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有骨氣點
桑羽一聽見“薛韶華”的名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公主，您糊塗啊！”
她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您怎麼能聽信薛殿下的話？！”
“還好您沒事……閻王殿下房裡的機關，可不是鬧著玩的！隨便觸發一個，都足夠讓人灰飛煙滅！”
她越說越急。
“下次千萬別再進去了，知道嗎？！”
白伊伊卻只是笑了笑。
“有那麼誇張嗎？”
“我今早進去，甚麼都沒有啊。掉進池子，也是我自己踩空的。”
桑羽直接把她的肩膀掰過來，逼她看著自己。
神情認真得有點嚇人。
“是真的。”
她一字一頓。
“以前有些不安分的婢女，半夜偷偷去爬閻王殿下的床——”
“全都被機關絞殺。”
“抬出來的時候……屍骨無存。”
白伊伊：“……”
桑羽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就連薛殿下，也曾經闖進去過。”
“吃過大虧，這才收斂。”
……
這麼嚴重？
白伊伊微微皺眉，開始回想自己剛才的經歷。
黑紗、臺階、水池……
除此之外——
甚麼都沒有。
安靜得不像話。
她忽然意識到甚麼。
心口輕輕一跳。
——有人，把機關關了。
只對她。
這一瞬間。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心底慢慢浮上來。
像是被人偏袒。
被人默許。
甚至——
被人縱容。
她下意識咬了咬唇。
難道……
九陽對她，真的不一樣？
只是因為——
她是他前世今生的徒弟嗎？
……
“閻王殿下！”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
“您不是最討厭別人闖進您房間的嗎？今早那個白伊伊進去了，您就該狠狠罰她才對啊！”
白伊伊冷笑了一聲。
她還沒去找賬，這人倒先告狀來了。
“走。”
她抬腳就往外走。
“出去看看。”
——
房門一開。
她愣住了。
走道上，九陽已經站在那裡。
一身閻王官服。
硃紅長袍襯得他膚色冷白，腰間金帶在光下微微晃眼，冕旒垂落，隨著他抬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整個人——
冷肅又好看。
他沒有理會旁邊嘰嘰喳喳的薛韶華。
像是……在等人。
等誰？
白伊伊心口一緊。
下一秒。
他已經看見她。
然後——
走了過來。
風似乎都跟著他動。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薛韶華。
徑直停在白伊伊麵前。
“冥後找我，有事要我處理。”
語氣不重。
卻比平時柔了一分。
“我去一趟。”
他頓了頓。
像是在確認甚麼。
“等我回來，再送你去輪迴圈。”
“可以嗎？”
……
可以嗎？
他在——
詢問她？
白伊伊一瞬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喉嚨發緊。
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嗯。”
九陽看著她。
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然後——
伸手。
摸了摸她的頭。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乖。”
說完，轉身離開。
——
“呵。”
白伊伊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甚至還打了個小嗝。
……他沒生氣。
不但沒生氣。
還……
有點過分溫柔了。
——
直到九陽的身影徹底消失。
薛韶華才敢衝進院子。
“狐貍精！”
她氣得臉都紅了。
“你到底給殿下餵了甚麼藥？！把他迷成這樣！”
白伊伊慢慢回神。
眼神冷了下來。
“怎麼？”
她語氣淡淡的。
“我要是有，你也想要？”
薛韶華一愣。
“你……你真有？！”
她居然真的信了。
甚至往前一步。
“那……你能不能分我一點？”
……
空氣安靜了一秒。
白伊伊差點笑出聲。
——好，扯平了。
她轉身就走。
懶得再理。
可剛走沒兩步——
“白伊伊！你站住！”
一顆小石子砸在她腳邊。
“我要和你公平決鬥！”
白伊伊腳步一頓。
緩緩轉身。
看著她。
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公平？”
她輕笑了一聲。
“你確定——你知道甚麼叫公平嗎？”
薛韶華愣住。
白伊伊一步步走近。
語氣不急。
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是冥王之女。”
“天生靈力在身。”
“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
“現在只是個不完整的小靈魂，手無寸鐵。”
“你跟我談公平？”
……
薛韶華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白伊伊卻沒停。
聲音更冷了幾分。
“還有。”
“你是冥界公主。”
“身份、地位、天賦——你甚麼都有。”
“結果呢？”
她看著她。
一字一句。
“你把自己活成甚麼樣了？”
“追著一個男人跑？”
“低聲下氣，甚至還要用手段去爭？”
她輕輕一笑。
帶著點鋒利。
“你不覺得——很掉價嗎？”
薛韶華整個人僵住。
白伊伊接著說：
“他要是喜歡你。”
“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你現在這麼瘋——”
她看著她。
“只是因為——”
“他不喜歡你。”
“女孩子，骨氣一點。”
“他不喜歡你——”
“你就該不喜歡他了。”
“……”
薛韶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站在那裡。
安靜得像個被當眾揭穿、卻無從辯解的孩子。
白伊伊看了她一眼。
那點鋒利，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
上前一步。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語氣也緩了下來。
“別把自己困在一個人身上。”
“離開閻王府，出去看看。”
她笑了一下。
帶點隨意。
“你會發現——”
“那個你愛得要死要活的閻王殿下，其實也就那樣。”
“外面還有更多、更好、更帥、更值得你喜歡的人。”
……
這話說完。
連她自己都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純屬胡說。
她活了這麼多年，看過的人也不少。
像九陽這樣的——
還真沒幾個。
只可惜。
他不喜歡薛韶華。
既然如此——
為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把自己耗成這樣。
真的，很傻。
——
“殿下！！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猛地打斷兩人。
一個矮小的鬼差踉踉蹌蹌地衝進院子。
滿身是血。
幾乎是跌著跪下來的。
“閻王殿百里外——白頭鬼暴動！”
“數量失控！已經開始吞噬遊魂！”
“請殿下——立刻前去鎮壓！！”
空氣瞬間一緊。
白伊伊微微一怔。
——白頭鬼？
她跟著九陽處理過那麼多邪祟。
卻從來沒在他的冊子裡見過這種東西。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她正要開口問——
手腕忽然一緊。
下一秒。
整個人被猛地一拽！
“既然你說外面更好——”
薛韶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帶著點壓不住的情緒。
“那你就跟我走一趟。”
“親眼看看。”
白伊伊：“？”
她還沒反應過來——
薛韶華已經一把扯下腰間的葫蘆瓶！
指尖一掐訣。
靈光驟現！
“收！”
一瞬間。
白伊伊只覺得意識一晃——
整個人被強行卷入一股吸力之中！
——
再睜眼。
已是一片狹小幽暗的空間。
她整個人，被收進了葫蘆裡！
“？？？”
“薛韶華你——”
她話還沒罵完。
外面已經傳來桑羽驚慌的聲音——
“薛殿下！你做甚麼？！快放了我家殿下！！”
“公主殿下她——”
話未說完。
“啪——！”
一聲鞭響炸開！
靈力橫掃！
桑羽整個人被狠狠甩飛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當場噴出。
——
薛韶華站在原地。
呼吸微亂。
眼底那點剛剛被擊碎的情緒，重新凝結成冷意。
她低頭。
看著手中的葫蘆。
輕輕晃了晃。
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公平？”
她冷笑了一聲。
“這世上——哪來的公平。”
她聲音低了下來。
卻更冷。
“你剛才說得不是很厲害嗎？”
“那就讓我看看——”
“一個手無寸鐵的小靈魂——”
“在真正的危險面前，能不能還這麼有骨氣。”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葫蘆上。
像是在敲甚麼有趣的東西。
“白頭鬼嗜靈。”
“你這樣的——”
“正好當誘餌。”
——
葫蘆內。
白伊伊：“……”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
“……你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