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最後 「這是最後一次送你。」
車開了一陣, 廖清焰從難堪兼具莫名傷感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是往桃溪巷去的。
“你不回家嗎?”廖清焰問。
“嗯。送你回去。我還要去機場。”
“你出差還沒結束?”
“嗯。”
廖清焰一時怔忡,“所以你是中途回來……”
薄司年摸摸她的腦袋。
廖清焰揪住他的衣領,把頭抬了起來, 也不管這並不是那部後座可以完全密封的車, 把嘴唇貼上去親了他一下。
剛要退開,薄司年摟住她的腰, 把她往他的懷裡藏了藏, 低頭銜住她的唇,分開齒關無聲地深吻了好一會兒,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薄司年摸出手機接通電話, 簡短應了幾聲, 似乎是他助理打來的,詢問他需不需要改簽。
開了沒五分鐘,又有一通電話打過來, 薄司年依舊言簡意賅, 接完後低頭見廖清焰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便解釋說:“工作助理。”
“你有幾個助理。”
“兩個。”頓了一下,“還有一個女秘書。”
廖清焰極小聲:“……你說的這個女秘書該不會是我吧。”
薄司年很難忍住不要嘴角上揚,也差一點玩物喪志地通知助理改簽。
車停在巷口, 薄司年側身擋住了前座的視野, 按著她親到再不出發就趕不上飛機, 終於放開。
拇指蹭一蹭她被親得泛紅的嘴唇, 低聲交代:“我再過兩天就回來。到時候……”
到時候他得好好問一問,她為甚麼要撒謊說單戀周璡這件事。
“嗯?”
薄司年搖頭,低頭最後親她一下,“不送你進去了?”
“嗯……你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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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若微的生日在六月四日。
小檀總極為理性的另一表現, 在於她非常善於課題分離,雖然她也討厭吵吵鬧鬧嘰嘰喳喳,但只要圈子的少爺小姐們,有潛力能為她的事業提供助力,那便來者不拒。
待派對結束以後,再跟幾個至交好友另續一攤,工作生活兩不耽誤。
是在檀家的地盤,而廖清焰與檀若微關係匪淺,今日參與聚會的人有心低調,可是耐不住這瓜實在太大,趁著派對主人和話題中心暫離現場,都竊竊討論起來。
“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不可能吧……”
“絕對是真的……XX那天也在caliber,親眼看到的……”
“廖清焰不是喜歡周璡嗎,這麼快就換目標了?”
“能搭上薄司年誰還看得上週家。”
“要是早知道她不是一定非周璡不可……”
“怎麼?你就要試試?——好惡心啊我們女生聊天你一個男的湊甚麼熱鬧,快滾滾滾……”
“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薄司年居然看得上她……”
“又不是要娶進門,玩玩而已有甚麼好挑的,起碼漂亮是事實吧?”
“……你們男的真的好惡心。”
“我這是坦誠。”
“是不是她倒貼你你也會要?”
“那我還是要考慮考慮的,我有點潔癖。”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極冷的女聲突然插—入:“長成這個豬頭樣還值得別人倒貼。”
彷彿讓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了暫停,一時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靜得詭異。
大家紛紛朝著說話的女聲望去,都覺詫異。
是虞億寧。
虞億寧以前從來不參與八卦討論,即便很多時候,話題都是圍繞她周邊的人展開的。
被她擠兌的那男的有些訕然:“不是……我們在討論廖清焰。”
“廖清焰怎麼了?當美女不挑的嗎?”虞億寧冷冷睨他一眼,“給薄家提鞋配嗎?還敢在這裡選妃。話讓薄司年聽到,你掂量一下明年的合同還跟不跟你家續。”
“……你要告狀啊。”男的表情掛不住。
“我有告狀的渠道,你有嗎?”
“……”
虞億寧目光掃了掃身旁的幾個女生,“覺得別人配不上,自己怎麼不去試試?哦是試過的吧?高枝沒那麼好攀吧?”
一個女生很是委屈:“……億寧你怎麼幫廖清焰說話啊?我們以前還幫你罵過她吧,她倒貼周璡……”
“是幫我罵,還是你們本來就想罵,所以拿我當幌子,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這種聚眾的言語羞辱,一旦有人出來破壞氣氛,就很難再繼續下去了。
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羞惱,但對方是虞億寧,又很難當面說甚麼。
有人打算另起話題,這時有人走了過來,笑問:“大家在聊甚麼呢?”
一見來人是喬孟沅,頓時有人彷彿找到了靠山:“我們在聊廖清焰那件事……”
“哦。”喬孟沅似笑非笑,“具體聊了甚麼?”
還是有人更聰明,知道喬孟沅跟薄司年青梅竹馬,她不見得會參與這種話題,因為貶低廖清焰就是做低薄司年的身份,做低薄司年的身份,就是做低她自己的身份:“沒……我們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所以還在討論。Marina你知道嗎?應該不是真的吧?”
“不用問我啊,薄司年馬上就到,問他本人吧。”喬孟沅笑眯眯說道。
喬孟沅誠然有點瞧不上薄司年的審美,但她也不覺得在場的這些人就有資格評價薄司年。
在她看來,固然廖清焰除了美貌一無是處,可這些人連美貌都沒有,就更該自覺滾進垃圾桶:美人善妒還可以說別有情趣,醜人詆譭就只剩下純粹的噁心。
聽說薄司年馬上就到,大家自然更不敢再吱聲,轉而聊起了某個國外網紅結婚的話題。
虞億寧覺得吵,拿了杯冰飲走到露臺去吹風。
沒多久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知道是周璡。
“外面這麼熱,怎麼不去裡面坐?”周璡走到她身邊。
“嗯……聽他們說話煩。”虞億寧喝了口飲料。
周璡沒再說話,就站在一旁,跟她一起吹風。
那天他們兩個人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聊了一次,周璡承認他讀書那會兒對廖清焰是有好感的,只不過因為廖清焰對他沒有這種意思,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打消了這種念頭。
之後因為廖家破產的事,愧疚且想要補償的心情大於其他,所以廖清焰拿著他的名頭做任何事情他都可以默許。
虞億寧問他,假如廖清焰真想跟他結婚,他是不是會選擇違背聯姻的決定。
他說他其實期待過有一兩個瞬間,能有外力助推他做一次自由的決定,但或許實際大機率他不會,他沒那麼大的勇氣違逆周振宗。
那我們兩個很像。虞億寧對他說。都非常懦弱。
但有一句話虞億寧沒說:所以廖清焰不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
人天生慕強,而勇敢是一種少數人才具備的強者氣質。
自那天聊過之後,兩人之間就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偽客氣,但多了很多這種似是而非的沉默。
這沉默很快被打破。
腳步聲傳來,兩人齊齊轉頭。
是薄司年,可能是剛到的,穿得也正式,彷彿剛結束了工作就直接趕過來了。
薄司年沒有走近,就站在露臺門口,語氣淡淡地問:“清焰呢。”
……好像別人對他的女人的去向瞭如指掌,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因為這種態度,虞億寧其實有點不想告訴他,便有點沒好氣:“……跟若微在二樓。”
“嗯。謝謝。”
……還好。還知道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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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焰到得比較晚,而一露臉就被檀若微抓到了樓上受審。
她有點心虛,想以賣萌、肚子餓了想先吃東西再說……等各種手段試圖拖延,都被檀若微識破並且化解。
廖清焰懷疑她房間裡掛的那兩幅不是甚麼畫,而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甚麼時候開始的?”
“……周璡求婚那天。”
“噢。時機選得蠻不錯嘛。”
“……”廖清焰哭笑不得,“你是在誇我還是陰陽我。”
“你說呢?嗯?三月!現在是六月了!三個月!你瞞著我三個月!我還疑惑怎麼薄司年突然對你感興趣,還想幫你們牽線……你把我當傻子!”
“對不起嘛……”廖清焰摸摸鼻尖。
檀若微真是氣得不輕:“你知道我是聽見別人造的黃謠才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受嗎?”
廖清焰愣了一下,“……甚麼黃謠?”
“你不需要知道!”
“告訴我,若微。”
“……知道這種話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真的需要知道,拜託你告訴我吧。”
檀若微拿鼻腔重重地呼了口氣,“……有人說周振宗把你獻給薄司年了。還說周家能從薄家這裡拿到那個產業園一期的專案,就是因為……”
廖清焰表情僵了一下,“這不奇怪嗎,平常把我貶得一文不值,怎麼這種時候,我就有這麼關鍵的作用了。”
“我都說了是造謠,造謠的哪有甚麼邏輯。”
檀若微將話題扯回重點:“所以,你倆是在談戀愛?”
“不是……”
“那他給了你甚麼條件?”
“……甚麼甚麼條件?”
“車子?房子?一個月多少零花錢?”
檀若微本人是從不抨擊“撈女”的,她覺得那些美女既要給廢物男人提供性資源,又要提供情緒價值,既當女友又當媽,必要時還要當女兒……錢難掙屎難吃,撈多少都不為過。
“……沒有。我們不是這種關係。”廖清焰答。
“那是甚麼?”
“……床伴吧。”
“你知道這種關係,其實女方佔不到多少便宜嗎?風險都是你在承擔。”
“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那他送了你甚麼禮物沒有?”
“他要把他那塊表送給我,我沒要。”
“你知道那塊表少說值800萬嗎?”
“……不知道。”
“你為甚麼不要?收一點禮物不是正常的嗎?他都主動給了……”
廖清焰不說話。
她知道,她知道從功利的角度來計算她就是很傻。
可十五歲的薄司年幫她不是出於功利。
十七歲的薄司年提點她也不是出於功利。
檀若微嘆氣,“你到底圖甚麼啊?他有那麼好嘛,值得你……”
“他是……”話到嘴邊,變成尖刺似的紮了廖清焰一下,“……他像我喜歡的人。”
廖清焰敢打賭,這個世界就是有這麼奇怪,她承認喜歡薄司年遭到的恥笑,說不定比承認她只是攀附他要嚴重得多。
因為前者是痴心妄想,後者是能者居之。
當然,若微肯定不會恥笑她,但她既然都決定要結束了,說出來也只是徒然給薄司年添麻煩而已。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真的說不出口。
好像“喜歡薄司年”這件事,在她的世界裡本身就是靜音的,是一部只有用心,才能從動作、神態和眼神裡體會的黑白默片。
“……薄司年像周璡?!他們哪裡像了?!”
“不是周璡……我不喜歡周璡……“
“你怎麼又不喜歡周璡了?你真是把我搞糊塗了……”檀若微的理性思維,用以分析情感問題,真有種將要短路的崩潰感,“那你喜歡誰?我們認識的人誰跟薄司年像?……葉惟舟?你喜歡葉惟舟啊?”
“……不是不是都不是……微微你不要問了……”廖清焰深感不能說謊,一個謊話得要無數個來圓,“反正我已經準備跟薄司年結束了……你不用擔心,我本來一開始就沒當真。”
檀若微聽見這句話,激烈的情緒才終於緩和下來,嘆口氣道:“那還差不多。既不是談戀愛,又不是奔著能撈一筆是一筆去的,那真沒必要將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我們這圈子裡的男人身上,否則純粹是打水漂。”
廖清焰沒說話。
“你如果只是玩一玩,那我沒甚麼好擔心你的,玩膩了再結束也行。”檀若微笑說,“還是我姐妹厲害,薄司年也能拿來當替身用……”
廖清焰有點難堪,雖然她知道若微只是玩笑,且這玩笑由她的謊話而起。
“好了微微我們不說了……我給你的禮物你還沒看,你快拆開看看。”
檀若微瞭解了事情真相,也明確了她的態度,也便不再追問,由著她換了話題。
房間裡堆著好些禮物,若微拆了幾份,都是些沒甚麼新意的東西,懶得拆了,只對廖清焰親手給她做的布包愛不釋手。
在樓上又待了一會兒,兩人一同下樓去。
半小時前廖清焰收到薄司年的訊息說他已經在路上,現在應當差不多到了。
找了一圈,沒有看見人影。
倒是虞億寧攔住她,說道:“剛剛薄司年去找你了,你們碰到了吧?”
“沒有……他沒來找我呀。你看到他了嗎?”
“沒注意。”
廖清焰道聲謝,又四處找了找,仍然沒有看見人影,便給薄司年發去訊息,問他到了沒有。
訊息也未得回覆。
廖清焰猜想他可能在忙,只好暫且按捺想要見到他的心情,拿了杯喝的,跑到後方花園裡去躲清淨。
那裡已經有人了,檀知易,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嫌吵。
他一個人坐在花樹下的木凳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拉著小提琴。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沒陪著若微?”廖清焰走過去笑問。
檀知易抬眼看過來,笑了笑,“嗯。”
“……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們不吵架。”
廖清焰不是很想深度探究這對兄妹的關係,腳步頓了頓,問道:“我在這兒會打擾你嗎?”
“不會。”
廖清焰便隔著半個庭院的距離,在臨時放置的露營椅上坐了下來。
檀知易拉得很不連續,廖清焰聽了一會兒:“《六月船歌》?”
“嗯。若微說你學過小提琴?”
“學了三年。”
兩人通常無話可聊,廖清焰喝著飲料,拿出手機看了看,依然沒有回覆。
與其到室內去供人打量議論,不如打發時間跟檀知易尬聊幾句:“我之前看報道,說你的琴價值九位數,是真的嗎?”
檀知易笑了,“這麼貴的話,得供著了,平常怎麼敢拉。”
“那八位數?”
“嗯。”
“難怪音色這麼好聽。”廖清焰心想畢竟都是金錢的聲音。
“你想試試嗎?”
“不用不用,我都忘光了,《小星星》可能都拉不全。”
“沒事。可以試試。”檀知易把架在肩膀上的琴拿了下來,“……我不是很想拉了,你拿去玩一會兒吧。”
廖清焰愣了一下,她盯著那把琴,雖然明知不會,但很怕今天情緒反常的檀知易,會把它摔了,就說:“那……那我替你拿一下?”
她放了杯子,走過去從檀知易手裡接過琴,試著往肩膀上架了架,落弓。
刺耳的一聲。
廖清焰頓時笑了一聲,跟這把價值八位數的琴說了聲“對不起”。
“沒事。你姿勢是對的,練一練撿起來很快。”
廖清焰把琴遞回去,檀知易不太想接的樣子。
“……我幫你拿進去找人收起來?”
檀知易低頭“嗯”了一聲,“……好。麻煩了。”
廖清焰小心翼翼地拿著琴,轉身穿過庭院,卻見一道一身黑色的熟悉背影,正邁步走進了室內。
廖清焰一愣,快步跟上前去。
薄司年身量很高,即便在人群中,一眼也能看見。
他沒回頭,穿過浮華燈影與喧囂,向著前庭走去了。
廖清焰在屋子裡找到檀若微,告知了檀知易的反常,並託付小提琴之後,立即跟去前庭。
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樹,葉片展闊,撐起來遮蔽了燈光。
薄司年正站在樹下接電話。
他眼皮微抬,看見她了,但沒有任何反應。
廖清焰無端的心臟空懸,回頭看了看,四周無人,便朝著薄司年走近。
他沒有就電話做出迴避,垂著眼,面無表情地應著:“您放心,我不會去。我跟他沒話說……嗯……是……這件事不是故意瞞著您……不用,我應該能解決。”
廖清焰猜想對面可能是章英俠。
又聽一陣,薄司年應了幾聲,叫那邊早點休息,便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手機抄進長褲口袋裡,薄司年抬頭,看了過來。
廖清焰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麼疏冷的表情,哪怕是生日那天,第一次上他的車,他們還不認識的時候。
但沒有持續太久,他很快斂了目光,平靜地說:“我準備走了。你要走的話我送你。正好有話跟你說。”
“……好。”
廖清焰回屋去拿了包,跟檀若微打了聲招呼,重回到前庭,薄司年已經把車開到了大門口。
上車之後,一直無人作聲。
廖清焰餘光去看薄司年,他單手搭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眉宇沉鬱,顯得心事重重。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空氣如同凝結。
廖清焰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和薄司年相處時的沉默,但今天的沉默明顯不同於以往,每一分鐘有每一分鐘的難熬。
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去反覆琢磨剛剛薄司年跟章英俠的那通電話。
“瞞著”的是甚麼事?
“能解決”是怎麼解決?
她又想到上次送她回來,最後薄司年的欲言又止。
“到時候”就是這時候嗎。
她又一下想到,他並非沒有邊界感的人,卻突然越過邊界開始直接干涉她欠債的事,或許本意其實是一種最後的補償?
她知道他很慷慨,八百萬的手錶說送就送,他不是那種會虧待女伴的人。
想到最後,心靜下來,沒有任何波瀾。
車停住了。
廖清焰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桃溪巷的巷口。
車沒有熄火,打著雙閃,一聲一聲,像催促的鬧鐘。
薄司年手臂撐在方向盤上,一直沒出聲。
在廖清焰錯覺這沉默永無止盡的時候,薄司年終於開口:“這是最後一次送你。”
“……嗯。”廖清焰回神,很淡地笑了笑。她已經猜到了薄司年要說甚麼,且原本就準備近期主動提出結束,所以很平靜地就消化了薄司年的話,“確認一下,免得我搞錯,是以後不見面了的意思,對吧?”
薄司年沒有作聲。
“好。我應該沒有東西落在你那裡。有的話你看見了直接扔了就行。”
薄司年抬眼看她,目光久違地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聲音比冰水還沒有溫度:“你好像很期待這一天。”
廖清焰聳聳肩,滿不在乎:“早就膩了你們這圈那圈的破規矩。”
薄司年神情沉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轉回去看向前方。
“你下車吧。”
廖清焰“嗯”了一聲,伸手去拉車門,忽又頓住動作:“哦,對了。”
薄司年倏地轉頭看向她。
“當時,我不是讓你給我買一瓶水嗎?你沒有買,所以,那個承諾應該還沒有被用掉?現在還可以兌現嗎?”
“你說。”
“要你做一件事。”
“你說。”
廖清焰定定地看著他,用眼睛攝錄最後一幀影像: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作者有話說:隨機188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