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唯一希望
沈駿眉頭一擰,顯然沒聽明白黃艾琳在說甚麼。
“等等。”
他語速一下子快了,“你們不是兩個人跑出去的嗎?第三個人是誰?!”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情緒迅速上頭。
“你們該不會揹著我又找了個新搭檔吧?!這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凌超那小子送走——你們現在又給我整一個新的?!”
他越想越不爽,直接炸了。
“好啊!就這麼想取代我是吧?!”
白伊伊太陽xue一跳。
他們之前確實從黃袍道長那兒收了個靈力異稟的徒弟,凌超。
結果當天,沈駿就以沈家令為由,把人送回了沈家莊。
名義上是“養傷練功”。
實際上——
怕被取代。
這點,白伊伊早就看穿了,也懶得點破。
更何況凌超對白伊伊心思不純,真留下來,反倒容易壞事。送走,反而乾淨。
可現在。
“第三個男人”這幾個字,從黃艾琳嘴裡一出來,沈駿是真慌了。
白伊伊趕緊伸手壓住他:“不是不是!你冷靜一點。”
“沒有新搭檔。”
她張口就編,“是楊承光。他又逃回來了,借屍還魂。”
“楊承光?!”
沈駿當場罵出口,“渣男!他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那他現在人呢?跑了?!”
“沒跑。”
白伊伊語氣平靜,“心願已了,屍體和死因都找到了,已經乖乖去輪迴報到了。”
“哼。”
沈駿冷笑一聲,“這還差不多。”
白伊伊看著他那副又吃醋又傲嬌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沒救了。
兩人的視線重新落回黃艾琳身上。
白伊伊輕咳一聲,語氣明顯收斂了玩笑。
“那個‘另一個哥哥’,你不用管了。”
“總之,他已經沒事了。”
她停了一瞬,目光變得認真。
“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究竟看見了甚麼?”
黃艾琳被他們盯得渾身發緊,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就……就我看到那個不在這兒的哥哥……”
她嚥了口口水,小聲道,“好像用甚麼東西敲了姐姐的頭。”
白伊伊指尖一緊。
“然後呢?”
“然後姐姐和那個哥哥……就一起不見了。”
這句話一落,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
黃艾琳抬眼,看向病床,“只剩下這個哥哥,一個人。”
沈駿下巴都要掉了。
“不是,白伊伊!”
他聲音拔高,“你跟那傢伙臨陣脫逃,把咱們殿下一個人丟在那兒?!”
白伊伊反射性地捂住他的嘴。
“你小點聲!”
她壓低聲音怒斥,“恨不得整層醫院都知道是不是?!你對九陽這麼忠心,也不見得死了下去會比較好!閻王殿有十殿,你討好他一個沒用!”
沈駿被捂著嘴,還不服氣:“那我也討好最厲害的那個就夠了!”
白伊伊鬆開手,狠狠白了他一眼。
狗得明明白白。
她轉回黃艾琳,聲音低了下來。
“你繼續說。”
“我們不見了之後,這個哥哥怎麼了?”
這是重點。
黃艾琳連忙點頭,語速快了起來,像是怕自己再被打斷。
“那些噬鬼……全被突然爆開的光嚇跑了。”
白伊伊呼吸一滯。
“然後,有一個穿白衣服的大噬鬼哥哥——”
這幾個字一出,白伊伊的臉色徹底冷了。
“他好像從這個哥哥的身體裡,拿走了甚麼東西。”
“然後——”
黃艾琳聲音發抖。
“這個哥哥就倒下了。”
“那個白衣服的大噬鬼,還有其他噬鬼,全都跑掉了。”
白衣。
大噬鬼。
白伊伊腦中只剩下一個名字。
元煬。
——他從九陽體內,取走了甚麼?
才會讓九陽至今昏迷不醒。
沈駿一臉懵:“伊伊,誰啊?那個白衣服的大噬鬼哥哥?”
白伊伊咬緊牙關,一字一句擠出來:
“極樂盟。”
“盟主。”
沈駿倒抽一口氣。
“你們這趟出去,居然直接撞上了極樂盟那位從未露面的盟主?!”
他後背都涼了。
“那這麼說,是他拿走了殿下的甚麼東西,所以殿下醒不過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白伊伊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指骨發白。
“殺上極樂盟。”
“等等等等!”
沈駿連忙攔住她,“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極樂盟的本部在哪裡!他們一向來無影去無蹤!”
白伊伊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
她曾經從那個地方逃出來過。
只是那時候,她半清醒半昏迷,方向、路線,全都斷在記憶裡。
就在病房再次陷入沉默時——
黃艾琳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我……我知道。”
兩人同時看向她。
黃艾琳深吸一口氣。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白伊伊的目光立刻變了。
她沒有追問,而是抬手,朝沈駿做了個極輕的手勢。
沈駿一愣,隨即會意,快步繞到窗邊,手一拉——
整間病房的窗簾被猛地扯開。
刺目的陽光瞬間灌了進來。
黃艾琳被晃得下意識眯起眼睛,抬手擋在額前,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她放下手,睜開眼,一臉不明所以。
“怎……怎麼了嗎?”
白伊伊和沈駿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陽光落在黃艾琳身上,沒有任何異樣。
她沒有消散,也沒有被灼傷。
噬鬼無法在日光下存活——
而能讓噬鬼行走於陽光中的“昭雪”,早已被他們盡數收走。如今的極樂盟,也沒有足夠的怨氣,再煉出新的噬鬼防曬霜。
這意味著——
黃艾琳只是個凡人。
白伊伊這才開口,語氣冷靜,卻不帶溫度。
“你怎麼會知道極樂盟的本部在哪?”
那不是凡人該知道的地方。
按理說,只有實驗體,或極樂盟最核心的高層,才能踏足那裡。
而黃艾琳——無論怎麼看,都不該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黃艾琳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連忙解釋:
“因為我媽媽就在那兒。”
她的聲音一下子急了起來。
“我媽媽現在是他們的傀儡。”
她說著,飛快地掏出手機,點亮螢幕,遞到白伊伊麵前。
“我給她裝了追蹤器。”
螢幕上,一張地圖清晰展開。
其中一個紅點,正在緩慢閃爍。
“我之前擔心我媽媽,”
她咬了咬唇,“在她做手術的時候,拜託醫生把追蹤器植入她體內。這個紅點,就是她現在所在的位置。”
白伊伊低頭看去。
那紅點所在的區域——
正是楊承光屍體被發現的那片荒山。
人煙稀少,地形複雜,一旦進去,極容易迷路。
確實是建造秘密本部的絕佳地點。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不同意。”
就在這時,沈駿忽然開口,語氣異常堅決。
“這種沒錢、還得拿命去拼的事,我們還是別做了。”
他看向白伊伊,“殿下這具身體沒了,大不了去拜託小冥王,再給他找一具新的不就行了?何必非要去冒這個險?!”
白伊伊緩緩抬眼。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來不及了。”
沈駿一愣。
“下一個適合九陽的身體,要三年後才會出生。”
“再等他長大,至少二十年。”
她看著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九陽,目光幾乎沒有晃動。
“我等不了。”
“陸言,是唯一的希望。”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駿才再次開口,語氣低了許多,卻更認真。
“其實,從認識你開始,我就一直想問你。”
他看著白伊伊。
“伊伊,你為甚麼這麼執著,一定要剷除極樂盟,滅掉那些噬鬼?”
“他們到底對你做過甚麼——”
他停頓了一下。
“才會讓你,連命都不在乎地去報這個仇?”
白伊伊沒有回答。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側臉上,明亮卻冰冷。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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