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倆都撕碎
黑暗，瞬間吞沒了她們。
白伊伊只來得及本能地收緊手臂，將祝菁紅死死扣在懷裡。下墜的過程明明很短，卻彷彿墜入無底深淵。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祝菁紅壓抑不住的低笑。
“怎麼樣？”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喜不喜歡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砰——！
兩人重重砸落在地。
祝菁紅先落地，悶哼一聲，背脊狠狠撞上堅硬的地面，整個人瞬間僵住。白伊伊被她墊在上面，反倒卸去了大半衝擊。
下一秒——
刺眼的強光驟然亮起！
一道、兩道、三道——
無數道白熾燈從四面八方照射過來，將她們牢牢鎖在中央。
白伊伊本能地眯起眼，視線被強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祝菁紅嘴角淌著血，卻仍在笑。
“白伊伊……”她氣息紊亂，卻得意至極，“這下，你跑不了了。”
白伊伊強忍著刺痛，逼自己睜開眼。
當她看清周圍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這裡——
是會場的舞臺！
她們從二樓墜落，竟然正正摔在舞臺中央！
而舞臺之下——
密密麻麻，站滿了噬鬼。
一雙雙眼睛，在強光下泛著貪婪的光。
他們全都在看她。
像在看一塊即將被分食的肉。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飢餓。
“各位——！”
祝菁紅忽然用盡力氣，大聲喊道：
“這位，就是我們實驗中唯一成功的實驗品！”
她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會場。
“她擁有不死之身，擁有遠超我們的力量！更重要的是——”
她的笑容逐漸扭曲。
“她不懼陽光，也不像我們這樣，需要依賴血肉生存！”
整個會場瞬間死寂。
下一秒——
“只要吃了她——”
祝菁紅的聲音如同毒蛇般滑入每一隻噬鬼的耳中。
“你們就能重新走在陽光下！”
“再也不用躲藏！”
“再也不用吃那些骯髒的凡人血肉！”
轟——！
全場徹底沸騰！
低吼聲此起彼伏。
無數噬鬼向前擠動，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慾望！
白伊伊猛地按住祝菁紅的喉嚨，將她死死壓在地上。
青玉筆抵住她的胸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
“誰敢上來——”
她微微用力。
筆尖刺破面板。
血，緩緩滲出。
“我就先殺了她。”
全場驟然一滯。
躁動的噬鬼，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祝菁紅在極樂盟的地位，他們再清楚不過。
她是供給者。
是他們的食物來源。
沒有她，他們會餓死。
祝菁紅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白伊伊在這種局面下，仍能瞬間抓住他們的軟肋。
她不動聲色地側過目光，對臺下的一名心腹輕輕動了動手指。
那心腹眼神一閃，立刻轉身離開人群。
白伊伊注意到了。
她知道——
時間不多了。
祝菁紅的命，只是暫時的護身符。
一旦元煬出現，她就再沒有任何機會。
她迅速掃視整個會場。
大門？
不可能。
那是他們的方向。
唯一的出口——
窗戶。
舞臺側方，有一扇窗。
距離不遠。
她在腦海中迅速計算距離、速度、落點與可能的阻攔。
就在她即將做出決定的瞬間——
“姐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撕裂空氣。
白伊伊的心猛地一沉。
她幾乎是僵硬地轉頭。
黃艾琳。
那個本該躲在儲藏室裡的小女孩。
此刻正被兩隻噬鬼架著，從人群后方拖了出來。
她的臉蒼白，眼眶通紅。
“姐姐……救我……”
白伊伊的心，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舞臺下的噬鬼，因為這個“人類”的出現，變得更加躁動。
飢餓的氣息，幾乎化為實質。
祝菁紅的心腹抬頭，看向舞臺上的白伊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把祝堂主放了。”
他慢慢說道。
“否則——”
他伸手，扣住黃艾琳的下巴。
“我們就剖開她的心臟和肚子。”
“當著你的面——吃掉她。”
白伊伊的牙關瞬間咬緊。
“禽獸……”
她低聲道。
她低頭看向祝菁紅。
祝菁紅正看著她。
笑得無比得意。
彷彿早已料到這一刻。
“你輸了。”她輕聲說。
啪——！
白伊伊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祝菁紅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空氣瞬間凝固。
白伊伊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閉嘴。”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臺下。
眼神不再有任何猶豫。
“你們不是想要她嗎？”
她將祝菁紅拎起，青玉筆抵在她心口。
“可以。”
她一字一句說道：
“一手換一人。”
“把那個女孩帶上來。”
“交給我。”
“我就把祝堂主——”
她微微用力。
祝菁紅痛得悶哼。
“還給你們。”
臺下。
黃艾琳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姐姐……”
她聲音顫抖。
祝菁紅的心腹，很快就把黃艾琳帶上了舞臺。
兩人一步步靠近白伊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鋒上。
空氣緊繃得幾乎要斷裂。
這是最危險的距離。
因為再往前一步——
她們就會失去手裡唯一的籌碼。
既可能失去祝菁紅，
也可能失去黃艾琳。
雙方都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帶著防備、算計與不信任。
他們盯著彼此的手。
盯著彼此的呼吸。
盯著彼此任何一絲可能的破綻。
終於——
距離只剩一步。
就是現在！
白伊伊毫不猶豫，猛地鬆開祝菁紅，將她狠狠推向她的心腹！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將黃艾琳拽進懷裡！
“堂主！”
祝菁紅被穩穩接住。
她剛脫離控制，臉上的驚魂未定瞬間轉為得意。
她緩緩站直身體。
然後回頭。
看向舞臺中央的白伊伊。
笑了。
那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時，才會有的笑。
“各位——”
她聲音愉悅而輕快。
“現在，可以毫無顧慮了。”
她抬手，優雅地揮了揮。
“把她們撕碎。”
臺下的噬鬼瞬間躁動起來！
祝菁紅卻又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補充道：
“不過——”
她微微眯眼，看向白伊伊。
“記得先吃那個成功的實驗品。”
她輕聲笑道：
“畢竟，大家都想重新走在太陽下，不是嗎？”
低吼聲驟然暴漲！
白伊伊沒有浪費一秒。
她早就料到這一刻。
從交換完成的瞬間開始，她就知道——
這場交易，從來不是公平的。
她抓緊黃艾琳，轉身就朝窗戶方向衝去！
可就在這一刻——
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白伊伊猛地一僵。
她低頭。
是黃艾琳。
那隻纖細的手，正死死抓著她。
用盡全力。
“姐姐……”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對不起……”
她哭著搖頭。
“你不能離開這裡……”
白伊伊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你走了……”
黃艾琳的聲音幾乎破碎。
“他們就不會放過我媽媽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白伊伊沉默了。
一切，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她還真是——
愚蠢。
她明明已經把她藏好了。
給了她防身的長刀。
教了她如何自保。
可她卻“剛好”被抓住。
沒有掙扎。
沒有反抗。
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掙扎的痕跡。
除非——
她從一開始，
就是自願的。
白伊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一把將黃艾琳扯到自己面前。
黃艾琳根本無法反抗。
在力量上，她沒有任何勝算。
“他們答應了你甚麼？”
白伊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放過你媽媽？”
黃艾琳拼命點頭，眼淚不斷落下。
“他們說了……只要我把你帶來……他們就不會傷害我媽媽……”
白伊伊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
“如果她已經變成噬鬼。”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那就救不了了。”
黃艾琳猛地搖頭。
“不會的！他們說——”
“他們說？”
白伊伊打斷她。
她的眼神鋒利得像刀。
“他們還說過，會讓你們活著離開嗎？”
黃艾琳愣住了。
白伊伊一步步逼近她。
“你知道他們的大本營。”
“你知道他們是誰。”
“你知道他們做了甚麼。”
她的聲音很輕。
卻比任何怒吼都殘忍。
“你覺得，他們會讓你活著離開嗎？”
黃艾琳的呼吸開始混亂。
她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她忽然意識到——
他們從未說過“活著離開”。
從未說過。
一個字都沒有。
白伊伊看著她。
沒有安慰。
沒有憐憫。
只有清醒。
“他們承諾的，是放過你媽媽。”
她輕聲說。
“不是放過你。”
黃艾琳的世界，開始崩塌。
就在這一瞬間——
白伊伊動了。
她一把將黃艾琳扛上肩！
“走！”
她沒有再給她猶豫的時間。
噬鬼已經撲了上來！
白伊伊迅速揮動青玉筆！
凌空寫下——
“定！”
金光驟現！
衝在最前方的數名噬鬼瞬間僵住！
可更多的噬鬼，仍在逼近！
白伊伊咬牙，衝向窗戶！
就在她即將抵達時——
“艾琳！”
一道女人的聲音，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一個女人衝了出來。
擋在她們面前。
她的臉蒼白。
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白伊伊背上的黃艾琳。
那不是捕食者的眼神。
那是——
母親的眼神。
“媽——！”
黃艾琳崩潰地哭喊出來。
她拼命掙扎著，從白伊伊背上滑下。
白伊伊：“……”
她站在原地。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認親。
在無數噬鬼的包圍之中。
在生死只差一步的邊緣。
她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這種戲碼——
偏偏要在這種時候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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