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出了一支軍隊
沈駿怕得快尿褲子了,只能不斷地退、擋、退、擋——
節奏亂得像要摔下樓梯。
女鬼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笑得像在逗一隻小貓。
幾次爪子都能直接勾掉他的命,她卻偏偏繞開,只為了看他崩潰。
“哎呀,我都說了,你資質這麼差,別做甚麼靈異師了。”
她一邊躲他那軟弱無力的防守,一邊打哈欠,聲調像哄孩子:
“繼承家族?算了吧,你隨便找個女孩結婚不就好了?”
她玩膩了。
於是,紅衣一飄——
目標突然改成了那邊坐在地、臉色死白的沈青。
“媽——!!”
沈駿整個人像被甚麼狠狠扯了一下。
他的恐懼突然讓位給一種本能的、兇狠的、完全不像他會有的保護欲。
他閉上眼,朝女鬼飛去方向狠狠揮出一劍——
轟——!
藍焰劍氣瞬間橫掃而出!
那火焰沒有實體,卻像活物般閃過女鬼的腹部。
下一秒——
噗嗤!
女鬼疼得跪倒,抱著腹部,眼白翻起。
突然,她的身體……斷了。
上半身與下半身,硬生生被劍氣劈成了兩段!
沈駿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腿差點再次軟掉。
——他剛剛……劈了一個兇級厲鬼?
他手裡的這把劍,到底是甚麼恐怖武器?
連碰都沒碰到,只憑劍氣就……對半砍了?!
地上的女鬼上半身還在掙扎,聲音破碎:
“你……你怎麼做到的……”
沈駿抖抖索索地掏出靈符,邁步走過去,想要把女鬼收了。
九陽這時才慢慢開口,像是在點評茶水溫度:
“別用靈符。
直接叫陰司鬼差吧。
兇級的,不是你們能超度的。”
白伊伊聽得都覺得九陽這心態太離譜——
這邊一個菜鳥快嚇死了,他卻好整以暇像在看學生上體能課。
沈駿僵住。
他……從沒試過召喚陰神。
他能嗎?
九陽也不逼他,只是淡淡地抿了口茶。
“……”
白伊伊甚至在想,他是不是故意要教沈駿,就像地府版的“實戰練習”。
這時——
斷成兩截的女鬼突然發狂地笑:
“哈哈哈,你就是沒用!跟你那沒用的老爸一樣!只會裝樣子,甚麼都做不到!”
她聲嘶力竭,像是在把壓了幾十年的怨恨全往外砸:
“要不是他,我會死?我會變成這樣?
我跟著他幾十年,他欠我的,他欠我的永遠還不清!!”
沈青像被雷劈到。
一直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她,突然站起來。
她動作機械地拔下自己頭上的桃木簪——
毫不猶豫地朝女鬼走去。
桃木,天生克邪。
刺入厲鬼心臟,就是灰飛煙滅。
但——
毀人陰魂,會損功德。
這一刺,是要減自己壽的。
眾人都愣了。
沈青卻連一步都沒停。
她聲音發抖、心碎、像壓著無數年的痛:
“你和劉德剛——
究竟是甚麼關係?!”
“哈哈哈,你想知道嗎?”
女鬼咧開嘴笑,半張臉裂得極詭,死到臨頭卻仍舊囂張:“我們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天生一對。”
“你住嘴!”
沈青像被戳中痛處,猛地一把攥住女鬼肩膀,另一隻手高舉桃木髮簪,恨得手都在發抖。
“志心皈命禮——陰曹地府,掌管生死……陰司鬼差,聽此詔令!急急如律令!”
沈駿聲音嘶啞,卻仍強撐著唸完寶誥。
他的手指在顫。他不知道還能做甚麼,但至少——他要阻止這一切變得更糟。
噗——!
濃得像棉的白煙炸開,整個沈家大堂瞬間鬼風怒卷。
“誰?誰召喚的我們?!”
伴隨著怒吼般的聲音,一列陰司鬼差整齊踏出白煙,黑袍獵獵,面容兇悍,手中勾魂鎖、攝魄鉤、鎮靈鏈閃著森冷鬼氣,一字排開站滿了大堂。
白伊伊愣住了:
……沈駿不是召喚鬼差,他這是召喚來了一支陰間特遣部隊。
最前頭的陰司洛禍一出現,九陽在角落的氣息明顯一頓。
但他仍舊穩穩坐在原位,收住氣息、沉著不動,一句話不說——
彷彿只要他開口,全場重心都會朝他傾斜。
洛禍掃一眼女鬼斷裂的殘軀,掀開生死簿,冷聲道:“逃了這麼多年,倒是能藏。”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條漆黑的勾魂鎖“啪”地甩出,精準勒住女鬼脖頸——
“咔噠!”
鎖鏈一緊,她整個人被往後一扯,尖叫聲被生生掐斷。
沈青舉著髮簪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她僵在原地,髮簪掉落在地板上,眼淚一瞬間湧上來,整個人像被抽走骨頭般跪倒。
“嗚……為甚麼會這樣……”
洛禍懶得看她,轉而望向旁邊的屍體。紅色冊子憑空落入他掌中,他翻閱數秒便下結論:
“這男的也死了。一起收。”
“是!”
身後一整排鬼差齊聲應下。
聲音整齊、力量沉重,震得大堂樑柱都抖了三抖。
“叮鈴——”
鎖鏈落地的聲音一響,劉德剛的魂魄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爸!”
沈駿猛地撲上前去,雙眼哭得血紅,手卻怎麼也觸不到那團灰薄的靈體。
鬼差們面面相覷,只能無奈嘆息。
靈異世家的人,因為能看見、能溝通……讓收魂的他們格外麻煩。
洛禍微微抬手。鬼差們立刻分開,讓出一條空蕩的通道,把父子倆圍在中央。
大堂忽然靜得只剩哭聲和風聲。
“爸……”
沈駿撲倒在劉德剛的靈體前,整個人像被抽空般跪下。
劉德剛伸手,卻再觸碰不到自己的兒子,只能頹然一笑:“駿兒……沒想到你……這麼強。是爸爸錯了,害了你。“
他的聲音虛散得像快被風吹沒了。
“我死了以後……別把我埋進沈家墓園。我不想……再留在這裡。”
他苦澀地笑笑:“把我燒了吧。找個地方……隨便灑了,讓我跟風走走。”
說完,他沒有再看沈青,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像終於放下了一身沉重,跟著鬼差們轉身離去。
“爸——!”
沈駿哭得撕心裂肺,卻再也拉不住那抹魂光。
鬼差從不等人。
陰司不講情面。
活人哭得喉嚨破了皮,他們照樣押走兩具魂魄,絲毫不拖泥帶水。
洛禍正要收隊離開,餘光卻忽然瞥見——那把劍。
那把安靜立在沈駿腳邊、劍身隱隱發光的劍。
他整個人驟然一震,喉嚨微滯:“……焰摩?”
沈駿直接傻住:“啊?”
洛禍盯著劍,像看到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這不是凡間能出現的器物。焰摩是閻王殿下的佩劍!除了閻王殿下本人,世間無人可驅使!你——是如何得到的?”
沈駿心底“咯噔”一聲,突然有點呼吸不過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九陽。
九陽仍舊穩穩坐著。
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但眼神很輕——像是個警告:別說。
沈駿只好硬著頭皮胡扯:“我……我也不知道啊!那鬼衝我過來,我亂喊了一通……它就自己跑到我手上了……”
理由爛到不能再爛。
但以洛禍的直線型腦筋,按理說——應該能被糊弄過去。
結果,他剛鬆一口氣。
“胡說八道!”
沈家二姨“嗖”地跳了出來,一指九陽,像抓到甚麼不得了的秘密:“明明就是這男的!那把劍是他拿出來給沈駿的!你自己不敢說,我幫你說!”
空氣瞬間死寂。
九陽:“……”
沈駿:“二姨你可不可以——閉嘴!”
白伊伊下意識捂住額頭:完了。
洛禍聽完,直接轉身走向九陽。
紅色判籍“啪”地憑空浮現在他手中,書頁自動開啟,泛著森冷光芒。
洛禍盯著九陽,聲音冷得像刮骨的風:
“凡人,報上名來。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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