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番外1 高考
顧向陽剛回到生產隊，家門口就熱鬧起來。
關心竹編廠訂單的，聽說他們從廣州帶回來很多東西想看熱鬧的，單純想知道廣州到底是啥樣的，還有關心高考政策的。
顧向陽還沒睡醒，堂屋裡就坐滿了人。
氣得顧向安都沒好臉色：“我哥忙了一路，昨天剛回來還在睡覺呢，你們咋這麼著急，想知道這些去問吳三叔不就好了，他們一道兒去的。”
“吳三叔是去了，可他不愛說話，幾句話就說完了，聽的不過癮。”
顧向安黑了臉：“去去去，你當說書呢，敢吵醒我哥揍你啊。”
這麼大動靜，顧向陽能繼續睡才怪。
他其實早就醒了，就是難得懶洋洋的不想起來，更不想上山修煉。
修正值抵達85%的高峰值，如今早出晚歸的修煉對顧向陽幫助不大，只有不停推進才能達成與世界意志的交易。
顧向陽聽見弟弟壓著聲音的警告，搖了搖頭，翻身穿戴整齊走出去。
“大隊長，你醒了？”
顧向安一看大哥醒了，沒好氣瞪了眼那群傢伙。
顧向陽挑了挑眉：“去學校操場吧，有些事情一起通知，省得我還得來回解釋。”
人群呼啦啦的離開。
“哥，你先吃點東西再去，別慣著他們，就讓他們等著。”顧向寧從廚房端出飯菜，這是顧向紅上班之前準備好的。
顧向陽坐下來安安穩穩吃完，這才出門。
顧向安三個都跟上去，他們也好奇著。
小學操場上人山人海，顧餘糧也在，他也沒喊大家夥兒下地幹活別耽誤功夫。
曹萍索性給小學生放了假，都圍在一塊兒等他們過來。
顧向陽把這次過去的人挑出來。
“吳三叔，竹編廠的事情你最熟悉，你來說。”
吳老三也是歷練過，如今當著社員們的面侃侃而談，也不再打磕絆，只是依舊簡略。
“我們帶過去的東西，領導和客商都說好，尤其是工藝品，外國人就喜歡這樣的，簽了不少訂單，咱們竹編廠得忙上一陣子嘍。”
一群社員一臉就這的架勢。
顧向陽直接點下一個：“老劉，你嘴皮子利索，跟大家夥兒說說這一路的見聞，挑重點的。”
老劉就是吳老三的反面，話那叫一個多，事無鉅細，恨不得一比一還原說上一個月。
顧向陽不得不一次次提醒，才把時間縮短到半小時。
他嫌棄，社員們倒是不嫌棄，一個個都聽得津津有味。
鬧鬧哄哄過了三小時，這場大會才算落幕，顧向陽自己沒說幾句話，光看著人頭都覺得嘈雜。
“哥，原來廣州那麼好玩，要不我真考那邊的大學。”顧向安聽得熱血沸騰。
顧向陽不置可否：“你自己想，大哥都沒意見。”
“怎麼能沒意見呢，我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年到頭都回不了家，那咱倆不是見不到了。”顧向安不樂意了。
顧向寧在旁邊吐槽：“就算你去青城市的大學，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都一樣。”
“對呀，要是你將來工作了，只要工作地點離家遠，回家的次數肯定很少的。”顧向愛也表示。
顧向安聽著，一時間覺得讀書工作也沒甚麼好。
聽著弟妹對話，顧向陽微微挑眉，輕咳一聲，丟下一句話：“就算你們繼續留在家裡，咱們見面的次數也會減少。”
三孩子面面相覷。
“甚麼，大哥要離開生產隊？”顧向紅回到家，就接到這晴天霹靂。
顧向陽招呼她坐下來，這才慢慢解釋：“大哥這些年都留在生產隊，一直幹著大隊長，但你們應該也察覺到了，我就不是幹大隊長的料。”
“如今你們都已經長大成人，能自己照顧好自己，大哥的任務已經完成，不需要管那麼多。”
“這次去廣州，大哥看到很多新鮮事物，想趁著國家放開政策，到處走走看看。”
這番話讓弟弟妹妹都沉默下來。
陪伴的時間太久，不管發生甚麼大哥都在身邊，以至於他們無法想象大哥不在的日子。
心底首先升起捨不得，可仔細想了想大哥的話，他們又說不出反對。
總不能因為他們捨不得，就讓大哥一直留在家裡。
顧向紅抿了抿嘴角，首先開口：“大哥想去就去吧，家裡還有我，我會照顧好這個家。”
顧向陽卻搖了搖頭：“不著急，等高考結束再說，如果向安三個都能考上，那他們都會離開家，去別的地方上學。”
“向紅，到時候家裡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你可以嗎？”
一個人？
顧向紅心底慌亂了一瞬間，但又很快鎮定下來，露出笑容：“當然可以。”
“哥，我都這麼大了，而且我還是國營飯店的大廚，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搬到集體宿舍去住，憑我的資歷要個一室一廳都沒問題。”
“要是你們都出門了，那我就住宿舍，每天還省得來來回回了，多方便。”
顧向陽見她並不勉強，安了安心。
幾個弟妹裡，顧向陽最擔心的就是顧向紅，她總是不自覺的把自己放在母親的位置，總想著照顧弟妹。
剩下三個抿著嘴不吭聲。
顧向愛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大哥也不用擔心我，我還有媽跟孟叔，不管能不能考上我都會過好日子，倒是大哥，你想去甚麼地方？”
“是啊大哥，你想去甚麼地方，要不我不考了，我陪你去？”顧向安嘴快的問。
話音未落，顧向陽伸手拍他腦門：“滾蛋，過你自己的日子去。”
被直接拒絕，顧向安哼哼唧唧了半天不說話，一副幽怨小模樣。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顧向寧開口道：“要是能考上，我還是想去上京，想去看看天安門，不過將來畢業了要留在哪裡，我也沒想好。”
“那就慢慢想。”
顧向陽笑著回答：“我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一去不回，咱們國家的科技會越來越發達，也許將來人在天邊，也能隨時通話。”
“通話怎麼夠，得能看見才行，看見也不夠，最好是能立刻見面。”顧向安嘀咕。
他琢磨了一會兒，一拍腦門：“對啊，我可以當科學家，研究這個。”
一會兒一個想法，顧向陽都只能搖頭。
這事兒只有自家人知道，顧向陽連吳來娣都沒說，畢竟兩代人，吳來娣不一定能理解。
他們幾個拖著不結婚，已經夠吳來娣發愁的，再來一個更操心，還不如瞞著。
不過從決定這一日開始，顧向陽就註定要走，不然剩下的15%劇情線沒法推進。
顧向陽不著痕跡的將大隊長的任務分配出去，幸好這些年他將生產隊幹部的職位都塞滿了人，放手也有人能接住。
唯一麻煩的是竹編廠，但經過廣交會大放光芒，如今也是鎮上關注的重點專案，有人提拔。
顧向陽已經送到這份上，要是生產隊還是抓不住機會，他也管不著。
他可不會管一輩子，能在長河生產隊停留這麼久，已經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
【小樹，我都要迫不及待去看星辰大海了。】
高考這一日，十二月的臨山鎮顯得格外寒冷。
顧向陽開著拖拉機，送長河生產隊的考生去考場。
車斗裡裝著三十多個人，大部分都是外來的知青，他們渴望抓住這回城的機會。
剩下零零散散才是本地社員，顧向陽家就佔了三個。
“檢查一下東西，准考證，紙筆，身份證明都在嗎？”
考場外，顧向陽最後一次提醒。
等他們檢查完畢紛紛點頭，顧向陽才說：“中午還是在這邊接，這兩天我會負責接送，大家夥兒別亂跑。”
臨了看向弟弟妹妹：“去吧，加油。”
顧向安一把抱住大哥：“哥，我會努力的，保證考上。”
旁邊李旭範宇書都看得眼熱，私底下說：“這麼多年過去，大隊長兄弟姐妹幾個感情還是這麼好。”
範宇書嘆氣：“可不是，不過大隊長能願意送咱們來趕考，咱們得記著。”
一聽這話，知青們紛紛點頭。
自打高考的訊息傳開來，所有生產隊都鬧鬧哄哄的，不是每個生產隊都願意讓知青去參加的，攔著不給開證明的不少。
尤其是有些知青熬不住艱苦，已經跟當地社員結婚生子，男知青娶了當地媳婦，女知青嫁了當地丈夫，孩子好幾個的都有。
這些情況，家裡肯定不願意他們去參加高考，怕他們考不上浪費時間，又怕他們考上了拋妻棄子。
尤其是黑山頭，說甚麼知青下鄉就得幹農活，壓根不讓任何知青參加。
當年主動申請去黑山頭的馬平，現在悔恨的腸子都青了，可又有甚麼辦法，哭訴無門。
相比起來，顧向陽從不攔著，只要他們申請就會蓋章，甚至還開拖拉機送他們來參加高考，知青們都領這份情。
鬧鬧哄哄的高考結束，參加的考生卻像是失了魂。
有沒有考上，考上了哪個學校，啥時候去報道，通知書到底甚麼時候才來，萬一丟了怎麼辦，各種各樣的問題，糾纏的他們無心上工。
幸好，這會兒也到了農閒。
顧向陽已經透露自己明年就不當大隊長的訊息，如今也是休息的時間多，管事兒的時候少。
臨近年底，顧向陽照舊帶著弟弟妹妹置辦年貨，過了個熱熱鬧鬧的年。
等到來年，第一封通知書打破了長河生產隊的寧靜。
範宇書拿到通知書，一口氣衝到顧向陽跟前，摟著他歡呼起來：“大隊長，我考上了，我能回上京了。”
“大隊長，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我永遠都會記得你。”
顧向陽把人推開些：“不用謝，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範宇書還要說甚麼，顧向安看不下去：“範知青，你也太肉麻了，考上就趕緊收拾東西去報道，別衝到了。”
有了第一封通知書，第二封，第三封陸續到來。
顧向安等得忐忑不安，一會兒盼著自己能考上，一會兒又怕自己真考上，大哥就會離開家，去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再忐忑不安，該來的依舊來了，顧向安顧向寧顧向愛三兄妹一起考中，成了整個臨山鎮的熱門話題。
收到通知書那一天，顧向安哇的一聲哭出來，抱著哥哥喊：“哥，我捨不得你。”
顧向寧原本沒想著哭，聽著哥哥的哭聲忍不住：“要是我能把哥哥姐姐都裝進兜裡帶走就好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我也想帶走哥哥姐姐。”顧向愛也沒忍住。
顧向紅眼眶紅彤彤，吸著鼻子只知道抹眼淚。
顧向陽哭笑不得，一個個安慰：“哭甚麼，這是好事兒。”
“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過年總是要回家的，只要心中有彼此，怎麼不算在一起。”
“行啦行啦，大哥保證一定會去看你們。”
顧向安抓住這話：“真的，哥，你保證。”
“好，我保證。”迎著弟妹亮晶晶的眼神，顧向陽能怎麼辦，只能收下這甜蜜的煩惱。
顧家兄弟姐妹，在新年的二月份踏上了各自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