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出場法則
三人並排坐在三人沙發上，氣勢統一，像是臨時拼湊出來的審訊小組。
而楊承光，則被迫站在他們對面，活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白伊伊率先開口，語氣冷靜而乾脆：“說吧，你的未婚妻姓甚名誰，現在人在哪裡，我們要怎麼才能找到她。”
沈駿緊跟著補刀：“給個地址也行，我們直接打車過去，效率點。”
坐在兩人中間的九陽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端著一杯熱茶，目光淡淡地落在楊承光身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楊承光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低下頭，語氣有些無奈：“你們去了也沒用……她不會見你們的。”
白伊伊和沈駿立刻對視了一眼。
沈駿挑眉：“喲，這麼大牌？千金大小姐那一掛？”
話音剛落，楊承光的眼睛明顯一震。
這一瞬間的反應，快得幾乎來不及掩飾。
九陽捕捉到了這一點，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語氣不鹹不淡：“難怪你媽昨天嫌棄伊伊的出身，原來是急著把你送去攀高枝。”
“不是的！”楊承光下意識反駁，語氣都急了幾分，“子怡她有哥哥，不需要我入贅……只是、只是以後希望兩家能有更多生意往來而已。”
“找到了。”
就在他解釋的空檔，白伊伊已經低頭刷完了手機，指尖一頓，螢幕亮給他們看。
頁面上，是一位笑容得體、氣質端莊的年輕女子，介紹欄赫然寫著——
郭氏集團副總，雲城運輸行業龍頭。
“郭子怡，對吧？”白伊伊抬頭，笑了一下，“你家是做油站的，她家是搞運輸的，確實挺般配。”
她的語氣輕鬆得很，讓人一時間分不清這句話究竟是在陳述事實，還是在反諷。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白伊伊被盯得一愣，忍不住皺眉：“你們幹嘛？不會以為我現在還會為這種事難過吧？”
她失笑了一聲：“都兩年了，我早放下了。資料我已經發你們了，簡單看一下，等會兒我們直接去她公司。”
說完，她站起身，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安排一趟普通行程。
下一秒，沈駿卻猛地起身，一把把她按回沙發。
“不行不行不行！”他一臉嚴肅，“就算你已經放下了，也不能這麼直接去見她。”
白伊伊一臉茫然：“為甚麼？”
沈駿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叫——前女友出場法則。”
白伊伊：“？”
她聽了個寂寞。
沈駿見解釋無效，乾脆直接行動。
兩個小時後。
酒店的更衣室裡，簾子緩緩拉開。
白伊伊站在鏡子前，愣了足足三秒。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眉眼明亮，剪裁利落的衣裙勾出恰到好處的線條，整個人彷彿被重新打磨過一遍。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是我？”
九陽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卻在看清的瞬間，視線倏地停住。
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攥住了。
甚至連楊承光，都怔在原地，眼底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震動。
只是，他已經沒有資格，再站在她身邊了。
而這一切，都是兩年前，他親手放棄的。
沈駿率先打破沉默，毫不吝嗇地感嘆：“哇！伊伊，你真的太美了吧！簡直是仙女下凡！”
他說出了在場另外兩個男人，沒敢說出口的心裡話。
白伊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耳尖微微泛紅。
“這太……太過了吧……咱們還是低調一點吧！”
白伊伊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
沈駿立刻衝上前：“別啊，伊伊！人生難得一次去見前任，氣勢不能輸！”
白伊伊：“……”
她總算明白了他今早那句“前女友出場法則”是甚麼意思。
無奈笑了笑，她說道：“好了啦，我現在只想找到承光的屍體，早點回京城。你少鬧，這些衣服得多貴啊！我警告你，別再浪費我的錢了。”
沈駿被說得一臉委屈。
白伊伊轉身準備回試衣間換衣服。
高跟鞋太高，她還沒適應，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前撲去。
“小心。”
九陽出聲的同時已經伸手，將她穩穩扶住。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的停留。
白伊伊站穩後，下意識地想道謝，卻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過分。
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掌心殘留的溫度。
“謝、謝謝……”
九陽已經鬆了手，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鞋不合腳。”他說，語氣平靜，“容易出事。”
白伊伊：“……都怪沈駿，這身衣服太麻煩了。”
她轉身想走，卻被人輕輕按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卻讓她停下了腳步。
九陽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重新衡量甚麼。
片刻後，他說道：“不用換。”
白伊伊一怔，下意識抬頭看他。
“任務需要。”九陽補了一句，“這套衣服，氣場夠。”
停頓了一下。
“也……合適你。”
他說完便鬆手，目光已經移開，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陳述事實。
白伊伊卻愣在原地，心跳毫無預兆地亂了節奏。
“真、真的可以嗎？”
沈駿誇她的時候，她從沒當回事。可九陽這一句，她忽然就不太想換下來了。
“可以。”
語氣簡短，沒有多餘情緒。
白伊伊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服務生道：“這套包起來吧，刷卡。”
沈駿：“……”
合著他說了半天，還不如殿下一句“任務需要”？？？
*
三人打了車，帶著一隻“只有他們看得見”的鬼，終於抵達了郭氏集團大廈的底層。
郭氏集團的大廈外觀極為新穎，整棟建築幾乎由透明反光的落地玻璃構成。約三十層高的樓體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與天空連成一片，像是刻意展示著資本與秩序的邊界，正合當下建築界的流行審美。
計程車剛停穩，白伊伊抬頭看了一眼，心裡不自覺地“嘖”了一聲。
氣勢，確實不小。
三人穿過旋轉門，剛踏入大廳，還沒來得及適應室內明亮的燈光，一陣嘈雜便迎面撲來。
“這位小姐，請問您是來和郭氏集團談合作的嗎？”
“江野大道那起交通意外已經確認是郭氏集團運輸排程失誤，您是否知道這一點？”
“在這樣的負面風波下，您還願意選擇郭氏集團作為合作方嗎？”
話音一落，數支話筒幾乎同時遞到白伊伊麵前。
記者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層層包圍，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遠處，還有一群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女，被保安攔在大廳另一側。他們手裡舉著簡易的紙牌，上頭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請求賠償”
——“郭家必須負責到底”
有人眼圈通紅，有人低聲哭著，還有人一遍遍重複著“還我公道”。
整個大廳，明亮卻壓抑。
沈駿下意識地“臥槽”了一聲，壓低聲音：“這陣仗……我們是來找人，還是誤闖新聞現場啊？”
白伊伊沒說話，指尖卻微微收緊。
她忽然意識到，郭氏集團今天，恐怕比他們預想的要“熱鬧”得多。
就在這時，一股若有似無的陰氣從她身側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