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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戒斷 「這回不要哭了。」

2026-05-29 作者:明開夜合

第12章 12.戒斷 「這回不要哭了。」

廖清焰早知薄司年做任何事情都極有天賦, 顯然接吻也是其中之一。

似乎並沒有過去多久,她就應接不暇難以招架,不怪薄司年看出她沒有任何接吻經驗,她實在生澀笨拙, 薄司年已然無師自通學會一邊接吻一邊無礙換氣, 她卻還在溺水般苦苦掙扎。

不知第幾次去推他,決定再不給她一口氧氣, 就要把他舌尖咬破, 薄司年總算將腦袋退離。

短促呼吸拂於鼻尖,只是一瞬,廖清焰驟覺懸空, 被薄司年摟住膝彎打橫抱起。

急忙伸臂環住他的脖頸, 想要抬頭去看,視線剛觸及他的下頷就落了下去,臉燙得要命, 只能深深藏進他的頸窩。

薄司年抱著她穿過客廳, 走到樓梯處,徑直上樓。

顛簸感使她摟得更緊,“……我可以自己走。”

“腿不痛了?”

“……”

所以他甚麼都知道了,甚麼都看見了, 卻一聲不吭, 留到這種時候來捉弄人。

廖清焰氣得想張嘴咬他一口。

二樓比一樓更加安靜, 左轉, 穿過闃寂走廊,在一扇門前頓步。

薄司年沒將她放下,單手摟抱,騰出一隻手開啟了房門, 順手撳亮屋內照明。

開闊的套間,衣帽間與小型書房容納在內,深處兩扇關閉的對開玻璃門,裡面大約是浴室。

廖清焰掃過一眼,在書房的木桌上看見了攤開的文件與鋼筆。

這裡是薄司年的臥室,她暈暈乎乎地想。

薄司年抱著她走到床沿坐下,使她分膝跨坐於他的膝頭。

害羞的情緒尚未來得及反芻,薄司年已按著她的側臉,再度吻了上來。

吻到她氣喘吁吁,薄司年離開她嘴唇,低一低頭,以薄唇輕蹭她頸側的面板,隨後漸移至耳後、鎖骨。

“你今天一整天穿這套衣服?”薄司年低聲問。

“……嗯。”廖清焰不解他為甚麼問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

下一瞬她便呼吸一歇,睫毛微顫著垂眸。

隔著緞面胸衣驀然覆籠的手,白皙手背上青色筋脈分明。

他稍稍抬頭,呼吸又回到她的唇邊,將她吻住,手指以漫不經心的姿態繼續。

手掌逶迤,又至後背,逡巡片刻。

上衣的隱藏式拉鍊在側面,廖清焰在逐漸堆積的空虛感中,反應過來他在找甚麼,正要告知——

他手指遊移至前方,彷彿對這條美麗複雜的裙子徹底失去了耐心,乾脆直接自上沿撥出,頭也同步地低了下去。

廖清焰腦中嗡然,目光低垂,看見他濃黑的頭髮,低歇的睫毛與高挺的鼻樑。

思考能力逐漸喪失,或許理智在這種時候本就不必要。

她本能伸手輕輕揪住他的頭髮,將他扯開的念頭,落實時卻莫名變作了頭頸後仰的迎合。

赧然至極,卻還是忍不住目光閃爍地去看,一點絳色於他的齒間時隱時現。

“……嗯。”鼻腔逸出一聲悶哼。

薄司年忽然抬眼,可嘴唇還保持銜咬的狀態。

視線相對,廖清焰立即雙手捂住自己的嘴,耳尖發燙。

一陣暈眩,是薄司年將她抱了起來,反應過來時,她後背靠上了淺灰色的床鋪。

薄司年撐臂在她肩側,垂眸看著她,“你帽子歪了。”

“……”

以前在陰暗角落裡偷偷觀察的時候,她絕對想象不到,這個人也會這樣惡劣地捉弄人。

請問現在要緊的是帽子歪不歪的問題嗎?

薄司年俯身吻下來,手指輕輕捏住她穿著米色蕾絲高筒襪的小腿,指觸以某種叫她脊背過電的緩慢遊曳而上。

膝蓋併攏是本能反應,但被不由分說地格開。

短裙裡穿了淺米色的安全褲,是雙層蕾絲的南瓜褲。

廖清焰立即偏過腦袋,抬手擋住了自己通紅的臉。

南瓜褲都已洇得泛潮,她知道他的手掌已經感覺到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了他手指的移動軌跡之上。那一片潮跡在不斷擴大與加深,她清楚知道。

廖清焰藏在手臂下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薄司年……”

薄司年抬眼看她,以示他在聽。

“我想先洗澡……”

“等下。”

“不行,讓我先洗澡……”

她聲音有點泫然欲泣的意思,薄司年低頭去嚐了嚐,又劣性難改地將她吻得氧氣盡失,終於肯放開。

卻是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大步走往浴室。

玫瑰緞花變得歪歪扭扭,其上的面板蹭過他襯衫的面料,每走一步,廖清焰的手臂就泛起一層粟粒。

到浴室門口,薄司年將她放下,她腳步虛浮,差一點站立不穩,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手臂。

他低眼看著她的手,她立馬收回,背過身去,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小聲說:“我沒有換洗衣服……”

“給你送過來。”

“還有我的包,在樓下……”廖清焰有點給他添了麻煩的侷促,不過只有一瞬,因為轉而想到這都要怪他自己,就這麼把她抱上來,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薄司年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廖清焰手臂撐住洗手檯面,往鏡中打量。胸衣有點歪,立即抬手整理。

還有齧噬的觸覺殘留,她臉又開始發熱。

沒過多久,聽見浴室門被叩響。

浴室三進的格局,最外一間是更衣室。薄司年一邊講著工作電話,一邊走了進來,將東西放在最外間便離開了。

廖清焰走過去,從皮質的換衣凳上拿起自己的包,給她準備的睡衣似乎是黑色,她沒有細看,先放在了那裡。

卸掉一次性的美瞳片,從包裡拿出一顆便攜的卸妝膏,卸完妝,走入最裡的淋浴間。

洗完澡,裹上乾淨浴巾,走去更衣間,拿起那上面的衣服,展開,一下愣住。

她掖緊浴巾,開啟門,僅將腦袋探出,“那個……”

薄司年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聞聲抬頭看來。

廖清焰話到嘴邊,終究沒問,縮回腦袋將門關上,認命地拿起衣服。

穿好後往鏡子裡看了一眼,還好,不算太短。

滯留片刻,做足心理準備,才走了出去。

薄司年掀眼望過來,目光一頓,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隨後抬手,朝她勾了勾手。

關節好像不聽使喚,穿著這樣的衣服,在薄司年的注視裡,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彆扭。薄司年轉過椅子朝向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往後一拽,使她膝蓋跪抵在皮椅邊緣。

她整張臉乾乾淨淨,素淨如玉地被裹在他的黑色襯衫裡。衣袖很長,下襬剛剛蓋過了腿根。

“我拿錯了。”薄司年說,“怎麼不提醒我?”

廖清焰臉紅耳熱,磕磕巴巴,“我我……我以為你……癖好是這樣……”說到最後幾個字,已是聲如蚊蚋。

“很敢想。”薄司年說。

廖清焰說不出話,很是窘然,手掌往他肩上一撐,正欲起身,腰肢被他一把緊摟。

“跑甚麼。沒說不喜歡。”

薄司年換過衣服了,可能去別間浴室洗的澡,他們身上散發的同樣的潮溼的氣息,某種帶著澀感的木質調香。

薄司年注視她一瞬,忽仰面吻住她。廖清焰手掌起初撐在他的肩膀上,漸而身體發軟,墜入了他的懷抱。

溫熱手掌矇住了她的膝蓋,悄無聲息地匿入襯衫下襬的陰影。

因為腳底發軟,站立不住是正常反應。

可一旦跌落……

廖清焰想要使自己的注意力從薄司年的手指轉移,但做不到。

輕微水聲,卻也覺得在這寂靜的空間裡響得嚇人。

沒有多久,薄司年手指收回,漉溼地抹上她的面頰,她偏頭欲躲,被他輕輕掐住下巴,吻捱上來,倏然將她抱起。

頭髮如瀑地散落於淺灰色的床單上,黑色襯衫被解開兩粒釦子,從肩頭滑落,面板感知到了空氣微薄的涼意。

不知多久,薄司年撐肘從她胸前抬起頭來,擋住了頂燈光線,注視著她。

“這回不要哭了。”薄司年低下頭來,聲音如翳翳的霧氣躡入耳中。

她心悸不已,這句話使她頃刻間就有了蓬勃的淚意,下意識伸臂擋臉,但薄司年伸手,將她的手臂拉開了。

按著她的下頷,將她的腦袋扳得朝向他。

“看著我。”薄司年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清焰。”

廖清焰只覺心臟發顫。

他會知道嗎,名字是她的心理層面的開關。

還是很不容易,但不如上次艱難,她能感覺到薄司年今次其實不大有耐心,但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剋制,好叫她緩慢適應。

但這剋制只持續到她喉間不自覺地逸出第一聲甜旖的輕喘為止。

視線所及的空間,似乎正在歷經一場劇烈而持續不斷的坍塌。

天搖地陷,塵煙蔽日。

廖清焰眼前漫起薄薄的霧氣,聲音斷續如遊絲:“薄……”

薄司年望住她的眼睛,低下頭來,在她的肩頭蹭了蹭鼻尖的汗芽,啞聲問:“又要哭了?”

廖清焰搖頭,伸臂環住肩背,臉頰挨向他的頸項,像是自上回遺留的習慣,尋求安全感的本能反應,她以嘴唇輕蹭他的喉結,輕聲地喚:“薄司年……”

薄司年沒有作聲,伸臂將她緊摟,丟失的剋制好像一瞬間就被喚了回來,卻又變生為另一種更深層次的佔有慾。

他突然看清楚,在那晚結束,他們沒有聯絡的三週時間裡,真正叫他產生戒斷反應的是甚麼。

就是這個時刻。

她在他懷裡這樣叫他的名字,好像他是主宰她命運的神祇。

人是為了被需要而活著的。

有人會反駁這句話,但在薄司年這裡,這是顯而易見的真理。

他意識到自己的虛無正是因為覺知自己並不那樣被需要,或許祖母的期待能使他短暫地對抗虛無,但十年,頂多二十年之後,章英俠離世,這個唯一的錨點也將隨之消失。

他不清楚這種虛無最終會將他帶向哪裡,但他對虛無盡頭的終點既沒有好奇,也沒有恐懼。

“清焰。”薄司年沉眸。

話音落下,便覺廖清焰的指甲用力地掐住了他脊背的面板,彷彿正在溺水,而不得不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的心跳撞進他的胸腔,兩顆心臟重疊,合奏為漸進急促的鼓點。

她的呼吸早已變得不再連續,被拉長成一根隨時會斷裂的絲線。

親吻帶著一點鹹,汗水或是眼淚,像最小單位的海,在屏息等待最後一次浪潮。

最終,薄司年緊扣廖清焰的肩背,使自己坍陷於她的世界。

廖清焰一時幾近窒息,許久才自鼻腔撥出一口氣,薄司年扳過她的臉,親了親她潮溼的眼角,將她摟入懷裡。

皙白的面板上一層薄汗,蒸發後變得微涼。

誰也沒有說話,過了許久,耳朵好像才終於又捕捉到了窗外微弱的聲響,和彼此挨近的呼吸聲。世界緩慢重啟。

廖清焰懶懶的不想動,薄司年遞來水瓶,她撐起手臂喝了一口,又躺倒於薄被之中。

然而好像至多不過五分鐘,薄司年就又靠了過來。

她飛快地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薄司年拽著腳踝,拖至他的影子之中。

餘震未消,感官仍在超載狀態,於是廖清焰只堅持了極短的時間。

薄司年親她耳朵,低聲問:“怎麼沒有一點進步?”

“……”

蹬出去踢他的腳,被他一把握住。

小腿置於肩頭,他手指緊攥,某個瞬間無意識偏頭去親了親她的漂亮的腳踝。

求饒聲被無視,將她滿足後的薄司年,是個徹頭徹尾、獨斷專行的暴君。

她的下巴被他的虎口緊扣,使她無法將腦袋偏向別處,只能迎視他的目光。

眼睛彷彿浸溼,變得比平日更沉更深,他注視著她,非常專注,像是長久蟄伏,等待一擊必中的獵豹。

一貫蒼白得顯出某種羸弱感的臉,鼻尖和額角生出一層薄汗,也終於多了一點血色。

她生出奇異的滿足感,即便只是肉-體層面,薄司年的變化因她而起。

許久,廖清焰自覺自己彷彿在灘塗中曳尾,撥出來的氣息都是黏著的。

之後的清理工作,薄司年一手代勞。

洗完澡,廖清焰裹上浴巾,被抱回床上,闔眼小憩,薄司年湊過來,貼著她的耳朵說了句甚麼。

廖清焰思緒很慢,看見他走往臥室門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稍等。

沒多久,薄司年回到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條黑色睡裙。

廖清焰懶洋洋地坐起身,穿上睡裙。似乎與薄司年的睡衣是同個品牌的同系列,她低頭給繫帶打蝴蝶結時候意識到。

抬眼,卻見薄司年背靠床頭,正注視著她。

藏在頭髮中的耳朵熱度迅速躥升,她手指停在繫帶上,“怎……怎麼了?”

薄司年不說話,忽將她一摟,使她坐到了他的膝蓋之上。

在這件事上,薄司年表現得遠比他的言語要坦誠、直接得多,第一次廖清焰就知道了。

相對於語言的矯飾、隱藏和似是而非,肢體的傾向很難隱藏,喜歡、需要、渴求……都由本能驅使。

薄司年握住了她手,牽引她去找,“這次別刮到了。”

廖清焰臉蹭地漲紅。

很難給視線找到一個合適落點,不管是自己的手上,還是薄司年的臉,看哪裡都會使她無從繼續。

可薄司年好像又捉弄心發作,不管她多麼亂七八糟,一應承受,沒有叫停。

許久,廖清焰停住手腕,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累了。”

“那你想別的辦法。”

“……”

廖清焰膝蓋顫顫巍巍,小心翼翼地坐落。

可薄司年卻驀地伸手,兩手箍住她的腰,將她往下一按,急速縮短了最後一段距離。

“……”

她不清楚自己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是怎樣,大約和吃撐到感覺食物已噎至喉嚨口沒有本質區別。

薄司年抬手,碰上她的睡衣的繫帶,她立即攥住他的手阻止。

薄司年手便退遠,上抬,撩開了她方才洗澡時,髮尾打溼的捲曲長髮。

她的耳朵泛著極漂亮的緋色,像被雨霧打溼的花瓣。

薄司年撐臂坐了起來,親一親她的耳朵,她立即瑟縮肩膀。

對向坐在薄司年的懷裡,臉埋在他的頸窩,彼此逐漸錯拍的呼吸聲,勝於一切言語的交流,她意識到自己喜歡這樣的方式。

喜歡這種親密、充實,間雜某種墜落感的甜美恐懼。

喜歡看著他的眼睛,喜歡一轉頭就可以接吻,即便他們今日接吻的次數已經多到難以統計。

已是深夜。

廖清焰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今天真的吃了很多,否則此刻自己再次洗漱乾淨躺倒在床時,必然已是飢腸轆轆,而不是饜足後的全然倦怠。

薄司年俯身,捋一捋黏在她臉頰上的髮絲,低聲說:“明天上午我要去公司,你睡醒了想吃甚麼讓廚房做。有事給我發訊息。”

廖清焰點點頭。

薄司年直起身,似乎是要出去。

廖清焰意識到這點,本能捉住了他的手。

而在一瞬之後,她就反應過來,又將手鬆開了。

他們是可以偶爾一起睡一覺,但不能一起睡覺的關係。

薄司年低眼看了看她的手,“還需要甚麼?”

廖清焰摟住被子,搖頭,呼吸一次,輕聲問道:“你睡哪裡?”

“客臥。”

“那我不是鳩佔鵲巢。”

她沒能將薄司年逗笑,他只是微微俯身,屈指以指節輕碰她的臉,停留了不算短的時間,而後輕聲說道:“睡吧。

“嗯……晚安。”

“晚安。”

廖清焰聽見腳步聲出去,門被輕緩地闔上。

空間一下安靜得嚇人。

她想起檀若微曾經說不喜歡一切因和而聚的聚會,因為散場的時候會有一種孑然一身的孤獨感。

她以前體會不到,現在理解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3=

52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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