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我們的味道
有時候,若是不知道對方的姓名,青玉筆寫出的咒文維持不了多久。
若對方稍微懂點術法,甚至還能硬生生掙脫開來。
啪!啪!
白伊伊的手機被那東西抓起,狠狠摔在地上,又被他抬腳踩了個粉碎。
她的怒氣當場飆升:“喂!你知不知道我這手機有多貴啊?!”
她猛地抓住對方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隻手,用力一掰,將五指強硬撬開,整個人順勢彈開跳落在地。
原本想趁勢補上一腳,出口惡氣——
卻被眼前的畫面狠狠噎住。
那東西跳出來的廁格里,血紅色的黏稠液體正沿著地板緩緩溢位,散發著濃烈腥臭。
裡面躺著那女人僅存的屍體——
衣服被撕得不成樣,胸腔被撕裂得像一朵血開花,腹腔被剖開,小腸有一小截掛在馬桶邊緣輕輕搖晃。
噁心到一種讓人無法形容的程度。
這畜生的惡趣味……
“呵呵——原來是你啊。”
一道陌生的男人聲從前方響起。
白伊伊抬眼。
那男人穿著西裝,打扮像某個股東的隨身保安,面板死白,毫無血色,眼睛卻一片血紅。他估計就是混進來,趁機將鍾少欽從會議室拖走的罪魁禍首。
但廁所裡的是個女人。
——那鍾少欽呢?
白伊伊皺眉,沒有把視線放在它身上,只急著尋找鍾少欽的蹤跡。
那男人似乎被她的無視徹底激怒。一撲而上,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喂!我在跟你說話!”他嘖了一聲,聲音陰寒:“你這種態度,真沒禮貌。不過無所謂,本來那女人肉就太老,我還嫌不好吃。現在加上你……你應該會比較嫩。”
他說話時腥臭與腐爛混著熱氣直撲白伊伊臉面,她眉頭皺得更深。
——簡直像對著一坨會說話的屎。
下一瞬。
她抬腿、用盡全力,一腳直踢對方下盤——
“啊——!!”
那慘叫瞬間撕裂黑暗。
噬鬼平時幾乎不怕疼,但若是真正的痛到骨頭裡,他們也會受不了。
白伊伊這一腳狠得驚人——直穿皮肉,將它下半身的骨頭直接踢斷。
男人踉蹌著後退數步,臉扭曲得不成人樣,伸出鋒利的鬼爪,往白伊伊手臂狠狠劃了過去。
刺目的三條血痕立刻浮現,皮開肉綻。
白伊伊吸了口冷氣,低頭看了一眼。
下一秒——
那些血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癒合, 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那男人怔住了。
他緩緩抬起手,將指縫間殘留的白伊伊的血抹到鼻尖——輕嗅。
下一秒,他的臉色驟變,像見鬼的竟然是他自己。
“你的血裡……怎麼會有我們的味道?”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睛瞪得像要裂開,“你……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白伊伊怔住。
其實,她曾無數次幻想過——
如果有人問起這句,她會怎麼回答。
可真正面對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
竟然也不知道。
她應當在半年前,那場慘無人道的實驗中死掉了。
理論上,她是“鬼”。
但此刻,在她左心口拼命跳動的那顆心臟,卻每一秒都在提醒著她——
——她還活著。
這顆心臟,這具重新完整的身體,
是她此生最重要的人給她的。
也是她之所以能站在這裡,與鬼物對峙的理由。
所以,她微微一笑。
嘴角揚起一抹人畜無害,卻又冷得像刀尖的弧度。
“我當然是人咯。”
她抬手,青玉筆在指間一轉,顯得輕盈而致命。
筆鋒一劃——
“定。”
白光瞬間劈下,那惡鬼被定在原地,瞳孔驟縮。
白伊伊沒有浪費時間。
她順手抓起旁邊的掃帚,大腿猛地一掃——
咔嚓!
掃帚杆被她硬生生踢斷,斷口鋒利得像臨時制的木刀。
她反手一握,猛地刺向那鬼物的左胸——
噗——!
準確命中心臟的位置。
“啊——!!你——!”
那惡鬼還未來得及掙脫“定”字咒文,身體已開始劇烈抽搐,黑氣像被點燃般狂亂翻湧。
下一秒——
轟!
它的全身驟然燃起幽藍的業火,在極短時間內被燒成灰燼。
尖叫、怨氣、骨骼崩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在廁所裡炸開。
白伊伊退後一步,望著那團猛烈燃燒的鬼火。
火光中,她彷彿看見——
一個個曾給予她生命的人影,溫柔又遙遠。
她的眼眶忽然一陣發熱。
她咬住唇,深吸一口氣。
白伊伊在廁所裡守了好一陣,直到那隻噬鬼的軀體徹底燒成灰燼才鬆了口氣。
為了保險,她還特地撿起那半截鋒利的掃把,撥了撥地上的灰燼。畢竟噬鬼的再生能力不是開玩笑的,誰也不想它突然跳出來給人一個“驚喜”。
確認再沒有任何殘留,她才伸了個懶腰,滿意地嘟囔:“嘖,渣都不剩。剛才還敢說要吃我,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她轉過身,卻和隔間裡那個女孩殘破的身體撞了個正著。
白伊伊的心一沉。
——如果她再早一步趕來,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砰、砰——”
聲音突然從廁所旁的儲藏室裡傳來。
白伊伊背脊一僵。
不是吧……又一隻?!
她握緊掃把棍,立即警戒到位,悄悄靠近聲音來源。
“裡面那位,勸你還是別掙扎了!”她提高聲音,努力讓語氣聽起來狠一點,“你同伴怎麼死的你也看見了吧?咱們速戰速決,你早點超生,我也早點下班——雙贏,好不?”
她一步步逼近儲藏室,手剛要碰上門把手——
砰啪!
門從裡面猛地被推開。
“啊——”白伊伊下意識掄起掃把棍,直接往裡面戳去!
“救……救我……”
那顫抖的聲音讓她立即停住動作,半截掃把棍剛好貼在男人的脖子上。
白伊伊眯眼一看:“……鍾少欽?”
竟然是他?
剛才噬鬼吃掉女孩的時候,這位大男人竟然躲在儲藏室裡?
而且這一間——嗆鼻的酸味飄了出來。
白伊伊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那灘黃色……
呃。
大概是被嚇到漏了吧。
正常人面對剛才那場面,確實挺難保持“體面”的。
她正準備上前拉他出來——
“白伊伊!”
外頭傳來九陽的聲音。
“哎,我在這裡!”她剛回喊完,“啪——”
鍾少欽整個人直直往前倒,在她腳邊摔成一攤。
白伊伊默默用腳尖戳了戳他。
——沒反應。
——徹底昏了。
嘖。
看來是被困太久,加上恐懼過載,直接被自己的幽閉恐懼症擊倒了……
白伊伊推開廁所門的那一刻,十八樓的空間彷彿被人按下了“復原鍵”。
燈光重新亮起,冷白而穩定;走廊裡人來人往,鍵盤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職員們各自忙碌著,彷彿方才那場血腥與陰暗從未發生過。
沒有人察覺到,這間廁所裡,剛剛死過人。
九陽就站在門外。
當他看見白伊伊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懸在心口的那股力道驟然鬆開,卻在下一秒,徹底失控。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動作又急又重,像是生怕她下一瞬就會消失。
白伊伊被他這麼一抱,整個人都愣住了。鼻尖撞上他胸前的西裝,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只來得及呆呆地眨了下眼。
九陽這才察覺到她脖子上那一圈被勒過的紅痕,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抱著她的手臂下意識又收緊了幾分。
就在這一刻——
“啊——!!!”
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從茶水間方向炸開。
一名女職員端著杯子走出來,視線一低,正好看見地上那顆血跡未乾、死不瞑目的頭顱。
那是她們組的小柳。
尖叫聲在十八樓迴盪開來,瞬間掀翻了這層樓表面上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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