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捧就多捧點
本來,遇上這種事還跑去跟鬼談判,就已經夠荒唐了——
現在這小鬼還提出要借身?!
白伊伊整個人都愣住。
九陽卻是一句話都不給留餘地,語氣硬得像鐵砧落地:
“白伊伊,你是不是傻?她這是想騙你的身體!她既然死了,就應該跟著陰司去過奈何橋,而不是在這兒亂晃。她能逃得出來——就說明心思不正、目的不明。這種鬼,絕不能信。”
白伊伊被罵得啞住。
九陽說得對,她也知道。
可話還沒來得及整理——
急症室內猛地傳來尖叫!
“啊——!!!”
混亂的人聲、跌落的儀器聲交雜在一起。
緊接著,是一個歇斯底里的刺耳咆哮:
“都給我閉嘴!!再吵,我立刻引爆炸彈——大家一起死!!!”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在撕裂空氣。
白伊伊嚇得立刻撲到玻璃窗上,踮著腳死命往裡看。
只見一個醫生倒在血泊中,白袍被染成殷紅;
而讓這一切發生的……
正是那名滿頭白髮、雙眼通紅的女人——
小妹鬼的母親。
白伊伊心裡一沉。
——再這樣下去,下一個倒下的極可能就是沈駿。
她“譁”地一把拉住九陽,拽到一旁,急急忙忙壓低聲音:
“現在先別說這些了!沈駿在裡面,那裡還有炸彈!要是爆了,他肯定完蛋。既然裡面那位是她媽媽——她也許真的能讓她冷靜下來!”
九陽仍舊釘在原地,搖頭得乾脆利落:
“不行!你讓她上身,她媽又不知道你是誰。要是她情緒失控,把你當成威脅——你會死。”
白伊伊深吸一口氣,一把拍上九陽的肩膀,竟還擠出一個笑:
“放心啦。我相信母女連心。她媽不可能傷害她的。”
說完又補上一句,極其自然地抬眼哄他:
“況且,我不是還有你嗎?陰曹地府鼎鼎有名的閻王爺耶~
你肯定能護得住我,對吧?”
九陽:“……”
她這捧得太順了。
順得他沒辦法反駁。
被捧得硬氣也不是,不硬也不是。
到這份上,他還能說甚麼?
白伊伊看他沉默,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那……就這麼決定?”
眼前的閻王爺,終於抿了抿唇——
默默點了一下頭。
白伊伊和九陽才剛剛達成協議,她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小妹鬼——深怕九陽下一秒又要反悔。
“來吧,小妹妹!我的身體借你用——但你一定要把裡面的人,全都救出來!”
她語氣急切,卻依舊帶著那點傻乎乎的真誠。
小妹鬼先偷瞥了九陽一眼,見他終於沒再開口反對,臉上那種十三歲小孩特有的雀躍一下子冒了出來。
“好!”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化成一團冷白的霧氣,猛地撲進白伊伊的身體。
白伊伊只覺一股刺骨的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像有無數冰冷的小手同時抓住了她的四肢、心臟與呼吸。
原本熾熱跳動的心臟彷彿被誰按進了冰水裡——
下一瞬,她的世界徹底陷入沒有一絲光線的黑暗。
又是這種……被黑暗整個吞掉的感覺啊……
急症室內,空氣像凝固的血一樣沉重。
地上,一個年輕的醫生蜷縮著倒在血泊裡,雙手緊緊按著自己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把他的白袍染得像被潑上紅漆。
他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利刃割裂喉嚨,彷彿下一口氣就再也吸不進來了。
而在他面前——
白髮女人死死握著沾滿血的菜刀,面容扭曲,像瀕臨理智盡頭的瘋獸。
“昨天是你,對不對?”
她笑著,眼淚卻順著皺紋流下,聲音尖銳又嘶啞。
“你在我女兒開刀的時候,把主治醫生叫走!如果不是你——她不會死!你們都害死她了!”
年輕醫生哭得像被嚇壞的孩子:“為甚麼怪我啊?!是……是理事長的命令!他說甚麼有尊貴的VVIP要檢查,要全體醫生集合……我只是傳話的啊!他們說甚麼我就做甚麼,這跟我有甚麼關係?!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手術——”
“鄭浩!閉嘴!”
旁邊那名資深女醫生猛地大喝一聲,像怕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點燃某個禁忌。
但已經來不及了。
白髮女人聽清楚了——更瘋了。
她的視線像被刀刃割過一樣鋒利,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
她抬起滴血的刀,腳步一步步逼近那位女醫生。
每一步都踩得急症室裡的人心跳如擂鼓。
女醫生被逼到角落,背貼著牆壁,臉色慘白。
下一秒——
刀鋒抵上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金屬貼上面板,女醫生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不要!不要殺我!救命——!”
她的尖叫在急症室裡炸裂開來,像一把尖刀狠狠劃開所有人的神經。整間急症室瞬間從緊繃變成徹底的混亂與窒息感。
白髮女人猛地轉向那名資深女醫生,眼神如火焰竄上油:“你算甚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截他的話?!”
她的怒火幾乎要從眼眶裡噴出來。
下一秒,她又猛地低頭看向地上被血浸透的年輕醫生鄭浩,聲音帶著刺骨的恨意:
“你繼續說!我要讓這裡所有人都聽清楚——這家醫院到底有多噁心!”
她的聲音像在咬字,“為了一個所謂的VVIP病人,你們就能無視一個十三歲孩子的命?”
“怎麼?VVIP是人,我女兒就不是人?她就不配活?!”
她的聲音幾乎是撕裂喉嚨地吼出來,帶著母親失子後的癲狂與絕望,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人群中,沈駿縮在角落,雙手合十,瘋狂唸經:“南無觀世音菩薩,南無——南無——”
唸到一半,他忽然怔住:
……好像如來佛的等級比觀世音高吧?
然後他又皺眉——
等一下,如來佛的稱號……叫甚麼來著?
正當他努力翻找記憶的時候——
嗞嗞——嗞嗞——!
彷彿響應他亂七八糟的祈禱,急症室的燈光忽然開始瘋狂閃爍,像是有東西在咬斷電線,下一秒——
啪!
整間急症室瞬間陷入漆黑!
緊急照明燈隨之亮起,灑下一層幽幽的綠光,把眼前原本就詭異的場面映得更加陰森森的,像恐怖片現場。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人群本能地四散!
有人推人,有人摔倒,有人抱頭,有人哭喊,所有人都亂成一鍋粥。
靠近大閘門的幾個人乾脆冒著被捅、被踩甚至被炸的危險,摸黑衝向大門,拼命把封鎖的閘門往外拉——
“吱——哐!”
他們從縫隙裡像逃命的野獸一樣鑽了出去。
“都給我不準動!不準動!!”
白髮女人徹底被混亂激怒,她動作快得驚人,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手槍。
“砰!砰!”
兩聲槍響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火花在昏暗的空氣裡炸開,彷彿連空氣都被撕出裂痕。
人群倏地全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每個人都死死抱著頭,生怕下一顆子彈不長眼,射穿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
甚至連尖叫,都被嚇得堵回了嗓子裡。
急症室裡,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剩女人呼吸間的癲狂與槍口金屬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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