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蘭若,動情
其實早在下午, 曲惠風喝了那碗湯之後,反應就有些異常。
整個人飄飄然,類似醉酒的情形, 曲惠風自覺古怪,難道是吃的太好近乎醉了。
她回到後院, 在廊下躺了一陣, 迷迷糊糊彷彿睡著,等醒來後, 發現眼前模糊, 日影西墜。
此刻越發不太清醒了,但她心裡還記得自己彷彿該幹一件事……有人在等著她。
勉強爬起身, 搖搖晃晃地往前院而行,她不記得那裡有誰, 慢慢地,甚至淡忘了,竟不知那裡有甚麼,只記得自己該過去一趟。
短短的一段路,走起來卻跋山涉水一樣艱難,眼前的青草地不知不覺幻化成碧色的溪流,是她沐浴的花溪,曲惠風呵呵笑了兩聲,抬手把外衫除去。
水流漫過來, 沒過她的小腿,向上湧動, 她幾乎站立不穩,歪歪扭扭。
直到看到前方的碧色溪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影子, 隨波盪漾。
曲惠風定睛細看,銀光粼粼,極其曼妙。
白日陳茵從浣花溪中釣上了魚,當時她想到自己在溪水裡泡了不知多少次,卻沒想過捉魚,這點印象此刻在心底放大開來,前方白衣的蘭若,影子變化,最終竟成了極美的一條魚,銀色的魚尾在碧波之中搖動,閃爍著誘人的五彩之光。
曲惠風眼睛放光,她也能捉到魚了,而且是一尾前所未有的好看的大魚。
腦中只有一個念想,她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抱緊。
魚肉香甜的記憶,十分清晰,曲惠風饞蟲發作,不由分說先舔了一口,果然很香很美,叫人意猶未盡。
她想大吃特吃。
只是那魚好似受了驚嚇,竟開始扭動,滑溜溜地,幾乎要抱不住了。
曲惠風大驚:“哪裡逃!”
到手之物怎能輕易放走,曲惠風死命地以身撲住,不由分說,攬在懷中便要回她的“岸上”。
蘭若簡直窒息。
曲惠風狗一般,把他的臉弄的溼漉漉的,令他十分窘迫。
但蘭若能察覺到,曲惠風是迷了心智,起初幾乎以為是那黑蛇作祟。
勉強以靈識感知,卻叫他又氣又惱。
——就在院子廊下,錢鼠花花兒跟黑蛇並排坐著,花花兒手中抱著一根黃花地丁,黑蛇的頭上卻不知何時戴上了從荷塘邊摘下來的一片小荷葉,兩個靈寵醉醺醺,坐著比美一般。
顯然情形也不太妙。
忽然間,黑蛇嘰裡咕嚕不知說了甚麼,花花兒也吱吱地回了一句,然後,黑蛇慢慢地長大了嘴。
平時見了這個情形,花花兒早就拔腿跑了,但現在它竟主動地跳起來,直接跳在了黑蛇嘴裡。
小蛇慢慢地把嘴合上。
蘭若大驚失色,幾乎顧不上掛在身上的曲惠風了,正要催動神識控住黑蛇,小蛇卻又緩緩地張開了嘴。
眼睜睜地,花花兒從它嘴裡蹦了出來,吱吱哇哇地叫起來,不是驚恐,倒像是過於好玩,在捧腹大笑。
那黑蛇也不知得了甚麼“怪病”,也跟著笑的左搖右擺,彷彿一根發了瘋的竹筒。
然後它又張開嘴,花花兒重新跳進去,黑蛇閉嘴又張開,錢鼠跳出又跳入,一蛇一鼠,反反覆覆,竟是樂此不疲樂不可支。
蘭若徹底無語了。
又試著尋找陳茵,陳茵在後院,正緊緊地摟著一根柱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師父,我找到世子了,師父……”他哭的打嗝,唸叨。
池塘中一隻小青蛙大概好奇,試著爬過來,跳到他的頭上。
陳茵眼睛上翻,打量青蛙:“甚麼東西。”
小青蛙大著膽子,跳到他手上。
“哇,”陳茵眼睛發光,捧著青蛙獻寶一樣送到那柱子旁邊:“師父,你看,我給你做了好吃的美味蛙腿。”
小青蛙吃了一驚,陳茵又含糊不清道:“甚麼,師父你不吃?那我可不客氣了。”他張開大嘴,就要把小青蛙吞掉。
蘭若簡直不忍卒讀,幸而那小青蛙機靈,生死一刻,趕忙竄起逃命。
陳茵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嘖嘖地吸著,兀自贊嘆不絕:“好吃,真好吃……師父你不嚐嚐?”
洛仰卿白天的時候,養精蓄銳,何況有了那黑蛇,他覺著危險,便不大在蘭若前晃悠。
直到太陽落山,才又閃出來,猛地看院中是這幅光怪陸離,大吃一驚。
“曲惠風,你瘋了!你敢冒犯殿下!”洛仰卿顧不得理會又哭又笑的陳茵,以及那兩隻變戲法的靈寵,撲向曲惠風,很想把她從蘭若身上拽下來。
但就算他跟先前已經大不相同,卻依舊不能靠近曲惠風,只能無力地狂怒。
偏偏這時,曲惠風因為要把自己的“獵物”拖到岸上,不由分說地拽抱著蘭若,將他從四輪車上抱下,拖著向屋內走去。
一絲清醒,讓她記得自己該把這個人送到榻上,但認知已經糊塗了,所以又順理成章地覺著,自己是在抱著大魚“上岸”。
蘭若起初還試圖將她推開,看她如此瘋癲,已經無力反抗。
被曲惠風抱著來到床邊,她縱身一躍,竟是抱壓著蘭若一起倒下。
蘭若悶哼了聲,幸虧這竹床是有彈性的,要是木板床,這一下,恐怕要折了骨頭。
就算如此,竹床仍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一聲“吱呀”。
“你這混蛋……”本來決定隱忍的世子也有些忍不住了。
曲惠風模模糊糊聽見聲響,睜開眼睛看去,突然間愣住。
在她的眼前,原本以為的大魚忽然不同了。
下半身依舊是銀光閃閃的魚尾巴,但上身卻是人身,塌陷的腰線,有些纖瘦的身段,以及,一張美的叫人心悸的臉。
尤其是那雙眼睛,竟是湛藍如海的,如寶石般粲然生光。
“好、好美……”曲惠風喃喃自語,“原來果然有……傳說中的鮫人……”
她嘿嘿一笑,竟也不覺著看見鮫人有甚麼奇怪的,只好奇鮫人是甚麼味道。
埋頭,嗅到他身上的氣息,想到那碗魚湯的鮮美:“我要嚐嚐……”
嘴唇自他的臉頰上滑過,在唇上輕輕地吮了幾下。
蘭若毛髮倒豎,被她這種種驚世駭俗之舉嚇呆了。
而曲惠風似乎在尋找一個下嘴的地方,吸了吸他的唇,似乎覺著不足,稍微用力。
蘭若疼的悶哼了聲,感覺嘴唇好似被咬破了。
曲惠風卻並未停下,蠕動中,摸到了他修長的頸間,張嘴一口咬下。
蘭若懷疑,她是真想吃了自己。
或者,是因為報復之前自己傷了她?
不然為甚麼這麼狠,他懷疑脖頸已經出血了。
但是有一點奇異的是,就算被如此對待,蘭若,竟沒有真的動怒。
大概是之前,好幾次誤以為曲惠風是調戲自己……由此產生誤會,屢次錯怪她,甚至有一次帶怒出手,若不是她反應快,恐怕就真的要了她的命。
所以當她彷彿“真”調戲起來的時候,蘭若竟有點兒習以為常了。又或者他清楚,此時此刻,曲惠風也不是邪心作祟。
她身不由己。
世子只是無奈。
最著急的竟是洛仰卿,他吼得聲音都變調,卻沒法兒撼動曲惠風一絲一毫。
而讓洛仰卿恐懼的是,就算被咬傷了,蘭若居然也沒有很驚怒。
曲惠風彷彿察覺到“大魚”的馴順,他不再似先前那麼用力掙扎,而是乖了起來,乖乖地,任由她抱著。
大概是離開了水,所以無力了吧。曲惠風心裡突然掠過這樣的想法,她重新抬頭,打量大魚的臉。
好美的人魚,蒼白的幾乎能看到底下血管的膚色,硃紅的彷彿一碰就破的唇,藍海般璀璨閃光的眸子,令人迷醉。
但他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這樣好像快……死了。
“別死……不要死……”曲惠風喃喃,向上爬,靠近他的嘴唇。
她重新吻了過去,想要將自己的氣度給他也好,想要讓他吃到自己口中的水也好。
她想救他,她想他——活。
蘭若頭皮麻煩,靈魂出竅。
從最初的竭力反抗,到意識到發生甚麼的聽之任之,一直到現在。
他發現自己的軀體彷彿……起了變化。
蘭若簡直分不清他們兩個到底誰是“魚”,曲惠風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爬來蹭去。
生平頭一次唇齒相交,比方才被她游魚戲水似的淺嘗輒止不同,蘭若聽見了唾液交換的水聲。
他的手本來已經摸到了曲惠風的頸間,只要他手上用力,就能把她掐暈過去。
但被她一吮,手指間的力氣都彷彿被抽離了。
修長枯瘦而蒼白的手拂落在曲惠風脖頸上,隨之下滑,看著不像是要動手掐暈,反而,如同動情的回應。
先前那些內侍們在的時候,蘭若能聞到他們身上令人噁心的氣味,也許不是來自於身上,而是他們心底,那種邪惡的氣息,由內而外。
但曲惠風沒有,就算在此時此刻,她身上的氣味依舊是乾淨清冽的,是泉水朝露的清爽氣息,不叫人討厭,甚至讓人有些……喜歡。
蘭若不再反抗。
曲惠風感覺到美人魚彷彿有了反應,抬頭看看他的臉,手在下面的鱗片上撫過,感覺那麟甲膈著掌心,有些發癢。
“不會死了麼?”她含糊地問。
美人魚道:“嗯,不會了……”
曲惠風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幸福,她將美人魚緊緊抱住,喃喃:“太好了……這樣的話就可以賣個好價錢了。”
美人魚狠狠地一震,而後,手上忽然用力。
他摁住曲惠風的後頸,將人往身前一攬。
曲惠風來不及反應,恍惚中感覺那本來有些微涼的嘴唇堵了上來。
他彷彿被激怒,發狠地吮住,纏住舌尖,拔河一般,較勁拉扯,抵死不放。
曲惠風大驚,腦海中生出一個念頭:不好了,魚要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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