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同路,很甜
曲惠風想起一件事, 讓蘭若稍等,自己拿了花花兒找到的狗頭金。
上回陳茵前去尋找陳福,用了當鋪的馬車。還欠鋪子裡的少郎君三百錢。
何況他們這一行前往古鎮路上也需花錢。正好把這狗頭金賣了。
馬車停在典當鋪門口。曲惠風才跳下車。就看到一個錦衣的英俊青年從裡頭迎了出來。
恰好這次四郎君在店裡, 看見曲惠風,滿面笑容。
“風阿姐來了。怪不得一早上聽見喜鵲亂叫。”
曲惠風笑道:“若有喜鵲叫, 那郎君今日必定另有貴客,我當不起。”二話不說, 從懷中拿出了那塊狗頭金, “我要出一趟門,需要錢。典當了這一塊,還了郎君的錢,剩下的應該夠了。”
羅秉正看那金子:“阿姐每次都有好東西, 又叫我開眼了。”
說話間已經迎著曲惠風進了店內, 自己並不進櫃檯, 只是將那金子給了朝奉, 叫驗一驗。
“阿姐是要去何處?”羅秉正一邊說,一邊叫了自己的隨從, 轉頭低聲吩咐了幾句。
曲惠風看了眼外間的馬車:“先去和驛古鎮。”
“這麼巧?先前那位小兄弟這會應該已經到了。是有事?可需要幫忙?”
曲惠風見羅秉正如此熱情,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沒甚麼事,多謝。”
兩人在櫃檯前攀談, 多數都是羅秉正在說, 曲惠風應付。
馬車裡,蘭若透過車窗的縫隙看出去, 朦朦朧朧, 望見一個身材偉岸的青年,一副目不轉睛的姿態面對著曲惠風。兩個人好似很投契。
蘭若不知道曲惠風是從甚麼時候認識羅秉正的,心裡卻有些不舒服。
他不願意看到曲惠風跟別的男人如此親密,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的場景,看著這樣和諧。卻偏刺痛了他的心,他只想要她的身邊是自己,而不是別的甚麼人。
朝奉查驗了狗頭金,又端詳自己少東家的臉色:“這塊金子不錯,雖然小些……做價一百六十兩銀子,如何?”
曲惠風大為意外:“多少?”
朝奉幾乎不知道她是嫌少還是嫌多:“姑娘,這個價格還是公道的。”要不是看在自己少東家的面上,最多一百兩。
羅秉正沒有言語,曲惠風擺擺手:“我是沒想到會這麼多。”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在這裡自然不會讓阿姐虧了。”羅秉正笑著回答。
大概是因為得了意外之喜,曲惠風笑逐顏開,不再是先前那樣拘謹防備:“雖然如此,這個價錢小東家不會虧麼?”
羅秉正微笑:“阿姐只管放心。這種金子可遇不可求的,一般不會拿去提煉,遇到識貨的收藏家,自然會買回去珍藏,所以價格不會太低。”
“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想多來幾次呢。”
“呵呵,那我就求之不得了。盼著阿姐多來。”
說話間裡頭已經寫好了書契,取出了銀錢。
曲惠風看到那許多明晃晃的銀子,面上笑容更甚。
就在這時,門口有兩個乞兒經過,也許是流民,衣衫破破爛爛,滿面悲苦。
小夥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飯糰送了出去。
曲惠風有些詫異的望著這番舉動,羅秉正看出她的疑惑,解釋說:“我們是鎮子上的老字號,近來來了許多的流民,家裡商議取出一部分的銀錢用來救助難民。也算是做做好事。”
曲惠風十分錯愕。
原本只當是個尋常的店東,最初甚至還帶著幾分提防。
聽了這些話,心中的防範全然落下。
能有這般心意的生意人,已經不是尋常生意人了。
稍微猶豫,曲惠風把手中的六錠銀子推了出去。
羅秉正不解:“阿姐這是做甚麼?”
“你有心意,難道我就沒有?我也用不到這許多錢。這六十兩就當是我的心意,也當我做的善事。”
反正錢是花花兒找來的,取自於野,還出一些,用之於民,倒也合適。
羅秉正有些震驚。
曲惠風是甚麼情形,他隱約能猜的出來,要不是缺錢,又怎麼會三番五次的前來當鋪?
她可不像是他們這種有產業的門戶。
“阿姐……”他的眼神中閃爍著甚麼東西。
之前吩咐的小夥計回來,抱著一個包裹。
羅秉正接了過來:“阿姐,這裡是一些吃的東西,路上多半能夠派上用場。務必收下。”
曲惠風雖然意外,卻也沒推辭。這會羅秉正在她眼中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陌生”,彼此的關係自然拉近。
兩個人各都歡喜,有說有笑的出了店鋪。
曲惠風跟羅秉正道別,上了馬車。
羅秉正端詳在車上的四輪椅。若有所思的看向車窗,依稀瞧見一道影子,長髮垂落面白如玉,眼睛上蒙著一道雪白布條,若隱若現,彷彿仙人,又如精靈鬼魅。
驀然,羅秉正臉上的笑容收斂,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吃驚的望著車窗。
曲惠風掀開車簾:“少掌櫃先回去吧。改日再來。”
羅秉正才又笑著:“姐姐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車伕揚鞭,馬車向長街盡頭而去。
背後,羅秉正定定的目送車輛消失眼前,口中喃喃自語:“是他,真的是他。”
車廂裡,曲惠風樂不可支的,把幾錠銀子擺在跟前。
一手拿著一個銀錠子在一起對撞,發出咔咔的聲音。
花花兒跳下去,也抱住一個,一人一鼠彷彿進了穀倉的老鼠一般快樂。
蘭若聽著這動靜,望著眼前模糊的人影。
“你去做甚麼了?那個人是誰?”他終於忍不住。
“殿下看不到總該能聽見聲音。”曲惠風舉起銀元寶。在蘭若的耳畔輕輕敲擊。“聽見了嗎?何等悅耳的響聲。這是錢的聲音。”
蘭若啼笑皆非。
“原來你是去弄錢了,那個人倒是挺大方的。”
“我們這是各取所需,那個狗頭金他也不虧。說到底還是多虧了花花兒,真是小財神爺。”
花花兒聽說是在誇獎他。指手畫腳嘰嘰喳喳的,發表了一番感言。
可惜曲惠風聽不懂:“到底在說甚麼?”
蘭若淡淡的:“他在說以後還會找到更好的。”
曲惠風哈哈大笑。
“小寶貝,真不愧我當初傾盡所有把你買回來。果然,善有善報。”
卻沒有提自己所謂的傾盡所有,也不過是十幾個銅錢。
馬車飛快的出了鎮子,向著和驛方向而去。
下午,馬車經過一片看似野生的橘林。
曲惠風正因為在車內悶了太久,想要透透風,當下叫停車。
自己跳了下地,找了一處略乾淨的地方,鋪了一張毯子,入內把蘭若抱了下來,放在毯子上。
“殿下,稍等片刻,我去摘幾個橘子。”
花花兒跟小黑不甘示弱,早也都跟著竄了下去。
一人一蛇一鼠,三個爭先恐後的往橘子林而去。
蘭若坐在毯子上。試著看向周圍。目光所及,是翠綠的橘子林中間點綴著點點橘紅色,在他朦朧的視線裡看著就彷彿一點小小的火苗。
忽然間,那些小火苗中有幾處格外明亮,閃閃爍爍的好像小燈籠。
他不知道是甚麼。
一直被他放在袖子裡的泥人,突然張口:“殿下,這裡有鬼氣。”
洛仰卿頭一次開口說話。
從附身泥人中後,他新奇的發現,這泥人跟自己十分契合,有一種彷彿借屍還魂的效果,能小幅度的動作,也能發出聲音,要不是這泥人又粗糙又醜陋,他簡直要愛上了。
此時此刻,曲惠風,花花兒,小黑三個已經衝到了橘子林裡。
曲惠風舉手摘了一個,準備先嚐嘗,好吃的話再繼續摘,如果不好吃的話,就不必要浪費時間。
有些偏酸。但還能入口,是她的口味。
當即拉起衣袍,兜在懷中,一連摘了十幾個。
她很想讓蘭若也立刻嚐嚐,眼珠轉動,不去挑那火紅的,反而選了一個青皮,一邊走一邊在手中剝開,回到了蘭若身旁:“殿下,這裡的橘子很好吃,來,我給你扒了一個,你嚐嚐。”
裝模作樣的說著,一邊把手中的橘子瓣送到了蘭若的唇邊。
蘭若垂著眼簾,微微張嘴將那一片橘子瓣含住。
輕輕咬開,面無表情聲音平淡:“好吃,很甜。”
曲惠風吃驚,看看手中還沒來得及丟掉的青皮,難道青色的比紅色的更甜?
如果是這樣,自己捉弄人的心思可就落空了。
當下半信半疑地把剩下的幾瓣塞進嘴裡,剛一咬開,一股酸澀的汁水奔湧,把曲惠風整張臉都酸的扭曲起來。
“呸呸!”趕忙把口中的酸橘子吐出來:“騙我?!”
“孤覺得很甜啊。難道你不是因為甜才送過來的?”
吃了一個啞巴虧。曲惠風不想承認自己是故意來捉弄的,支支吾吾:“哦,以為是甜的,沒想到竟是酸的,你怎麼也沒嚐出來?哼算了,你來吃這個吧。”
總算髮了好心撿了一個最紅最大的剝開,送到蘭若嘴邊。
蘭若正要張口,忽然轉開頭。
“不騙你,這次是真的很甜。”曲惠風以為他吃一虧,長一智。
“不能吃。”蘭若皺眉。“有味道。”
“橘子當然有味道了……”
“不是。”
蘭若正要說,曲惠風把橘子送到他手中:“你自己吃吧。”
原來她見車伕還在旁邊,就又取了幾個塞到他的手裡。
“也不知道這橘子是不是有人家的,我去放兩文錢吧。”
正好花花兒跟小黑沒有回來,曲惠風重新走進橘林,卻見花花兒在一棵橘子樹下,正在奮力的刨土。
曲惠風的眼睛裡發出光來。
“難不成又有寶物?”
於是從旁邊取了一塊石頭,幫著花花兒開始刨。
小黑卻沒有著急,立在旁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一人一鼠幹了半晌,土下面的東西初露端倪,兩個手指從紅色的泥地裡倔強地探了出來。
其中一根手指上戴著個金鑲玉的戒指。
花花兒指著戒指,興高采烈的叫起來。
曲惠風往後坐倒:“該死!”
作者有話說:阿風:殿下等在此處不要動,我去弄幾個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