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相親印象
看到謝硯之的回覆, 孟今夕呼吸微凝，長睫顫了顫。
靜默幾秒，她才回復他：「好。大約二十分鐘就到。」
謝硯之：「不急, 注意安全。」
和謝硯之說好, 孟今夕跟父母叮囑幾聲, 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就開車走了。
鄭女士和孟明遠站在院子裡看著孟今夕把車開出去，對視一眼，“家裡又安靜了。”
孟明遠明白她的意思, 他笑笑，攬著鄭女士的肩膀道：“我不是還在家嗎？”
鄭女士笑笑，向丈夫提出要求, “那你陪我去打牌。”
孟明遠：“……行, 我陪你去打牌。”
“……”
孟今夕並不知道這倆人在自己剛出門就跑去打牌了，她一路順暢地抵達最開始送謝硯之回來, 下車的路口。
遠遠的, 孟今夕就看到站在路邊等待的人。
謝硯之依舊是相親時的那一身衣服, 唯一有點兒不同的是，他這次身上套了一件長款外套，將他整個人襯得更為俊朗挺拔。
和高中時一樣，他在哪裡, 哪裡就是焦點。
孟今夕把車緩緩地停在他面前, 謝硯之俯身, 抬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 孟今夕側頭看向他：“怎麼了？”
謝硯之斂眸看著她，低聲問：“要不要我來開？”
“……”孟今夕輕眨了下眼，想了想說：“我這輛車不是很好開。”
謝硯之：“嗯？”
“方向盤有點兒重。”孟今夕說。
謝硯之莞爾：“好, 我知道了。”
他替孟今夕開啟車門，“我試試。”
孟今夕解開安全帶下車，她很樂意謝硯之幫她開車。孟今夕不討厭開車，但也不喜歡開車。
如非必要，她不會主動開車。
把駕駛的任務交給謝硯之後，孟今夕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從這裡回學校那邊不堵車要四十分鐘，堵車的話，一小時也有可能。
假期最後一天是返程高峰期，毫不意外，路上很是擁堵。
一開始，孟今夕還沒有太大的感覺，直到她不經意瞥見導航上顯示的深紅色路線時，她才驚歎：“好堵。”
謝硯之應聲：“趕時間？”
“我不趕時間。”孟今夕說，“你呢？”
謝硯之淡聲：“我也不趕時間。”
孟今夕：“哦。”
話音落下，兩人都沒再開口。
車內只有舒緩的音樂聲流淌，聽得讓人昏昏欲睡。
孟今夕強撐著精神，拿出了手機，準備玩一會兒提提神。
謝硯之在開車，她不想坐在副駕駛睡覺。
拿出來，她才想起自己忘了回江菀葶訊息，她的那一句“看來你對今天的相親物件很滿意”鑽進她的視野。
盯著這句話須臾，孟今夕回覆：「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江菀葶：「？？？」
江菀葶：「甚麼叫不知道怎麼回答我？滿意就是滿意，不滿意就是不滿意，難道還有中間值？」
孟今夕思忖，偷偷摸摸地往旁邊瞟了一眼，回覆她：「我今天的相親物件，是一位老同學。」
江菀葶：「啊？」
孟今夕剛收到江菀葶發來的這條訊息，她就給她打來了電話。
來電在車載螢幕顯示，孟今夕愕然兩秒，連忙結束通話。
瞬間，車內安靜了。
把她的行動看在眼裡，謝硯之輕挑了下眉頭，緩聲道：“江小姐的電話，不接？”
孟今夕嗯了一聲，故作正經：“我怕打擾到你開車。”
謝硯之：“不會。”
“……”孟今夕被他的回答哽住，嘴唇動了動，語氣堅定：“我覺得會。”
回答完謝硯之，她連忙給江菀葶發訊息：「在車裡，這會兒不方便接你的電話。」
江菀葶：「甚麼意思？在別人車裡嗎？」
孟今夕：「……算是吧。」
車子的方向盤在謝硯之手裡，她說自己在別人車裡，應該不算撒謊。
江菀葶：「甚麼叫算是？」
孟今夕：「哎呀，晚點跟你詳說。」
江菀葶：「行，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你相親的老同學是哪一位嗎？我認識嗎？我見過嗎？長得怎麼樣……」
江菀葶的問題真的很多，孟今夕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避免江菀葶在知道她的相親物件是謝硯之後又給她打電話，孟今夕暫且賣著關子，吊著她的胃口：「還可以吧，名字晚點告訴你。」
江菀葶：「現在不能說嗎？」
孟今夕：「我覺得對方的名字，要見面說才比較有意思。」
江菀葶：「晚上一起吃飯，我請客。」
孟今夕：「……行，我家附近，我待會兒到家就不想出門了。」
江菀葶：「我六點就到。」
孟今夕失笑：「好。等你。」
約定好，江菀葶不死心地問：「真的不能現在就告訴我，跟你相親的老同學是誰嗎？」
孟今夕很有原則：「不能。」
江菀葶：「。」
江菀葶：「你好狠的心。」
孟今夕：「你可以先猜猜看。不說了啊，我這裡堵車。」
江菀葶：「好吧。」
結束跟江菀葶的對話，孟今夕故作自然地看了眼前方擁堵的車流，“感覺今天回程的路要開一個多小時。”
謝硯之應聲，“不著急。”
孟今夕嗯了一聲，正想再說點甚麼時，謝硯之忽地側頭，“要不要睡一會兒？”
孟今夕：“……不用。”
她強撐著道：“我不困。”
謝硯之垂眼，緩緩地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
車內變得安靜，孟今夕開車時播放的音樂是隨機的。
不知為何，今天給她推送的音樂非常舒緩，很催眠。
看著前面緩慢挪動的車子，孟今夕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驚覺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下了。
孟今夕猛地睜開眼，和旁邊看手機的人對上視線。
幾秒。
謝硯之低聲：“醒了。”
孟今夕懵然地眨了眨眼：“我睡了多久？”
沒等謝硯之回答，她便反應過來：“已經到了嗎？”
謝硯之頷首，“到了。”
他低聲：“不知道你住哪一棟，所以我沒開進地下車庫。”
聞言，孟今夕怔了怔：“怎麼開到我這邊了，你——”
“我待會兒打車回去。”謝硯之知道她想說甚麼，緩聲道：“不遠。”
孟今夕微頓，慢吞吞地答應一聲，解開了安全帶。
解開安全帶時，她順勢看了一眼時間，這會兒已經五點了。
沉默片刻，孟今夕說：“我今晚約了菀葶吃飯，下回再請你吧。”
謝硯之瞭然：“回去吧。”
孟今夕點點頭，想了想道：“你把我的車開回去吧。”
謝硯之：“嗯？”
孟今夕：“打車也麻煩。”
她避開謝硯之看過來的目光，解釋說：“我這幾天都在學校，也不用車。你開回去，明天找人給我開回來就行。”
謝硯之稍頓，藉著夕陽餘光看向旁邊眉眼低垂的人，“你確定？”
孟今夕抬眸看向他：“這有甚麼不確定的？”
她語氣輕鬆道：“我們是老同學，難不成我還擔心你把我的車開走就不還回來了呀？不至於。”
謝硯之不是這個意思。
孟今夕也明白他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她暫時不想多想，深想。
忖度片刻，謝硯之答應下來：“好，我明天讓人把車給你開回來。”
孟今夕點頭。
下了車，謝硯之幫她拿下裝滿衣服的行李箱，“我送你進去？”
聽到這話，孟今夕愣了下，“不用。”
她接過自己的行李箱：“我自己進去就好，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硯之自然也不會勉強她。
他微微頷首，眉眼深邃地注視著她，“那——”
“下次見。”大約是怕謝硯之說出甚麼自己沒辦法消化的話，孟今夕連忙道：“拜拜。”
謝硯之無言，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眼底浮現淡淡笑意，嗓音低沉：“再見。”
-
和謝硯之分開進入小區，孟今夕隱隱還能感受到那道灼熱滾燙的目光。
她推著行李箱慢吞吞往前，經過拐角處，進入小區裡面。
看到孟今夕消失在視野範圍內，謝硯之低眸，看著掌心放著的車鑰匙，無聲地笑了。
他沒有想到，孟今夕會讓他把她的車開走。
回到車內靜坐少頃，謝硯之拿出手機，給剛剛走遠的人發了一條訊息：「中午忘了問。」
孟今夕是到家才看到謝硯之發來的訊息的。
她瞅著他這句沒有說完的話，遲疑地回了一句：「甚麼？」
幾分鐘後，謝硯之發來新訊息：「孟老師覺得我怎麼樣。」
孟今夕：“……”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
本能地揉了揉眼睛，孟今夕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給謝硯之回了一個問號。
甚麼叫——
她覺得他怎麼樣。
謝硯之：「相親印象，不是有這個流程嗎？」
孟今夕被他的話哽住，很想說誰告訴他的還有這個流程，他不是第一次相親嗎？
似乎知道孟今夕在想些甚麼，謝硯之問：「應該有吧。」
孟今夕心道，是有這個流程，可這個流程是給兩個完全不熟悉的相親人安排的，而不是孟今夕和謝硯之。
他們倆之間，貌似不適合問這個問題。
因為，孟今夕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捧著手機半晌，孟今夕回他：「有是有，但是……不適合用在我們身上吧。」
謝硯之好像真的不懂：「哪裡不適合？」
孟今夕思忖片刻，說道：「我們倆是同學。」
謝硯之：「所以不適用？」
孟今夕：「可以這麼說。」
謝硯之勾唇，有些好奇地問孟今夕：「同學的相親不能算相親？」
“……”
看到謝硯之這條訊息，孟今夕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一時之間，她真有點兒捉摸不透謝硯之是甚麼意思。
良久，孟今夕想起來問：「你為甚麼會答應家裡的安排？」
孟今夕沒有記錯的話，她在吃飯時問過謝硯之，為甚麼會去相親，他說是家裡的安排。那麼孟今夕想知道，他為甚麼會答應讓家裡安排相親這件事。
依照孟今夕對謝硯之的瞭解，在這樣的事情上，他並不是會聽從家裡安排的一個人。
這個問題發過去，孟今夕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一串今天才儲存到通訊錄的手機號碼，是謝硯之的。
孟今夕愣神一瞬，慢吞吞地接起：“喂。”
“和你差不多的原因。”謝硯之低低沉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我難得回國，外公外婆覺得我年齡到了，該考慮一下人生大事。”
聽到謝硯之這段話，孟今夕倏然反應過來，他在回答自己剛剛問的問題，在和她解釋，他去相親的原因。
孟今夕頓了頓，抿了下唇：“所以你就去了？”
謝硯之嗯了一聲，“很意外？”
孟今夕想說非常意外，她沒有想過謝硯之也會相親。不過轉念想想，她又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麼意外。畢竟，自己也在相親。
或許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在大多數 想法傳統的長輩心目中，成家立業是每個後輩都必須做的一件事。
孟今夕輕輕地哦了一聲：“有點兒。”
謝硯之兀自笑笑，“還有甚麼想知道的？”
孟今夕：“甚麼？”
謝硯之低語：“還有沒有別的想問的問題？”
孟今夕頓然，其實很想問他，如果今天跟謝硯之相親的人不是自己，他也會走這麼一遍流程嗎？
話到嘴邊，孟今夕又有點兒問不出口。
孟今夕猶豫時，謝硯之忽而道：“過去前，外婆跟我說過相親物件的一些情況。”
孟今夕懵然，“你不是說，你不知道跟你相親的人是我嗎？”
聽著她著急的語氣，謝硯之低笑一聲，“是不知道，但我確定——”
他告訴孟今夕：“跟我相親的人姓孟。”
作者有話說：今夕：所以你就去了嗎？
謝硯之：是的。
今夕：那姓孟的不是我呢。
謝硯之：直覺告訴我，就是你。
-
今日兩更達成，明天見啦~
這一章也有一百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