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她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他。
孟廷遇是被電話吵醒, 今天週末，沒定鬧鐘。遮光窗簾將光擋得嚴絲合縫，他不知時間。
懷裡的人呼吸綿長, 仍在熟睡, 他摸到床頭櫃的手機，是孟廷川。
他沒好氣：“甚麼事？”
孟廷川聽出孟廷遇的聲音應該是剛醒，懷疑人生地瞅了眼手機螢幕，“九點了，你還沒起？”
這還是他自律到無語的親哥？
孟廷遇面不改色：“甚麼事？”
仲夏在他懷中蹭了蹭, 他熟練地輕拍她的肩膀。
孟廷川想到兩人剛拍了婚紗照不久, 感情正濃，趕緊長話短說：“哥，你和嫂子中午空嗎？”他一頓，“晚上也行，我得跟嫂子負荊請罪。”
昨晚收到親哥訊息，問他之前還跟仲夏說過甚麼？他感覺到不對。
自己所有的爆料都是為了他哥, 他翻了一遍和仲夏的聊天記錄，這麼回：【沒說甚麼, 就跟嫂子說了她是你白月光。】
孟廷遇許久才回過來個滾蛋的表情。
高冷的哥竟然會用表情包，孟廷川聯想到當初兩人冷戰，腦中瞬間發散n個版本劇情, 反正不管哪個，他低頭認錯就行了，“我請你跟嫂子吃飯！”
孟廷遇剛好有事跟他說：“晚上有空。”中午太趕。
孟廷川：“好咧。”又是一頓，“親哥，記得替我跟嫂子美言兩句。”
孟廷遇無語，掛電話前, 又聽到他意味深長的一句：“哥，都這個點了，多少節制點，來日方長。”
話落，“啪”地掛了電話。
仲夏其實在孟廷遇第二遍問“甚麼事”就醒了，偏偏窩在他懷裡實在舒服，賴床的毛病改不了。直到孟廷川冷不丁蹦出來的“節制”，她倏地睜開眼。
孟廷遇在她額頭親了親：“餓了嗎？”
仲夏紅著臉搖頭，她翻個身平躺，問他：“幾點了？”
孟廷遇重新按亮螢幕：“九點零三。”
仲夏嚇一跳，沒想到這一覺這麼久，催促他拉開窗簾。
孟廷遇依言起身，開啟按鈕前，掌心溫柔蒙在她眼前。
她眨眨眼：“怎麼不喊我？”他平時作息規律，比鬧鐘還準。
眼睫輕輕掃過他掌心，孟廷遇喉嚨發緊，“被窩太暖。”
要不是孟廷川的電話，一時半會兒他也醒不過來。沒想到自己會睡過頭。
仲夏隔了好一會兒才又眨了眨眼睛：“哦。”
她聽懂他說的不是因為被窩太暖，是他睡過了頭。
遮光窗簾緩緩拉開，細碎的光鋪滿房間。
等眼睛完全適應，她窩回他懷裡，“早。”
“早。”孟廷遇在仲夏眉心落下一吻。
陽光正好，又是美好的一天。
兩人說好晚上跟孟廷川一塊吃飯，孟廷遇先去洗漱，仲夏又抱著被子放空幾分鐘。等從床上起來，她拉開抽屜找出便利貼。
自她買了後，一直沒有用武之地。落筆寫完，貼到孟廷遇床頭櫃的手機螢幕，她去衣帽間挑衣服。
孟廷遇換好衣服，回來拿手機，腳步驟然停住。
從手機螢幕拿起便利貼：【其實喜歡上你，跟你長得好不好看，聲音好不好聽沒有關係，只是因為在那段時光裡，你像一道光走進了我的生命，瞬間給了我心動的感覺。
PS：從選擇你的那天起，我就從未想過要分開。】
孟廷遇反覆看了三遍，將便利貼小心收好。
轉身時，發現自己忘記拿手機。
手機先放口袋，他找出屬於他的那份空白便利貼。就這麼蹲在床頭櫃前動筆寫完，便利貼貼到她那側的床頭櫃。
秦阿姨一早就回來了，家裡安靜，她以為兩人出門了不在家，沒想到會看到先後從主臥出來的小夫妻，“你們在家？”
她看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吃飯了嗎？”問出口，她笑了，肯定沒吃，小夫妻現在感情是真好。
被秦阿姨姨母笑看著，仲夏慌忙伸手戳孟廷遇後腰。
在她戳第二下時，他攥住她的手指，緊緊扣在掌心。
兩人的小動作盡數落入秦阿姨眼中。
這幾天抖音她也刷到了，剛好發生在她請假期間，她原計劃是今天下午回，這兩天緊趕慢趕趕在今早，小夫妻感情倒是比原先更好了。
她笑著問：“想吃點甚麼？”這個點尷尬，再過會兒就可以吃午餐，她想起，“中午家裡吃吧？”
仲夏從孟廷遇掌心抽出手：“在家吃。”
“好，那早飯先填填肚子。”秦阿姨合計，“給你們下碗麵，煎個蛋？”
仲夏：“好啊，中午也簡單點，晚上我們出去吃。”
秦阿姨偷瞄孟廷遇，瞧他始終含笑望著仲夏，心裡頭是真高興，“行。”她進去下面。
仲夏跟進廚房：“阿姨，排骨還沒燉，中午燉上，您晚上也可以吃。”
“沒燉？你們這幾天都吃甚麼了？”
“牛排……還有外賣。”
孟廷遇拉開餐桌的椅子，處理隔了時差的郵件。廚房時不時飄來兩人的笑聲，他聽到她們在商量中午的選單。
秦阿姨不贊同，久違的嘮叨：“外賣少吃吃，不健康。”
仲夏難為情：“這不您不在嗎？”
秦阿姨被甜到，眼底笑意幾乎溢位來，“茄子想怎麼做？”
“油燜？還想吃茭白，”
“茭白炒肉？”
“好。”
孟廷遇看著餐桌盛放的卡布奇諾玫瑰，也許晚上該帶她去買束花。
晚上是孟廷川請吃飯，在一傢俬房餐廳。
他訂了個小包，在二樓最裡頭。
孟廷川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把戒尺，上來就對仲夏說：“沒有荊，只有戒尺。嫂子在上，小弟知錯了！”
仲夏“噗嗤”笑了，孟廷遇扭頭看向別處。
孟廷川眼巴巴望著她：“我錯了。”
仲夏憋住笑：“錯哪兒了？”
孟廷川其實還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只愁眉苦臉說：“不管哪兒，都是我的錯。反正，我英明的哥和溫柔善解人意的嫂子永遠不會錯。”
仲夏又被逗笑，接過戒尺，玩笑問：“下次有秘密，還偷偷告訴我嗎？”
孟廷川眼睛一亮：“不怪我了？”
“沒怪過。”
孟廷川又去看喝茶的哥，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明顯嫌棄得很。
果然，還是他嫂子好，“告訴你，我肯定都告訴你。”
一道凌厲的眼風颳過，他捂臉，當沒看到。
仲夏研究戒尺，手感不錯，還有淡淡的木質香，“哪兒弄來的？”
孟廷川看她感興趣：“我舅舅家順的，充公，送你了。”
仲夏一愣，汪家背景不俗，這她哪敢要。
孟廷遇見狀：“喜歡就收著。”
孟廷川笑道：“就當新婚賀禮，便宜我了。”
孟廷遇：“……”
仲夏沒再客氣，道了聲謝。
服務生敲門上菜，孟廷遇看向說個不停，也吃個不停的弟弟，問：“報告寫好了？”
孟廷川嘴裡的菜瞬間不香了：“不是月底？”
其實早就寫好了，怕太早拿出來，讓家裡人誤會他對公司感興趣，他爸媽就得打著他的名義瞎折騰。尤其是哥哥，不願意他誤會自己一丁點。
孟廷遇淡淡瞥了他一眼：“等你進浩蒙，你也卡著時間給你員工批覆安排工作？”
“怎麼可能！”孟廷川一頓，“甚麼？不是，我甚麼時候要進公司了？”
他們聊工作，仲夏不打擾，專心吃菜。
孟廷遇看著弟弟，他臉上有震驚，也有激動，幾種情緒交織，神色複雜，“我準備將浩蒙交給你。”
孟廷川怔怔望著他，耳邊的聲音彷彿一剎那消失。
“我……”他幾乎失語，“為甚麼是我？”
孟廷川下意識說：“我又不懂管理，也不懂你甚麼智慧家居，具身智慧，更別說……”還有他爸媽摻和。
孟廷遇耐心等他說完：“還有嗎？”
孟廷川低頭：“不管我爸如何，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爭。”
“我知道。”
“知道你還讓我管理子公司？那不是你的心血？我爸媽知道了。”他冷聲，“八成又跟打了雞血似的。”
“你是你，小叔是小叔。”孟廷遇話中並不留情面，“你以為你想爭就能爭得過我？”
孟廷川猛地抬頭：“我……”聲音低下去，“那肯定是爭不過的。”
他垂眸，心知肚明孟廷遇是故意這麼說，但他依然不理解。
孟廷遇語氣平靜：“我只問你，能不能做好？”
孟廷川答非所問：“你不擔心我爸媽？”哪怕只是使絆子，也夠糟心的了。
一邊是親爸親媽，一邊是從小對他很好的哥哥，他這幾年左右為難，索性眼不見為淨。
他躲在國外，旁觀爸爸跟哥哥爭鬥，無比清醒地認識到，哥哥有野心有能力，是孟氏最合格的接班人。
孟廷遇從容地搖頭。
仲夏轉過臉看他，又看看對面的孟廷川。
“你又沒看過我寫的報告。”孟廷川很沒底氣地嘀咕。
孟廷遇莞爾：“知道你寫好了。”
孟廷川抿著唇：“就這麼信任我？我不行怎麼辦？”
孟廷遇笑容一斂，板起臉，他先給仲夏夾菜，動作自然又溫柔。
孟廷川冷不丁想起池歲安，早知道投胎成妹妹多好，親哥對妹妹隨時隨地都溫溫柔柔。
孟廷遇掀了掀眼皮，戳破：“你不行？不行你去偷偷學計算機？研究人工智慧？”
孟廷川滿臉震驚，他不想跟哥哥爭，所以，選擇遠走他國。他清楚哥哥也不願意為難他，所以，一點點疏遠著自己。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事居然被他哥知道了。
孟廷川訥訥問：“你怎麼知道？”馬上反應過來，控訴，“吳巍出賣我！”
“還輪得到他賣你？”孟廷遇聲音依舊冷硬，卻藏了幾分溫情。
孟廷川忽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年偷偷學計算機，涉獵人工智慧，他其實一直都清楚。
他的哥哥仍像小時候一樣關心他，隨時準備給他兜底。
許多話堵在嗓子眼，孟廷川認真看著面前看似冷淡的哥哥，“晚上就發你。”
孟廷遇又給仲夏夾菜：“晚上不行，明天。”
孟廷川沒吱聲，默默把自己的碗也端過去。
孟廷遇掃了他一眼，給他夾了他最愛吃的咖哩蝦。
孟廷川餐碗放回自己跟前：“謝謝哥。”
“嗯。”他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仲夏笑著給孟廷遇夾小排：“還不錯。”
他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喜歡吃？”
“喜歡，改天讓秦阿姨也做。”
“好。”
仲夏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抬頭時，剛好撞上對面孟廷川出神的目光。
他看著自己，又好像不是，眼睛放空著，其實沒有聚焦。
仲夏微微一笑。
不管孟廷遇在外如何，他的內心始終溫柔。
她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他。
跟孟廷川在地庫分開，回家前，孟廷遇提出買花。
家附近的花店環顧一圈，沒有耐心玫瑰。
仲夏看他擰著眉：“沒看中？”
孟廷遇眼神裡難得流露出懊惱：“沒有想買的花。”
仲夏福至心靈：“耐心玫瑰？”
“你知道？”
“一開始不知道，聽聽查了。”
後來，她就去了解了玫瑰的品種和花語，誰知，他連著幾次都送她同一種耐心玫瑰，她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刻意還是無意。
仲夏挽住孟廷遇胳膊：“特意給我買的？”
他胳膊收緊：“給你買的。”
領證前一晚，他心情激動，開車去了花店，詢問老闆花語，最終定下耐心玫瑰。
花店老闆見兩人挑著花，突然秀起恩愛，默默別過頭，只用餘光偷看。
仲夏拉著孟廷遇走到花桶前，開始挑花。
年輕的店員見狀躍躍欲試，老闆卻輕咳一聲，將她喚了回去。
仲夏目光定格在幾枝粉玫瑰，奶油粉粉得溫柔，飽滿的花型層次豐富，“要這個。”
孟廷遇喊來店員，店員趁機介紹：“這是凱拉玫瑰。”
仲夏笑著點頭，店員就明白她是知道的，沒有多言，只問：“是送人，還是帶回家？”
孟廷遇面上淡淡的，嗓音卻柔和，“送給我太太。”
仲夏笑笑，告訴店員：“不用包裝。”
“我們買幾枝？”孟廷遇看著她。
仲夏計算幾個花瓶：“書房也擺上，好不好？”
“聽你的。”
她重新計算。
店員突然理解了老闆那聲輕咳，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容外人“插足”。
兩人半蹲，挨著選花。
店員退回去，目光若有所思在他們臉龐打轉。說不上來，好像就在嘴邊。
孟廷遇接走仲夏挑好的最後一枝花，店員猛地看向她，又立即捂住嘴，最後很小聲：“仲老師？”
抖音裡刷到過的人，冷不丁出現在眼前，一時沒認出來。
仲夏愣了兩三秒，對上店員炙熱的視線，她點點頭，笑著承認。
對方也只是笑笑，接過孟廷遇手上的花束，轉身去打包臺。
其實沒那麼複雜。
年輕店員小聲對老闆說自用，不用包裝，孟廷遇剛好走到收銀臺結賬。
仲夏駐足。
花店的暖黃燈光從頭頂傾瀉，奶油粉簇擁在孟廷遇懷裡。他站在那，低頭看花的瞬間，她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仲夏果斷拍下他的側影，直接發到朋友圈。
配文：【有些等待，值得且浪漫。】
“走吧。”孟廷遇走近。
仲夏回神：“好。”她伸手碰了碰他懷中的花瓣。
孟廷遇換隻手，花束往她那側偏了偏。
回到家，插花前，仲夏去臥室拿充電線，每晚她習慣了充滿電。走近床頭櫃，淺藍色便利貼映入眼簾。
她微怔，但在預料中，沒想到的是會這麼快。
【2016年12月26日，是個晴天。走出體育館時，看到天空很美，隨手拍下。後來，它成了我的微信頭像，一直到今天。】
仲夏慢慢笑出來，他描述的瞬間，剛才同樣被她用手機定格，收藏在朋友圈。
作者有話說：小孟：我的頭像美不美？！
小夏：美美美～
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