女主犧牲。
男配1:清冷探花郎,為了女主放棄仕途,墜下神壇。
男配2:陰鬱異姓王,為了女主謀權篡位,獨守孤宮。
男配3:桀驁小將軍,為了女主自斷筋脈,棄甲歸田。
顧晚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的同時,系統頒發了主線任務:
【跟清冷探花xx】
【跟陰鬱王爺xx】
【跟桀驁將軍xx】
顧晚蘅:......你確定這是在拯救他們?
她雖然好色了點,但一下三個,真的吃不消啊。
*
雖同年同月同日生,永安公主荒淫無度,男寵成群;
與素有賢名的柔嘉公主相比,可謂雲泥之別。
兩位公主及笄那一日,御書房內齊刷刷跪了三道身影。
三人各懷心思,在看見另外兩人時,不約而同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好似在說:你們兩個爭去吧,我退出。
下一刻,三道清越的聲音同時響起:
“陛下,臣請尚——永安公主。”
......
三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匯。
你們不是來爭柔嘉公主嗎???
皇帝看著打起來的三人,沉默良久,召來頑劣的女兒。
“永安,你自己定罷,誰做駙馬,誰做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