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娃娃回來了
瞧謝意涵那副得瑟樣，白伊伊連原本的好胃口都沒了。
八成是今早看她輕易破了那條暗道的秘密，這才稍微看得起她一點，特地過來刷存在感。
白伊伊懶得理，繼續低頭啃燒雞。
刀叉太難用了，她乾脆上手，用手撕著吃，速度快多了。
謝意涵被她的冷淡氣得發燙，聲音拔高：“喂，我在跟你說話！你這是甚麼態度？沒禮貌也得有個限度吧？我可是掌握了重要線索，你要識趣點，就跟我共享。咱們結盟，總比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死在哪兒強！”
白伊伊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淡得像看空氣，隨即又低頭，繼續啃她的燒雞。
沒有一句反擊，偏偏那股“完全不在乎”的姿態，比任何語言都更具侮辱性。
謝意涵氣得幾乎要炸：“你——”
“你你你甚麼呀！”沈駿正好端著一大盤食物回來，一邊嚼一邊插嘴，“謝意涵，你吃飯老愛打擾別人，這老毛病還沒改啊？”
謝意涵被當眾頂回去，氣得臉都白了，指著兩人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羞惱地轉身離開。
沈駿見狀，特意朝她背影小聲嘀咕：“嘖，懟不過就跑，還是老樣子。”
說完還得意地把盤子舉給白伊伊看，盤裡堆得像小山似的，“吶，我都拿了這麼多，也算有點貢獻吧？對了，你那鬼朋友到底甚麼時候回來啊？天都快黑了，山裡要起霧了耶……”
白伊伊抬頭望著窗外，天色已染成一片橙橘，夕陽像一顆沉甸甸的蛋黃，正緩緩墜入山後。
她的眉心微微皺起。
——該死的九陽，該不會真回不來了吧？
“請問，這是誰的娃娃？它掉在門口外面了……”
門口，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懷裡抱著一隻熟悉的殭屍娃娃。
“天啊！你的鬼朋友真的回來了！”
沈駿一看到那娃娃，像是看見了再生父母，激動得當場彈起來，三步並兩步衝過去。
白伊伊低頭看了眼手錶。
一個小時又十二分鐘。
比平常慢多了。
以前她只要把九陽扔掉，半小時內他準會自己找回來。
看來這次，他大概真去查了甚麼棘手的東西。
“哎呀！謝謝你！這娃娃是我的——不好意思啊——”
沈駿一邊連聲道謝，一邊伸手去接那人懷裡的娃娃。
就在指尖碰觸到殭屍娃娃的那一刻——
一股冰冷又狂暴的力量，像電流一樣從指尖竄進他的全身。
他瞳孔驟縮，呼吸一滯，整個人定在原地。
下一秒，他微微垂下眼，唇角卻慢慢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那笑，不是沈駿的。
“謝謝。”
“沈駿”語氣溫柔，聲音卻低沉得像從地底滲出來。
他優雅地把殭屍娃娃抱在懷裡，對那名戴白麵具的男子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徑直走向白伊伊。
同樣的臉，同樣的身體，
卻換了一個靈魂。
氣場的落差之大，連空氣都跟著變了味。
飯廳裡忽然一陣靜。
謝意涵原本想擠眉弄眼嘲諷兩句，可對上“沈駿”那雙眼後，卻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那眼神，冷冽、古老，又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輕蔑。
像是在俯視眾生。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明明還是沈駿的臉，可……怎麼看都覺得哪裡不對。
真的，很不對。
“意涵，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
慕秋風察覺到謝意涵的異樣，好奇地靠過來。
她那張臉就像是喪了親似的，眉頭擰得死緊，都能夾死幾隻蒼蠅。
“我覺得……那隻殭屍娃娃很不對勁。”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明明那個人是沈駿，可自從碰到那娃娃之後——整個人就變了。
那種陌生的氣息，根本不是她認識的沈駿。
洛紫媛被她的話吸引，轉過身瞥了一眼那邊的兩人，還有沈駿懷裡的殭屍娃娃。
“切，不就一隻特醜的娃娃嘛。我們昨天不是檢查過了嗎？啥邪氣都沒有。放心啦，要真有問題，我家的‘羅更’早就有反應了。”
她一邊嚼薯條，一邊不耐煩地揮手，“意涵，你想太多了。今天忙了一整天又白跑，早點休息吧。”
慕秋風在旁邊問：“那你們今晚不繼續調查了？”
洛紫媛嘆了口氣，咬著薯條的尾巴搖頭道：“不了，我都死了倆人了，還查個鬼啊。今晚就恕我們洛家不奉陪啦。”
謝意涵和慕秋風對視一眼，誰也沒接話。
空氣頓時有點凝。
——另一邊，九陽走到白伊伊的桌子前，坐下。
他的手邊擺著一盤堆得跟小山一樣的菜，烤羊、燒雞、布丁、西瓜，幾乎滿到溢位盤緣。
九陽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怎麼？這陣仗，是打算餵豬？還是……”他頓了頓，唇角一勾，“最後一餐？”
他的聲音依舊是沈駿的音色，可那種淡淡的譏諷與沉靜的氣勢，讓白伊伊聽得好不習慣。
她低頭看了看那堆到盤邊的食物，嘴角抽了抽。
“你可別說，他真是照著最後一餐的標準拿的——怕你吃不飽、跑不動。你就別辜負人家這一番……‘苦心’了。”
九陽：“……”
他抬手，毫不猶豫地把那盤食物往旁邊一推。
白伊伊立刻皺眉，“你幹嘛？浪費食物可是要下地獄的。”
再說了，那盤裡可有不少他最愛吃的火腿腸——一根都沒動，這可不像他。
九陽沒接話，只淡淡掃了她一眼，確定她的盤子也快見底，這才伸手，從殭屍娃娃的錦衣裡掏出一支手機，遞給她。
那是白伊伊離開前交給“忽悠”的手機。月之村這裡根本就沒有網線覆蓋，但像他這樣只學會瞭解鎖，播放音樂，拍照的人，白伊伊也沒奢望他要用這部手機叫一個飛虎隊來把他們救出去。
“這是甚麼？”她隨口問。
可當她接過手機，解鎖螢幕的那一瞬間——
白伊伊整個人僵住。
手裡的叉子啪地掉在盤子裡，醬汁濺了她一手。
她的胃猛地一抽，翻滾著，像是要把剛吃下去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
她終於明白，九陽為甚麼一口都不肯吃。
這手機裡的畫面……換誰看了，都吃不下飯。
“這……這是甚麼鬼……”她的聲音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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