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慶祝你死得早
附身白伊伊的，是一個男人。
她被黃符彈開後，竟然還想再次站起來，對郭子紳行兇。
郭子紳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躲到九陽身後：“救我！救我！無論多少錢，我都可以給！只要你救我——”
九陽蹙了下眉。
他向來最厭惡被人命令。就連冥王那個老傢伙要他辦事，都得看他心情。如今這個區區凡人，竟敢對他發號施令，簡直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九陽伸手，一把抓住郭子紳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向被附身的白伊伊。
“既然這麼有錢，”他語氣淡得近乎冷漠，“那就把錢還給人家吧。”
說完，他抱著手，站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等著看戲的模樣。任憑郭子紳如何慘叫，他都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眼看著，“白伊伊”的手指幾乎就要狠狠插入郭子紳的雙眼——
“給我抓住她！”
郭子怡忽然帶著一群身材結實的保鏢衝了出來。
幾名保鏢一擁而上，將“白伊伊”死死按住。
“啊——！”
“白伊伊”發出一聲低吼，儘管壓著她的足有三人，她仍憑著驚人的力道，將人硬生生甩開。
她重新站了起來。
郭子紳嚇得立刻躲到郭子怡身後。
郭子怡朝保鏢們使了個眼色。下一瞬，幾人從口袋裡掏出了小刀。
“刀子？！……這有點過了吧……”
沈駿一眼看到刀，臉色驟變，下意識抓住九陽的衣袖，喊了一聲：“殿下！”
九陽卻依舊負手而立，神情冷淡，沒有任何反應。
凌超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衝上前。
不管她是不是被附身，一旦受傷，承受疼痛的，終究還是白伊伊本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傷。
“喂！凌超！你回來！”
沈駿沒能攔住他，只能站在九陽身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九陽不可能真的不管白伊伊。既然他按兵不動，那必然另有打算。
他選擇相信他。
就在這時，一名保鏢在混亂中揮刀，在“白伊伊”的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
鮮血立刻湧出。
然而不過數秒，那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白伊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像是對這具身體的變化感到新奇，嘴角甚至浮起一絲詭異的興奮。
沈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伊伊……她怎麼可能恢復得這麼快？”
按理說，被附身的人會力大無窮，這不奇怪。但，傷口能夠快速癒合的，這倒是聞所未聞。
九陽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彷彿早已司空見慣，沒有回答。
保鏢們逐漸意識到，眼前的“白伊伊”不僅力氣驚人，還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小刀對她幾乎毫無作用。
反倒是保鏢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很快，場中只剩下白伊伊一人，仍舊站著。
本想上前幫忙的凌超，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她，根本不需要人去救。
這難道，就是那個人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嗎？
“白伊伊”的目光驟然一轉，冷冷地落在電梯口的郭家兄妹身上。
郭子怡臉色煞白，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哥哥推了出去。
“喂！你怎麼這樣！”郭子紳失聲喊道，“我可是一直在幫你收拾殘局！”
“哎呀，哥，”郭子怡聲音發顫，卻仍強撐著笑，“你都幫這麼多了，不介意再幫我一次吧？你要是真死了，我初一十五一定給你上香。”
沈駿看得直搖頭，忍不住對身旁只有他能看見的楊承光低聲道：“我都不知道該不該慶祝你死得早。要不然，跟這種女人在一起，離死也不遠了。”
這種一出事就把別人推出來墊背的性子，連親哥哥都不放過，更別說丈夫。
“白伊伊”仰頭怒吼：“我要把你們都殺了——！”
她猛地撲了上去。
九陽原以為她的目標只有郭子紳，卻沒想到，郭子怡同樣在列。
精彩。
著實精彩。
“救命！救命啊——！”
郭子怡和郭子紳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楊承光終於看不下去，快步走到九陽面前，幾乎是低聲下氣地哀求：“求求你……讓這一切停下來吧。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死。”
九陽垂眸看他，語氣玩味而冷淡：“你這是在替現任求情，還是替前任？”
“……”
楊承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九陽本來也沒期望他能夠做出回答。
但這場戲，他已經看夠了。
“白伊伊”的動作忽然一頓。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
她的面前，多了一個人。
九陽不知何時已站到郭子紳與郭子怡的前方，身形筆直，背影冷硬，如一道無法跨越的界線，將那兩條几乎癱軟的性命隔在身後。
“讓開！”
“白伊伊”嘶吼著，聲音裡裹挾著濃重的怨恨與不甘，
“這是他們欠我的……既然不肯給錢，我就要他們拿命來償——”
九陽的眼裡沒有半分懼意，只有近乎漠然的冷靜。
“我給你五分鐘。”
他的語氣平淡，卻像在宣判，“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闡述自己遭遇的機會。說完之後，我再決定，用甚麼方式送你下去比較妥當。”
“白伊伊”沉默了。
“你到底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九陽淡淡地回道，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告訴我，他們欠你的是甚麼錢。”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白伊伊”的額頭上。
下一瞬，她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力氣，踉蹌著跌坐在地。
不行。
她很清楚，對方太強了——強到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繼續維持。
她只能把一切，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我是郭氏集團旗下的一名裝修師傅，我的名字叫龔英明，大家都叫我阿明的。”
她的聲音低啞而壓抑，
“因為集團的豆腐渣工程，我從無法承重的屋頂上墜落，當場慘死。”
“可他們不但不支付我的薪水，還為了掩蓋事故，汙衊我是因為違反職業安全守則才出事的……害得我的保險金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恨意。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他們這些狼心狗肺的人，根本死不足惜！”
九陽聽完，神情並無太多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在電梯大堂無聲抗議的，是你的家人。”
“那些記者，也是因為你這件事而來的。”
龔英明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一直在這個辦公室裡附身別人……原本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身體，好讓我能和家人好好告別。”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可是這裡的員工，沒有一個承受得住我的怨氣。
只有這位小姐……她讓我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站著。”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殺了他們。”
九陽淡聲道：“因為你的怨氣積得太深，已經蓋過了最初的執念。”
“你忘了自己原本想要的是甚麼，只剩下殺意。”
龔英明垂下頭，溼潤的眼眶裡終於落下淚來。
他從來沒想害人。
他只是想，好好地和家人說一聲再見。
九陽看著他，語氣依舊冷靜，卻不再鋒利。
“我可以帶你下去，讓你和家人告別。”
“事成之後，你必須乖乖離開我徒弟的身體，到下面報到。”
“如何？”
龔英明抬起頭看著他。
那是一張屬於白伊伊的臉。
溼潤的眼睛，依舊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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