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考慮考慮
甚麼叫難得的還車機會。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 孟今夕有點兒想刨根究底地追問謝硯之，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可她擔心謝硯之會說出甚麼更讓自己接不住的話，所以選擇暫時當一個傻子。
她斂了斂眸, 回了謝硯之一句：「也不一定。」
萬一她下次還借車給他呢。
謝硯之：「嗯？」
孟今夕：「沒甚麼, 時候不早, 我要去休息了。」
謝硯之：「好, 晚安。」
孟今夕：「晚安。」
跟謝硯之互道晚安後，孟今夕玩了一會兒手機，這才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跟鄭女士聊到了高中時候的事情, 這天晚上，孟今夕的夢裡全是高中片段，一段一段的, 讓她第二天醒來時, 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沒睡好，導致孟今夕出現在辦公室時, 臉色不太好。
看到她出現, 辦公室的王老師連忙挪動椅子到了她身旁, “孟老師。”
孟今夕：“王老師早。”
“早，”王老師看著她，很是八卦地問：“昨晚沒睡好啊？”
孟今夕沒多想，輕輕地點了下頭。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王老師哎喲一聲：“年輕人也要學會節制。”
“？”
“甚麼？”聽到王老師這句話, 孟今夕感覺自己有點兒懵, 她面露困惑地看向王老師, “甚麼節制？”
王老師看著她，“你還瞞著我們啊，我們都知道了。”
孟今夕更茫然了, “知道甚麼？”
“你昨晚和你男朋友在校門口吃飯呀。”王老師說，“我們都看到照片了，你男朋友長得好高啊。”
孟今夕：“……”
她怔然一霎，這才反應過來王老師口中的男朋友指的是誰。
孟今夕啞然，抬手揉了揉太陽xue道：“王老師，昨晚跟我一起吃飯的不是我男朋友。”
聞言，王老師吃驚：“啊？不是你男朋友啊？”
孟今夕應聲：“不是，是我朋友。”
她看向王老師，忍不住道：“王老師，你們又是從哪兒知道的？”
王老師：“群裡看到的，班級群和教師群都有看到。”
孟今夕蹙眉：“……認識我的學生那麼多嗎？”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在學校這麼有名。
聽她這話，王老師笑了，“孟老師，你這話有點兒凡爾賽啊。你去年參加網球比賽後，學校百分之九十的老師和百分之八十的同學就都認識你了。而且你忘了嗎，學校去年校慶的時候，你還上臺當了主持，那次後，還有很多人來打聽你的訊息呢。”
孟今夕在南城大學，算得上是一位網紅老師。
當然，這裡的網紅是褒義稱呼。
孟今夕長得漂亮，各方面的形象好，會的東西多，性格也溫柔。
她教過的學生，沒有不喜歡她的。
剛到學校上課的第一年，還有學校學生跟她表白。也是這些因素，讓孟今夕在學校的名氣一直不低，認識她的學生老師都很多。
聽到王老師提起校慶的事情，孟今夕無奈笑笑：“那都過去多久了。”
“再久大家都記得你，”王老師說道：“昨天有同學在門口碰到你和你的朋友，所以拍了照發群裡。大家以為那個人是你的男朋友，所以討論度很高。”
孟今夕聽著，一時無話。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在學校人氣旺，還是該感慨大學的師生也那麼八卦，還是該感慨，怎麼大學的學生和老師也都那麼八卦。
兩個人正說著，敲門聲響起。
看到站在門口的丁言後，孟今夕和王老師皆是一頓。
少頃，是王老師率先跟丁言打的招呼，“丁老師，找孟老師嗎？”
丁言頷首，垂眼看著孟今夕：“孟老師，方便聊幾句嗎？”
孟今夕有點兒猶豫，她並不想和丁言有太多的牽扯。
就算是閒聊，也不想在學校。
因為她無法確定，自己這會兒跟丁言出去聊天了，晚點是不是又能在別的群看到自己和丁言的照片。
正當孟今夕猶豫的時候，王老師主動站了起來：“欸，我去趟洗手間，你們聊。”
孟今夕：“……”
王老師出去後，孟今夕抬眸看向丁言，“丁老師找我要說甚麼？”
丁言稍頓，忽而覺得自己過來找孟今夕，有些衝動了。
他靜了靜，緩聲道：“也沒甚麼要緊事，就是聽到一些閒言碎語，正好路過問問孟老師。”
孟今夕恍然，淡淡一笑道：“甚麼閒言碎語？”
沒等丁言開口，孟今夕便問：“照片？”
丁言遲疑地點了下頭，嘴唇動了動：“昨晚跟你吃飯的人是——”
“以前同學，”孟今夕告訴丁言。
聽到孟今夕的回答，丁言很明顯地鬆了口氣，“大學同學嗎？還是……”
“高中，”孟今夕想了想，說道：“你見過的。”
丁言：“我見過？”
孟今夕提醒：“上次在停車場碰到過。”
“……”
丁言怔了怔，想到孟今夕提起的停車場。
毫不意外地，丁言想起謝硯之的身份，“那位來學校演講過的建築師？”
孟今夕：“是他。”
她抬眸看著丁言，神色自若，一丁點兒不自在都沒有，“丁老師，還有甚麼問題嗎？”
丁言微頓，“孟老師，我不是要——”
“我知道，”孟今夕朝他笑了笑，“沒關係。”
辦公室倏地陷入靜默。
半晌，丁言點點頭，“沒別的事，我先回辦公室。”
孟今夕嗯了一聲，在丁言轉身要走出辦公室時，把他叫住，“丁老師。”
丁言回頭。
孟今夕看著他，“剛剛忘了告訴你，那位建築師不僅是我的高中同學，還是我正在接觸瞭解的物件。”
說著，孟今夕淺淺一笑，“這事我暫時只告訴了丁老師，希望丁老師能替我保密。”
聽清楚孟今夕說的話，丁言神色一僵，有些勉強地擠出了笑臉：“會的，孟老師放心。”
“謝謝。”孟今夕說。
丁言走後，孟今夕不由得撥出一口氣。
說實話，她不太會處理這樣的事情。剛剛那樣子跟丁言說的話，孟今夕也不確定合不合適，只是合不合適，都已經說了。
如果這樣可以讓丁言死心，那也不錯。
孟今夕想著，感覺輕鬆了一些。
丁言當同事還不錯，別的就算了。她對丁言真的不感興趣。
-
這天上課，孟今夕感覺教室的同學要比往常更關注自己。
好在她有過類似經歷，之前校慶後到教室上課，學生們也很關注她，關心她。
孟今夕很是淡定地上完這一天的課。
下課後，她連辦公室都沒回，直接溜回了家。
回到家，孟今夕忍不住找江菀葶吐槽。
聽完她的遭遇，江菀葶對她表示同情，揶揄道：「誰讓我們孟老師太有名。」
孟今夕：「你也取笑我。」
江菀葶立馬停下，陪同她感慨：「你們學校的同學和老師是不是太八卦了一點兒？」
孟今夕：「我也想說，大家都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
江菀葶：「就是！」
兩個人狠狠地吐槽一番。
江菀葶把話題拉回來：「不過，你昨晚跟謝硯之甚麼情況？吃完飯就散了？」
孟今夕：「不然？」
江菀葶：「怎麼不去看個電影約個會？」
孟今夕：「俗！」
江菀葶：「看電影約會哪裡俗了？難道直接約去酒店不俗？」
孟今夕被她的話噎住，手指在螢幕上轉了好幾圈，給她回了一連串省略號。
江菀葶：「怎麼，被我說中了？」
孟今夕：「你現在跟我的聊天內容真是越來越成人了。」
江菀葶理直氣壯：「因為我們是成人啊。」
這話說的，孟今夕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她無語凝噎三秒，給江菀葶發了一個捂住嘴巴的表情包。
讓孟今夕慶幸的是，學校每一天都有新鮮的事，更吸睛的事情發生。
因而她跟一個陌生男人在學校門口吃飯的事情，也就讓大家八卦了那麼一兩天，也就過去了。
週五這天，孟今夕沒有課。
她早早起來，去了醫院。
鄭女士三個月一次的複查到了，她要陪她去醫院複查。
孟今夕到醫院的時候，鄭女士和孟明遠也到了。
三人碰過面，便去了等候區。
等待間隙，孟今夕看了眼旁邊的鄭女士，喊了一句：“媽媽。”
她輕輕地拍著鄭女士的手背，溫聲道：“放寬心，不會有事的。”
鄭女士靠在她肩膀上，輕點了下頭：“我知道。”
她也覺得不會有甚麼問題，上一次複查就沒問題。這都過去兩年了，不可能還會有問題。
其實本來手術後第一年才需要一個月、三個月這樣複查，後續半年一次就行。但孟今夕他們不放心，再加上鄭雅琴也不忙，因而他們一直都保持著三個月一次的複查。
複查頻繁，萬一真有點兒甚麼，也能及時發現治療。
等了沒多久，便輪到鄭女士。
上午抽血，拍片檢查，結果要下午才出來。
在醫院做完全部檢查後，一家三口便回了孟家老宅，去看望孟今夕的爺爺奶奶。
孟今夕爺爺奶奶住的地方和她家一個在東一個在西，距離有些遠，因而孟今夕鮮少一個人往這邊跑。大多時候，都是鄭女士和孟明遠來了市裡，一家三口才會一同過去。
回到爺爺奶奶家，孟今夕剛坐下，甚麼都還沒來得及做，就被幾位長輩圍在單人沙發上，詢問她的感情情況。
“夕夕，你喜歡甚麼樣的？你跟大伯母說，大伯母給你找。”
“奶奶也可以給你介紹，我跟你說，奶奶可認識不少青年才俊，要不要見一見？”
“今夕，伯父這邊最近也有認識幾位優秀的青年才俊，長得不錯，有出身好能力好的，也有出身差點但能力出眾的，你感不感興趣，感興趣的話，伯父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
聽著耳朵邊七嘴八舌的聲音，孟今夕有點兒欲哭無淚。
她就知道，回老宅會是這樣的境況。
孟今夕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朝不遠處的鄭女士投去求助目光。
鄭女士不忍心看孟今夕被長輩們騷擾，不得不出聲解救她：“你們先緩緩，讓夕寶有個喘氣的空間。”
奶奶轉頭：“你現在不著急了呀。”
鄭女士：“我著急呀，著急也沒用。”
說到這，她想起來道：“而且我前不久給夕寶介紹了一個還不錯的男青年，他們正在發展了，你們總不能讓夕寶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吧。”
奶奶想也不想：“怎麼不行？我孫女這麼優秀，多在男人堆裡挑一挑，也沒有問題吧。”
大伯母附和：“我覺得沒問題。”
“……”
孟今夕聽著，很是哭笑不得。
她知道自己家裡人思想開明，卻也沒想到他們開明到了這個地步。
正當孟今夕思索說點甚麼的時候，爺爺出聲問：“甚麼男青年？家裡條件怎麼樣？做甚麼的？多大了？長得怎麼樣？性格好不好……”
孟老爺子很是關心，問題也很多。
聽到他的提問，鄭雅琴看了眼孟今夕，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下。
孟老爺子又問：“叫甚麼名字？我讓人去查檢視人到底怎麼樣。”
鄭女士不說話了，她看向孟今夕，意思非常明顯。
孟今夕讓說，她才說。
感受到全家人的注視，孟今夕沒轍，只能道：“爺爺，我下次告訴您。”
孟老爺子：“怎麼要下次？”
孟今夕：“因為——”
她硬著頭皮道：“我也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往下發展，等我確定了，我就告訴您。”
聽她這話，孟老爺子雖還有點兒異議，卻也尊重孟今夕的決定。
“行，”他叮囑孟今夕：“真考慮往下發展，要告訴爺爺，爺爺給你把把關。”
孟今夕聽著，唇角一彎：“好，我會的。”
給孟今夕介紹物件這事，暫且鬧哄哄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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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吃過午飯，又陪著幾位長輩聊了一會兒天，孟今夕他們一家三口返回醫院拿檢查報告。
拿到報告，三人去了主治醫生那邊。
檢查報告沒甚麼問題，除了鄭女士有些低血糖外，別的問題還好。不過醫生提醒他們，那個手術摘除的東西還是需要多加註意，那種東西，就算術後五年，也有可能復發。
聽到醫生這麼說，孟今夕注意到鄭女士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鄭女士不由得屏住呼吸，變得緊張。
醫生自然也注意到，他笑笑說：“放寬心態，要注意，但也不用過度緊張。”
他安慰鄭女士：“只要好好休養，一般不會有太大問題。”
孟今夕和孟明遠應下，把醫生的叮囑一一記牢。
從醫院離開，三人一同回了孟今夕在學校附近的房子那邊。折騰小半天，她讓鄭女士他們在市裡住一晚，明天她想鄭女士陪自己逛街購物。
孟今夕這麼做，是怕鄭女士今晚回去就想七想八，然後焦慮到失眠。
當天晚上，孟今夕還帶兩人去吃了頓不那麼健康的火鍋。
吃完火鍋，她和鄭女士回到家打遊戲，打了許久，到鄭女士說困，孟今夕才放人回房間休息。
回到自己房間洗漱完，孟今夕躺在床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鄭女士太不安。
不安到有點兒影響她的情緒了。
孟今夕胡思亂想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導鄭女士。
忽地，丟在旁邊的手機震了震，她拿起一看，居然是謝硯之發來的訊息，他問她在做甚麼。
兩人這幾天有聯絡，但不多。
大多時候，是謝硯之給她發一兩條無關痛癢的訊息，例如忙不忙，吃飯了沒有之類的內容。
好幾次，孟今夕都想問他到底想做甚麼，可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這會兒看到謝硯之的資訊，孟今夕突然就有點兒想跟他聊一聊，分散自己注意力。
想了想，孟今夕回他：「發呆。」
謝硯之：「想甚麼？」
孟今夕：「人生大事。」
謝硯之：「嗯？」
孟今夕：「字面意思。」
她捧著手機，思索著問對面的人：「你有沒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謝硯之：「有。」
他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遇到甚麼事了？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孟今夕沒料到謝硯之會這麼問自己。
看著他這條訊息，孟今夕有片刻的怔然。
緩了緩，她倒是沒有著急回謝硯之問的這個問題，而是把話題跳開，問他：“上週一吃完飯，在小區門口的時候，你想跟我說甚麼？”
謝硯之：“……”
孟今夕這個問題來得有點兒猝不及防，他微斂了斂眸：「怎麼突然問這個？」
孟今夕：「突然想起來就問問，你不方便說了？」
謝硯之：「不是。」
他以為，她並不想聽。
那天在小區門口，謝硯之並非沒有看出孟今夕的猶豫。
也是這個原因，他這幾天找她聊天，才沒有再提起類似的話題。
這會兒孟今夕主動問了，謝硯之反倒有那麼一丁點兒遲疑。
孟今夕：「那你現在說？」
謝硯之：「你確定要聽？」
孟今夕：「……確定。」
她都主動問了，還能有甚麼不確定的。
謝硯之笑了，給孟今夕發了一條語音。
他嗓音低低沉沉的，聽著很是悅耳勾人，“我那天是想問你，你覺得我怎麼樣。”
聽完謝硯之發來的語音，孟今夕感覺自己耳朵有點兒燙。
她其實猜到了謝硯之要說的話，可猜到，和確認，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孟今夕把謝硯之這條語音反覆聽了幾遍，才回復問：「你說的這句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謝硯之：「應該是。」
孟今夕：「甚麼叫應該是？」
謝硯之莞爾，直接撥通孟今夕電話。
看到他的來電顯示，孟今夕呼吸一凝，緩緩接起：“喂。”
剛接通，那端便傳來謝硯之更為低沉性感的音色：“孟老師。”
孟今夕眼睫一顫：“甚麼？”
謝硯之低聲：“你那天說想找一個合適的人。”
說到這，他停了停，繼而問道：“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作者有話說：孟老師：我可以拒絕嗎。
謝硯之：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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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一點點~
今天依舊大肥章，明天見啦。
一百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