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我等你來
包廂裡再一次陷入靜默。
聽到謝硯之的回答, 孟今夕抬頭看著他，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地想說點甚麼。
謝硯之把她微變的神色看在眼裡, 眉宇微抬, 低聲道：“怎麼？”
“……”也不知道為甚麼, 在謝硯之提出要載她回市裡後, 孟今夕有點兒反骨地想和他說不方便了。
只是瞧著謝硯之困惑的神色，她又確實有點兒說不出口。
無言幾秒，孟今夕抿了下唇：“你沒開車回來？”
謝硯之坦然：“我沒車。”
孟今夕：“啊？”
她愣住, 努力地回憶一下，剛剛謝硯之跟自己自我介紹提到資產時，確實沒提到車子問題。
“可你上次……”孟今夕想起上次兩個人在花店偶遇, 謝硯之還說要回家開車送她, 他沒車嗎？
謝硯之似乎知道孟今夕口中的上次是指甚麼，他淡定地抿了口茶, 嗯了一聲, 嗓音低沉：“家裡的車。”
孟今夕恍然, 原來如此。
謝硯之應聲，斂睫注視她，“嗯？”
“……沒事了，”孟今夕對上他落下的目光, 長睫輕顫, “那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晚點過去。”
吃完午飯, 孟今夕還得回家收拾一下東西，再出發回學校。
謝硯之頷首。
這件事確定下來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正當孟今夕思索, 要不要再說點甚麼時，謝硯之道：“吃好了？”
孟今夕點頭。
謝硯之明瞭，提議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孟今夕怔了怔：“哪裡？”
謝硯之言簡意賅地告訴她：“後面有個小園林，那邊餐廳裡有間咖啡店。”
他問孟今夕：“要去坐一坐嗎？”
其實孟今夕應該拒絕謝硯之，因為她已經吃飽了，這會兒連水都喝不下，更別說咖啡。
可在觸及到他那雙深邃如潭的桃花眼時，孟今夕又真的難以拒絕謝硯之，她似乎不捨得拒絕謝硯之。
沉默一霎，孟今夕嗯了一聲：“可以去看看。”
她想著，就當吃飽了消食。
兩個人買單離開包廂。
走出包廂，遠處吹來一陣風，孟今夕嗅到空氣中淡淡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氣，小聲道：“好香啊。”
謝硯之落後她一步，聞言嗯了一聲，看著她說：“是有點兒。”
孟今夕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他：“往哪兒走？”
謝硯之給她帶路。
跟著謝硯之往後走，孟今夕才發現，這家餐廳是真的別有洞天。
之前每次過來吃飯都是吃完就走，孟今夕是真的不知道餐廳後院還有那麼大，修繕得那麼好。青磚紅瓦，古色古香，很適合拍復古照片。
竹林深處，假山後面便是一間小小的咖啡店。
遠遠地看一眼，孟今夕莫名有點兒嘴饞：“這裡的咖啡好喝嗎？”
謝硯之明白她的意思，輕勾了下唇角：“我問問看能不能打包？”
孟今夕點頭：“好，可以的話，我要一杯。”
兩個人走過去問了一句，咖啡可以打包。
等待間隙，兩個人在觀賞區的椅子上面對面坐下。或許是這家餐廳的地理位置有點兒偏僻，畢竟地處郊區，也或許過來餐廳吃飯，知道里面還有一間咖啡店的客人不多，這會兒店內只有孟今夕和謝硯之兩個客人。
兩人沒有說話，咖啡店內靜悄悄的，只有機器工作的聲音，和窗外偶爾會飄進來的風聲。
陽光從樹枝縫隙落下，照在窗邊位置，孟今夕看著，感受著此刻的寧靜，忽然還有點兒犯困。
注意到她倦怠的樣子，謝硯之低聲問：“困了？”
“……有一點兒，”孟今夕說，“我中午習慣睡一會兒。”
謝硯之應聲，“待會到家眯一會兒。”
孟今夕稍頓，抬頭看著他：“你不著急回去？”
謝硯之斂睫，慢條斯理地說：“還好，沒那麼急，晚一點也可以。”
孟今夕哦了一聲，“那我看看吧。”
說話間，兩杯打包的咖啡做好了。
孟今夕和謝硯之拿上，便準備離開。
往停車場走的時候，孟今夕忽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謝硯之：“你怎麼來餐廳的？”
謝硯之：“打車。”
對視幾秒，孟今夕微微失語，抬手摸了下鼻尖道：“那我送你？”
“順路？”謝硯之問。
這話問的，讓孟今夕腹誹，不順路她也會送他啊，誰讓他說起來那麼可憐。
默了默，孟今夕含糊：“應該也不遠。”
聞聲，謝硯之也不和她客氣：“那就麻煩我們孟老師了。”
孟今夕覷他一眼，沒有說話。不知為何，她覺得謝硯之這會兒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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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謝硯之非常自覺地報上地址。
孟今夕在導航上輸入謝硯之家的地址，看了一眼路線。是順路的，只是她把他送到最後要調個頭，多走兩公里的路回家。
回程路上，大約是擔心和孟今夕說話會分散她的注意力，謝硯之沒怎麼開口說話。
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路口。
下車前，謝硯之側頭：“注意安全。晚點見。”
孟今夕輕嗯一聲：“過來前跟你說。”
謝硯之勾唇：“好。”
待謝硯之下了車，孟今夕便驅車離開，往家的方向走。
回家路上，孟今夕慢半拍地想，她和謝硯之今天這算怎麼一回事？他們是相親成功了，還是沒有？
她和謝硯之好像都沒有詢問對方，對自己這次在相親局上的印象。
一時之間，孟今夕還真不知道她跟謝硯之今天中午吃得這頓飯，到底算不算相親飯。
胡思亂想到家，聽到動靜的鄭女士從屋子裡跑出來，站在她車旁等她下車。
母女倆對視一眼，鄭女士笑吟吟地問：“夕寶，這次相親感覺怎麼樣？”
孟今夕其實很想回答鄭女士說不怎麼樣，可她又挑不出謝硯之的錯。
無言幾秒，孟今夕說：“就那樣吧。”
“嗯？”鄭女士不是很滿意她的回答，笑著道：“就那樣是甚麼樣？”
她瞅著孟今夕的神色，語氣篤定：“我覺得還不錯。”
孟今夕警覺：“您從哪裡覺得的？”
“你的表情。”鄭女士說。
鄭女士是孟今夕的媽媽，她最是瞭解孟今夕。
孟今夕開心或不開心，她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當下這個時刻，孟今夕雖然沒有把開心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但鄭女士看得出來，她沒有因為今天中午這場相親而鬱憤，無語。
孟今夕：“……”
聽到鄭女士的回答，孟今夕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她，“哪有。我表情不是一直這樣嗎？”
鄭女士笑著搖搖頭：“夕寶，彆嘴硬。”
她勾著孟今夕的手臂，拉著她回家，“快跟媽媽說說，今天這個相親物件是不是還可以？我跟你說過的，他長得很帥，據說事業也很成功。我聽他家裡人說，他之前一直在國外，今年是受邀回國的。”
沒等孟今夕吭聲，鄭女士繼續道：“他人品能力各方面都還不錯，你要是覺得滿意，可以試著跟對方深入來往一下。”
話音落下，她又連忙補充：“當然，要是接觸瞭解後你突然覺得不合適，到時候再結束也是可以的。”
本來相親就是把兩個不那麼熟悉、不瞭解的人湊在一起。
第一印象滿意的話，兩個人就可以接觸瞭解。瞭解後覺得不合適，靈魂各方面不夠契合，那就再見。
至少，鄭女士是這樣認為的。
聽著鄭女士說的這番話，孟今夕沒有搭腔。
母女倆進了屋，孟今夕的父親孟明遠看向她們，溫聲道：“你別催得太過，讓今夕多點選擇，慢慢選擇。”
丈夫這話說的，讓鄭女士輕哼：“我哪有催得很誇張？”
對上妻子威脅似的目光，孟明遠微頓，立馬改口：“聽你媽媽的，覺得還不錯就多瞭解瞭解，如果第一印象也不好，那也沒有必要多瞭解。”
這兩人的對話，讓孟今夕無奈地笑了笑，“我知道。”
她看向兩人，“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對謝硯之，她不能說不滿意，可也不能說滿意。
他們是舊識，如果沒有孟今夕曾經喜歡過他的那一段經歷的話，她或許不會太過糾結。可有了那一段曾經無疾而終的喜歡後，再面對謝硯之，孟今夕總有點兒不自在。
有的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些甚麼，該怎麼做，怎麼選擇。
孟今夕發現，碰到謝硯之時，她做決定總沒有那麼果斷，那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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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樓下和鄭女士他們聊了幾句，孟今夕就先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一個多月沒回家，鄭女士又給她購置了不少新衣服，讓她全部帶回市裡，每天上課換一套，成為學校最漂亮的老師。
孟今夕被鄭女士的話逗笑，趴在那一堆衣服上：“會不會有點兒誇張？您買的太多了。我一天一套都穿不過來。”
“哪裡誇張？”鄭女士覷她一眼，說出口的話總是很有道理，“你現在正是年輕漂亮的時候，當然要多多打扮，要穿得漂亮一點兒，把全世界好看的衣服都穿一遍，免得老了想穿，還得考慮這條裙子是不是太暴露，太花俏。一天一套穿不過來，那就一天穿兩套。”
孟今夕莞爾：“老了也不用考慮這些。”
她托腮盯著鄭女士：“我老了，我也要想穿就穿。”
“這個想法非常好，”鄭女士誇她，“就該這樣，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別管別人的想法和目光。”
孟今夕唇角一彎：“我知道的。”
鄭女士點點頭，忽而望著她嘆了口氣。
孟今夕不明所以：“怎麼了？”
鄭女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直勾勾盯著孟今夕，多愁善感的情緒說來就來：“媽媽也不知道還能陪我的寶貝女兒幾年，能不能看到——”
“媽！”孟今夕聽著鄭女士的感慨，連忙打斷：“你別說這種話。”
她提醒鄭女士：“醫生說過，只要您好好休養，天天開開心心的，就還能活很多很多年。”
鄭女士瞧著她嚴肅的神情，“我……”
“您還得看著我結婚呢。”孟今夕趴在她膝蓋上，歪著腦袋說：“等我三十歲了……哦不，三十五歲前，我還想要生個女兒呢，你到時候要給我帶女兒的。”
這其實是孟今夕前幾年的計劃。
對於結婚這件事，孟今夕是抱著隨緣的態度，有合適的那就結婚。她其實更喜歡孩子，她想要一個女兒。
之前鄭女士身體沒有出現問題時，孟今夕還和她商量過，說自己要是在三十五歲都沒有找到喜歡的人，沒有結婚，她就去收養一個孩子，或者是透過正規醫療機構去生一個孩子。
只是後來出現意外，鄭女士生病做手術，她盼望孟今夕結婚，希望有人能代替她，幫忙照顧孟今夕。
孟今夕這才開始相親，開始認真考慮結婚這件事情。
聞聲，鄭女士被逗笑，她寵溺地點了下她的額頭：“還要我幫你帶寶寶啊？”
孟今夕：“是啊，我就想當甩手掌櫃。”
“行，”鄭女士完全沒有猶豫，“那媽媽努努力，多活幾年。”
孟今夕：“您一定可以陪我到老的。”
房間裡的話題似乎過於沉重了一點兒。
鄭女士也不想讓孟今夕不安，她及時轉開話題，和孟今夕聊最近打牌聽到的八卦，聽得孟今夕大為震驚，直呼：“還有這樣的事？”
鄭女士點頭：“多著呢，我再跟你說……”
母女倆在房間聊八卦收拾東西，花了一個多小時。
收拾完，孟今夕給謝硯之發了一條訊息，問他能走了嗎？能走的話，她現在過去。
謝硯之：「可以，我等你來。」
作者有話說：今夕：他真的沒車嗎？
謝硯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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