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這侮辱愛情
眼見焰摩——
真的朝白伊伊落下。
普心的唇角，緩緩勾起。
笑意，近乎得意。
——終於。
啪——！
下一瞬——
一隻手，猛地橫在劍下！
“砰！！”
焰摩重重劈落！
斬在九陽的手上！
火光炸開！
餘震如浪——
順著劍鋒，直貫白伊伊的頭顱！
“唔——！”
她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力量，順著她的經脈——
一路衝入四肢百骸！
像是有甚麼東西——
被強行震散！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從她口中噴出。
濺在九陽衣襟之上。
刺目。
卻也——解脫。
“瘋子！！你在幹甚麼？！”
璟濼徹底失聲。
連稱呼都顧不上了。
這一幕——
連他都看不懂。
可下一瞬——
答案出現了。
那灘鮮血之中——
一團黑影，猛地蠕動！
掙扎！
扭曲！
像是被硬生生震出體外的活物！
它在血中翻滾了幾下。
然後——
徹底僵住。
不動了。
——蠱蟲。
被震死了。
普心的笑容，凝住了。
她看著那團黑色的東西。
整個人——
像被抽空了一瞬。
“……”
說不出話。
下一秒——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整個人踉蹌一步！
體內母蠱受到反噬，瘋狂亂竄！
撕咬！
衝撞！
痛得她幾乎站不穩！
“你……怎麼會……”
她聲音發顫。
眼底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懼。
“你明明已經想起前世……”
“你明明知道——是她害的你！”
她抬頭，死死盯著九陽。
情緒崩裂。
“她蠱惑君王！”
“她親手把你送進地牢！”
“讓你受盡折磨，凌遲而死！！”
“你為甚麼——”
“還要救她？！”
“你為甚麼不恨她？！不報復她？！”
“她毀了你的一切！！”
“毀了你的歷劫！”
“害死了老閻王！”
“讓你失去冥王之位——！！”
聲音，幾乎歇斯底里。
而九陽——
卻沒有看她。
他彎下身。
將白伊伊，從璟濼懷中抱了過來。
動作很輕。
像在對待一件——
易碎的珍寶。
他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被冷汗打溼的碎髮。
指尖溫柔。
檢測著她的氣息。
與方才的狠厲——判若兩人。
他低頭看她。
聲音淡得像風。
“她一向被世人誤解。”
“名聲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輕輕替她理好衣襟。
彷彿周圍的一切殺意，都與他無關。
“你們說的她——”
他頓了一下。
目光終於抬起。
冷淡。
卻堅定。
“我不信。”
普心怔住。
“……她不是親口向你承認過的嗎？！”
她貪戀皇宮的奢靡，不想再回到與光山吃苦。
普心聲音發顫。
“你也不信？！”
九陽看著她。
眼神平靜。
卻像看透了一切。
“你們不瞭解她。”
他說。
“但我瞭解。”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說狠話的時候——”
“會用力抓自己的手。”
這一句話。
像輕輕落下的一根針。
卻刺進最深處。
“當年在皇宮。”
“她看似決絕。”
“可她的手——”
“已經被自己抓紅了。”
他聲音低下來。
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看不到的真相。
“她只是在趕我走。”
“不是背叛我。”
空氣——徹底凝住。
普心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
那一瞬。
她的所有“證據”——
都被這一句話，擊碎。
沉默良久——
她忽然笑了。
“哈哈……”
笑聲空洞。
又帶著一點瘋。
“師弟……”
她看著他。
眼底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你這個戀愛腦——”
“真的沒救了。”
九陽不置可否。
甚至——
不以為意。
“是嗎。”
他淡淡應了一句。
手指微動。
焰摩平地而起！
破空而出！
下一瞬——
直斬普心心口！
殺意——
再無保留！
“砰——！”
卻在這一刻——
一道粗壯的樹枝，猛然破空而出！
橫擋在她面前！
硬生生將焰摩——
震開！
“我不准你傷她！”
聲音低沉。
帶著執拗。
九陽眼神一凝。
緩緩抬頭。
這才真正看向那棵——
千年桂樹。
陰氣纏繞之中。
竟隱隱透出一縷——
仙靈之氣。
他唇角一勾。
帶著譏諷。
“原來如此。”
“說我戀愛腦，你也好不了我多少。”
他看著那樹。
眼中盡是冷意。
“堂堂仙族——”
“為了一個執迷不悟的兇鬼，把自己弄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你還真是——”
“給我們丟臉。”
樹枝微顫。
像是在回應。
那聲音再度響起。
帶著一種扭曲的驕傲。
“你——就是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閻王？”
“像你這種存在——”
“怎麼會懂得愛？！”
枝葉震動。
像是在宣誓。
“為了她——”
“我甘願墮入此地！”
“化身桂樹！”
“被困千年！”
“只為——實現她的願望！”
九陽聽完。
忽然笑了。
那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包括——”
他緩緩開口。
“替她吞噬生魂。”
“煉化為養分。”
“讓她不入輪迴——永不消散？”
他看著那棵樹。
眼神冷得像刀。
“這——就是你的愛？”
樹靈卻昂然回應。
毫不遲疑。
“當然。”
“這——就是我對她的愛。”
空氣。
徹底冰冷。
“你——根本不懂甚麼是愛。”
一道微弱卻倔強的聲音。
忽然響起。
白伊伊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連說話都帶著細碎的顫。
卻還是忍不住開口。
“少……少在這裡——”
“侮辱愛情了。”
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針。
扎進空氣裡。
九陽微微一怔。
低頭看她。
那副虛弱卻還要強撐著反駁的模樣——
竟讓他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
指尖輕輕掠過她高挺的鼻樑。
動作溫柔。
帶著一點點無奈的寵溺。
“好了。”
他低聲道。
“這種話——還輪不到你來替我說。”
他語氣輕緩。
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交給我。”
說完。
他將她輕輕放下。
讓她靠坐穩。
指尖在她肩側停了一瞬。
像是在確認她不會再倒下。
然後——
他起身。
轉身。
焰摩入手。
氣息——
驟然變了。
冷。
利。
殺意沉沉。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棵桂樹。
沒有多餘的氣勢。
卻讓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樹靈冷笑。
枝椏翻動。
擋在身前。
語氣不屑。
“沒用的。”
“我乃千年桂樹——”
“枝幹、樹葉、樹椏——生生不息。”
“斷了還能再生。”
它聲音帶著傲慢。
“你這種帶著地獄火的小把戲——”
“對我——毫無作用。”
九陽停下。
抬眼。
看它。
目光平靜。
甚至有點——無聊。
“放心。”
他淡淡開口。
“我對你的枝幹、樹葉、樹椏——”
“沒有半點興趣。”
空氣微頓。
樹靈微微一滯。
還沒來得及反應——
“轟——！！”
地面——驟然炸裂！
內院地磚一塊塊翻起！
像是有甚麼力量——
自地底深處猛然甦醒！
下一瞬——
一道熾烈的幽藍火柱——
自地下衝天而起！
直貫——樹根！！
“啊——！！！”
樹靈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那不是憤怒。
是——恐懼。
真正的恐懼。
“怎、怎麼會——？！”
火焰順著根系蔓延。
瘋狂上竄！
樹幹！
枝椏！
葉片！
一寸寸被點燃！
整棵千年桂樹——
在頃刻之間——
化作火海！
“啊啊啊——！！！”
樹靈瘋狂掙扎！
枝椏亂舞！
卻——
無處可逃！
它早已與這棵樹融為一體。
千年共生。
如今——
也只能一同赴死。
九陽站在火光之外。
衣袂未動。
神色冷淡。
“愚蠢至極。”
他語氣淡淡。
卻字字誅心。
“為了一己執念——”
“自廢仙身。”
“甘願困在這方寸之地。”
“還敢談愛？”
他微微一笑。
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火焰吞噬一切。
慘叫聲逐漸低下去。
直至——
徹底消失。
只剩下一棵——
燃盡的殘木。
風一吹。
化作灰燼。
散落一地。
內院——
歸於死寂。
九陽收回視線。
像是處理了一件——
微不足道的事情。
然後。
他轉身。
看向——
普心。
“到你了。”
語氣平靜。
卻比剛才任何一刻——
都更讓人心寒。
普心跪在地上。
整個人——
已經變了。
隨著樹靈的消亡。
她體內的力量——
迅速崩塌。
她的發——
一寸寸變白。
原本妖豔的容顏——
肉眼可見地衰敗。
皺紋爬上臉龐。
面板鬆弛。
眼神渾濁。
像是被瞬間抽走了——
千年的時光。
她的腿一軟。
再也站不起來。
只能狼狽地跌坐在地。
手指發抖。
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