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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信念 「我也喜歡你,……

2026-05-29 作者:明開夜合

第51章 51.信念 「我也喜歡你,……

司少遊看到朋友圈之後, 發給廖清焰和薄司年的訊息都未得到回覆,逼得他不得不一大早跑去霽山路當面“吃瓜”。

結果他吃了早飯,喝了咖啡,又幹掉了一盤水果, 那兩人還不下樓——吳管家在進門的時候就打了內線電話通知, 既然能通知,就說明那時候就起床了。真是沒羞沒臊。

他都已經開始研究起中午的選單了, 總算聽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抬頭望去,薄司年牽著廖清焰的手走了下來。

廖清焰穿了條白裙子,和他以前印象裡那些稍有誇張的造型不同, 簡簡單單的像一支白梔子。而薄司年, 也少見地穿了件白襯衫。

司少遊笑眯眯道:“二位這是準備去拍結婚登記照啊?”

廖清焰忙說:“不是,我們要去奶奶那裡吃午飯。”

而薄司年,卻彷彿被他一句話啟發, 低頭去瞧了瞧廖清焰和自己的裝扮。

司少遊笑問:“我能一起去嗎?”

薄司年:“我帶人見家長, 你去甚麼。”

他的語氣很有點被人攪擾的不悅。

“我是你表弟啊,也算親屬……”司少遊眼珠子轉得飛快,很快轉向真正能就這件事拍板的人,“表嫂, 我能一起去嗎?正好有幾件關於薄司年的事, 我要告訴你。”

“你不要亂叫……”廖清焰有幾分赧然, “這個事情我說了不算的, 要問奶奶……”

司少遊當場給章英俠打去電話,擴音公放。

章英俠應允得特別乾脆:“可以啊!人多也熱鬧——不過只怕人太多了,清焰會不會不自在。”

“沒事的奶奶,我們高中校友呢, 之前就認識。”司少遊向著廖清焰揚了揚下巴,表情彷彿在說“你說對吧表嫂”。

廖清焰和薄司年簡單吃了點早餐,隨後一行三人乘車,先去往蘆花路。

廖清焰跟薄司年挨坐著,臉頰半藏在他的肩頭,始終沒能完全消化某種害羞——都要怪薄司年,明明知道有人來訪也不趕緊下樓。而且昨晚他們就把計生措施用完了,清早就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方式,比如用她的胸或腿甚麼的……他就是仗著她的喜歡為所欲為。

廖清焰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畫面從腦海中驅逐。

司少遊心甘情願坐副駕,但全程側身跟後方說話,調侃道:“你們下回再發朋友圈,能不能選一個陽間一點的時間,半夜官宣也太影響睡眠了。你們知不知道我微信訊息都沒停過,全來找我問怎麼回事……哦對了表嫂,你是不是刪了很多好友?他們好多人在群裡看見訊息,去翻你朋友圈才發現都被單刪了。”

“嗯……”廖清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回離開霽城的時候清理了一下好友,感覺以後打不上交道的全都刪了。”

自凌晨和薄司年同時傳送了朋友圈之後,廖清焰的微信也沒有消停過。

他們朋友圈的內容是一模一樣的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斷裂但修復過的小提琴,第二張是薄司年握著她戴戒指的手,第三張是拿拍立得臨時拍的一張合影(衣冠整齊版)。

廖清焰並不覺得第三張照片一定必要,但薄司年十分堅持。

廖清焰的文案是:「13~24」

薄司年的文案是:「15~26」

因為太過突然且沒有任何前情透露,廖清焰不得不在凌晨1點,給生氣的檀若微打去電話道歉,並承諾今晚跟她吃飯,屆時補全所有來龍去脈不許有半點隱瞞。

“那我很榮幸沒被你單刪。”司少遊笑說。他確實有點得意,畢竟也算是全程見識了兩人的感情發展。

“不會刪你的,你幫我說過話……”

司少遊倒是回憶了一下,“有嗎?”

“有的。有一次有人講話很難聽,你罵他屁|股和臉是不是出廠的時候裝反了,所以一張嘴就是放屁。”

司少遊哈哈大笑:“那我有點印象了——話說你怎麼加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好友啊,有一些我都不知道是誰。”

“……”

廖清焰小聲說了句甚麼,司少遊沒聽見,追問了一下,廖清焰說隨便加的。

薄司年聽見了,不由地揚起嘴角——她說的是,為了收集薄司年的照片加的。

“不過有些人只是純粹的素質不高,表嫂你不需要跟這種人動氣……”

“你真的不能換個稱呼嗎?”

“那叫你甚麼?叫清焰我怕被薄總打,叫廖小姐我又覺得太生疏了。”

“……你隨意吧。”

司少遊笑了一聲,繼續說:“現在他們可著急了,生怕你回頭報復他們。”

廖清焰笑說:“我的時間很寶貴的,沒那麼閒。”

“哦對了,”司少遊看向薄司年,“你們這顆鑽石,是不是上週在佳士得拍賣的那顆20克拉的藍鑽?”

“不是。”薄司年答。

“……”司少遊有時候真是不愛跟薄司年聊天,譬如當下,多好的機會讓他介紹這鑽石的來歷,結果他一句“不是”就打發了。

他只能繼續鋪墊:“那是多大?”

“30.5。”

廖清焰愣了一下,抬頭去看薄司年,他甚麼也沒說,只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車子又行駛一陣,廖清焰想起正事:“你不是說有關於薄司年的事情要跟我說嗎?”

“對。”司少遊一下來了精神,“就上個月月初你倆分手那會兒,薄司年發高燒,我來看他的時候,你知道他說了甚麼嗎?”

“甚麼?”

司少遊複述了一遍薄司年的經典發言。

廖清焰斬釘截鐵:“不可能。他可是薄司年,他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司少遊:“……”

如果他來制定法律,他要把戀愛腦和濾鏡拉滿的戀愛腦判處無期徒刑。

廖清焰肩膀被薄司年一勾,他低下頭來,以僅她一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是真的。”

廖清焰瞳孔張大。

“又覺得我形象坍塌了?”薄司年輕聲問。

廖清焰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要被嚇跑了嗎?”

“……戒指能退貨嗎。”廖清焰小聲說。

“不能。想都不要想。”

聊天之間,就到了蘆花路。

廖清焰同許久未見的梅老師寒暄一陣,買下一套夏日的居家服作為登門禮物,隨後去往潞水南路。

他們剛穿過院子,小樓的門便開啟了,章英俠親自開的門,大約早在等待。

無須走近,廖清焰已看清楚章英俠身上穿的,便是那條她設計打板和收尾的長裙,那麼章英俠對她此來拜訪是甚麼態度,不言自明。

果真,從她進門呈上禮物,到坐下喝茶,章英俠全程笑意吟吟。

她此前跟章英俠打過交道,印象裡這位老太太是嚴慈並濟的一個人,但今日似乎完全摒棄掉了她工作中的身份,而純粹只是薄司年的祖母。

章英俠與她並肩而坐,把她戴著碩大淺藍鑽戒的手拿在手裡,邊看邊笑說:“好看,比照片裡更好看。”

廖清焰笑說:“是的,照片拍不出來光澤……”

“我是說清焰你的手。”章英俠笑眯眯說道,又把她的右手拿起來看了看,問:“這是繭子嗎?”

“嗯……做衣服經常需要戴頂針。”

“真是辛苦了。”

廖清焰聽明白這句話不單指縫製衣服,瞬間有點眼熱,“……不辛苦。”

“鑽石太大了,鑲成戒指戴著累手,平常做事也不方便……”章英俠說。

廖清焰忙說“是的”。要不是薄司年堅持,她一秒鐘都不想多戴。

“到時候可以叫司年找人重新鑲一條項鍊,平常你們兩個就戴這個吧……”章英俠說著,將早就放在茶几上的一個黑色皮革的盒子開啟。

那裡面並排放著兩枚素淨的鉑金戒指。

廖清焰愣住。

薄司年看來一眼,“這不是您和爺爺戴過的。”

章英俠笑著點點頭,“可能尺寸不合適,你們拿去改一改再戴吧。”

戒圈上暗鑲了小粒的鑽石,湊近才能看得出來,十分不張揚。

“還有這個……”章英俠拿起另一個黑檀木盒,“其實我們那個年代,更多是戴一樣的手錶,又實用又不張揚。司年的表,是他18歲的時候我送給他的,另一塊女式的我也早就準備好了……”

盒子開啟,廖清焰看著與薄司年腕上樣式相同,只是錶盤小了一號的手錶,忽然想到那時薄司年暗示她可以將表拿去抵債——可這原來是他的生日禮物,根本不是甚麼“二級市場很保值”可以衡量的。

發怔的時候,廖清焰的手腕已經被章英俠握住,她反應過來,急忙推辭:“這個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要收的。”章英俠將錶帶套上她的手腕,笑說,“你願意和司年相知相伴的心意才最貴重。”

表扣“咔噠”一聲扣緊。

廖清焰眼前泛起熱霧,緩了好一會兒,仍然鼻尖發酸。

此時廚師走了出來,詢問某道菜式的口味需不需要調整,章英俠站起身,叫他們稍微坐一下,她去指點指點。

廖清焰坐了片刻,跟薄司年打聲招呼,說去廚房看一看。

這老宅始建於民國年間,即便之後做過一些改造,其廚房總歸不似現代豪宅那樣寬綽。

但廖清焰很喜歡這樣物品堆放得滿滿當當的廚房,會讓她想到小時候廖景山還沒發跡時,他們第一個家的那個小小灶臺,她搭著凳子看媽媽給她做蛋炒飯。

“怎麼進來了,清焰。”章英俠轉頭望過來,“這裡不寬敞,你去外面坐吧。”

廖清焰笑著走到章英俠身邊去,窗戶半開,透進外面花香四溢的風,帶一點溽熱的夏日氣息。

章英俠不喜全屋封閉,開冷氣也要叫外頭的風透一點進來,否則便覺得空氣不流通、不舒服。

“昨天晚上我聽薄司年說,他最喜歡吃奶奶做的糟青魚,不知道以後我有沒有機會跟您學做這道菜。”

章英俠怔了一下,抬手輕拊她的肩膀,笑說:“當然,以後有的是機會。”

章英俠打量著廖清焰。

此前她從薄司年口中和其他人那裡,把她的身世和經歷都瞭解得很清楚。不瞭解之前尚且不覺得,瞭解以後總是在想,這樣多舛的命途,也沒有改變她眼睛裡的清澈,這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

他們這個圈子裡,那樣多的誘惑,以她的外在條件,只要心智軟弱一些,早就已經無限度地墮落下去。

可是她始終很堅韌、很自我,這樣的品格實在稀缺,遠不是甚麼家世、門楣這些東西可以比擬的。

章英俠向門外看去一眼,不由說道:“司年在情感表達上有些缺陷,但他是個本性很好的人,如果他讓你受了甚麼委屈,清焰你來告訴我,我來幫你們調解。”

廖清焰笑說:“我覺得是可以練習的,他現在已經表達得越來越好啦,要是一直依靠奶奶,他就沒辦法成長了。”

章英俠怔了一下:“你說得對。”

“不過可能我要開始依靠您了,我有好多的規矩不懂,很怕鬧笑話,非常需要您來教我。”

章英俠上一刻還有些許的微妙失落,下一刻又被廖清焰哄好,立即笑說:“我章英俠的孫媳婦兒誰敢笑話?”

“……還不是呢。”廖清焰很是不好意思地提醒。

“那都是遲早的事。”章英俠笑說,“你們是打算過幾天就去拜訪你爸是吧?”

“是的。”

“之後有甚麼打算?”

“還不知道,要先跟我爸聊過再說。我明年準備出去留學,之前因為家裡的事,沒那個條件,一直很遺憾。”

章英俠點頭:“你們趁著年輕,多談幾年戀愛。結婚不著急,尤其女孩子,一結婚難免掣手掣腳的。”

廖清焰笑說:“您這個話千萬不要讓薄司年聽見,不然我又要哄半天。”

午飯一整桌子的菜,豐盛得讓廖清焰想要雨露均霑都難。

因為是臨時的登門,缺了一道糟青魚,章英俠讓他們下次再來,當然最好是每週都來陪她吃飯聊天。

吃完飯,又端上消暑的梅子冰。

章英俠吃不了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她飲了幾口,忽說:“司年,你上回不是興師動眾地找甚麼高中時期的書信嗎?昨天我讓老鄭去閣樓給我翻舊報紙,在你爺爺的那堆亂七八糟的字畫習作下面發現了……”

薄司年忙問:“在哪?”

“還在閣樓上,全是灰,我沒讓人搬下來……”

薄司年立即站起身,又將假裝沒有聽見這番對話,埋頭吃梅子冰的廖清焰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爬上三樓,再走一段木樓梯,進入閣樓入口。

廖清焰頓步,“……我就不去了吧。”

“不是沒寫過嗎。”薄司年壓低了聲音,“心虛甚麼,學妹?”

“……”

閣樓裡僅有一盞日光燈照明,撳亮後,一眼望去,木質的架子上擺滿了紙箱。

薄司年高三畢業收到的那一箱情書,被擱在了靠近氣窗的桌子上。

廖清焰跑不掉,破罐破摔了,就站在一旁,看著薄司年翻找起來。

八年時間凝聚為厚厚的一層灰,薄司年抹掉最上一層信封表面的浮塵,一一去辨識那上面的落款。

但是大部分信封上都沒有落款,只有一個“薄司年親啟”,他還得把信拆開,去末尾處找。

……他難免感覺到一種欠了八年的作業,有一天還是得補上的惡意。

“你用的甚麼顏色的信封?”薄司年問。

“我沒有寫信。”

“嘴硬。”

“真的沒有……”

“沒有你心虛甚麼。”

廖清焰轉過目光,去瞧綠意森然的氣窗,“今天天氣好好哦。”

薄司年瞥她一眼,一秒鐘心裡閃過了五種今晚折騰這個小騙子的方法。

翻了四五封,薄司年沒耐心了,抱起紙箱,往地板空處一倒。

煙塵四起,兩人都被嗆得咳嗽起來。

薄司年手掌揮一揮浮灰,叫廖清焰:“小貓,你自己找……”

話音戛然,因為瞥見散落一堆的書信中,有一個明顯不同的鼓鼓囊囊的白色抽繩布袋。

他被一種直覺擊中,俯身撿起了那個布袋,轉頭看去,廖清焰已經提前別過了目光。

她害羞的時候就會這樣。

薄司年心跳莫名提速。

拉開抽繩,拿出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一看便是自己手工縫製的Q版布偶,白衣黑褲的男孩,懷裡抱著深棕色的小提琴。

男孩白色襯衫的袖口,拿金線刺繡了一個“N”。

薄司年看著手裡的玩偶。

她沒有說謊,她確實沒有給他“寫”過情書。

久未聽見出聲,廖清焰不得不斜眼去偷偷觀察。

薄司年低著頭,雙眼低垂,好似被冷雨淋溼一樣深晦潮溼。

她怔了一下,正要張口,薄司年倏然一步邁了過來,拿著那個布偶,一把將她擁入懷裡。

恍似一陣風撞上了她的心口。

她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可並不知道自己期待怎樣的回答。

此時忍不住了,悶悶地出聲:“薄司年……”

“嗯?”

“你是甚麼時候……對我動心的?”

“你在庭院裡拿手電照玻璃上的雨水的時候。”

“……這麼早麼。”

“嗯……只是我發現得很晚。”

廖清焰吸氣深嗅,塵埃混雜薄司年衣服上的香氣,讓她恍惚回到了那個雨夜,三月五日的晚上,他們故事真正的開始。

“我想告訴你……第一次我哭不是因為很疼,只是因為夢想成真,所以覺得幸福,覺得沒有遺憾。過去每次難熬的時候,我就會想,再過兩個月薄司年就要從美國回來了,又可以見到他了……雖然你不知道,但是你的存在對我就是一種支撐。所以我已經非常非常滿足了……”

可薄司年不覺得滿足。

他此刻的心情,亦如那晚聽見檀知易拉奏了《Songs My Mother Taught Me》,回憶起了自己和廖清焰在植物園的交集——這也是他唯一想起來的交集。

所以他為甚麼不能記得她再多一點,再早一點。

為甚麼那時閉目塞聽,對周遭一切的資訊全都拒之千里;又為甚麼收到這箱情書,翻都不曾翻一下,就束之高閣。

否則,她那樣生動,那樣熱烈,他有甚麼理由不注意到她、喜歡上她。

他們的故事為甚麼不可以開始得更早一些。

“清焰……”

“嗯?”

“你最初是不是姓倪。”

“嗯。”

“所以你看……你也是‘N’。”

廖清焰愣住。

薄司年低下頭來,捧住她的臉,注視著她的眼睛。

她心臟不可抑制地怦跳。

他身上穿著她縫製的白襯衫,她親手裝扮的小王子,此刻看她的目光,是在透過眼前的她,看向16歲的她。

理應有風。

理應是蟬鳴聒噪的盛夏。

理應在天台、走廊,或者他們一起待過的植物園。

——薄司年,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廖清焰。”

十七歲,薄司年試圖在閱讀中尋找虛無的真相。那天在植物園裡看書,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正看到終章。

有人在練習小提琴,換弦反反覆覆出錯。

那樣吵人,卻反倒讓他此刻仍對結局記憶猶新——雖然那個故事和愛情無關,和當下的場景也無關。

犯了謀殺罪的拉斯科爾尼科夫在自首以後被判流放西伯利亞,索尼婭陪同一起。

拉斯科爾尼科夫在服刑期間,因為缺乏精神上的目標,苦役刑罰依然無法讓他獲得心靈的平靜。直到某一天他意識到與索尼婭產生了愛情,而“生活取代了論證”,索尼婭的信念,也可以成為他的信念。

或許有一天,虛無仍然是他必須單獨面對的人生課題,他仍然需要為自己找到愛情之外的人生信念。

而在此之前,廖清焰就是他的信念。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就到此結束啦~

休息一天,週四開始更新番外~

愛你們~

1314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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