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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爭寵 不就是想爭寵想讓他多愛她幾分嗎……

2026-05-28 作者:碧翠思思

第80章 爭寵 不就是想爭寵想讓他多愛她幾分嗎……

在這之前的數年裡, 程愈川是根本不知道章矜之有一本日記這件事的。

因為對他來說,他重生後依然對前世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瞭然於心,他不需要寫下來, 同樣, 他很討厭寫日記或者任何記錄自己人生的文字。

他認為這是一種剖析自己內心的行為, 而他只擅長向外去窺視和掌控別人的內心、別人的慾望,他厭惡向裡去回看自己是個甚麼樣的人。

章矜之帶著韓復宇離開後,程愈川捂著心口向外面撥去了一個電話。

外面越來越冷, 他勉強一步步艱難地走回到自己的車上,車內溫熱的暖氣讓他幾近麻木的身體漸漸有了些知覺。知覺回歸,痛楚也隨之加劇。

等待醫生過來的時間裡, 程愈川仍然在閉著眼睛不停地覆盤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這方面,他的洞察力一向是很敏銳的。

不過短短几分鐘,程愈川已然在心裡構建出了一整套完善的邏輯。

首先,多年前, 重生後的章矜之一定寫了一本日記,那是在外人面前唯一能使她的重生被暴露的證據。

之後, 韓復宇透過某種手段不小心看到了這本日記, 隨之受到了刺激。

韓復宇本就對章矜之心懷不軌,又對他懷恨在心, 日記中所寫的前世之事更是成了讓他今夜發瘋想殺他的導火索。

要不然他不可能提前把刀都給準備好了。就算不是在這裡殺他,韓復宇也可能在別的地方對他動手。

而今夜章矜之會到山上來見韓復宇,則應該是她發現自己日記本失蹤後, 向韓復宇求證,於是被韓復宇約到這裡來的。

章矜之能來山上,說明日記本一定也在這裡。

韓復宇是不是還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直接對她表白了?

所以,連韓復宇都看過了她的日記,他也必須把這東西找到。

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兩人走的時候,手上可是甚麼東西都沒拿的。

程愈川霍然睜開了眼睛。

他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又下了車,頎長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頭扎進這白茫茫的雪地裡,寒意刺得他再一次血冷。

走到那間小屋前,程愈川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推門進去,微弱的燈光一照,當真不出他所料,在漆黑的地上靜靜躺著一本包裝厚實精美的筆記本。

他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淡淡微笑,忍著胸腔一陣又一陣的劇烈痛意,做了個不太容易的俯身動作,把它撿了起來,拂去上面的一點灰塵,重新回到自己車裡。

正在這時,也就是從章矜之開車離開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從山下開上來了另一輛並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羅謙林帶著私人醫生急匆匆地下了車,拉開了程愈川的黑色賓利車門:“程哥,你沒事吧?”

醫生手裡還提著一個大醫藥箱。

車門剛一拉開,一股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把羅謙林和醫生都給嚇了一大跳,再定神一看,雖然程愈川穿了件黑色的毛衣,可衣服和車上全沾著星星點點的斑駁血跡,把他們手腳都給嚇軟了。

他們是今天晚上一起跟著程愈川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以防不測,程愈川口袋裡還帶了一個特殊的傳呼按鈕,緊急情況下,如果他失去了打電話的能力或者來不及打電話,只要按一下那個按鈕,按照約定,他們也會立馬趕上去的。

他做事向來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怎麼可能不留一手。

不過程愈川在半路上改變了主意,不讓他們寸步不離地跟著,只讓他們停車熄火隱蔽在附近,等他有需要的時候再打電話喊他們過來。

幾分鐘前程愈川就給他們打去了一個電話,說等會會有一輛車從山路上下山,他們只能在這輛車離開遠去後才能上來找他。

並且,他還不輕不重地補充了一句。他被人捅了。讓醫生準備好給他止血,先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醫生當時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上車之後,醫生讓程愈川去後排更寬敞的座位上,他要開始給他處理傷口,羅謙林想去坐到駕駛位上,準備開車離開。

都這個時候了,程愈川居然還對他們抬了下手,說不著急。

或許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在刺激他,他現在的身體和意識都格外清醒,明明被人捅了,居然還有種沒事人一樣的從容自若。

他沒急著看日記本的具體內容,而是將那本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這幾頁還是空白的。

“筆。”

羅謙林立馬從口袋裡遞上一支筆給他。

程愈川頭也不抬地接過。在一頁空白紙上沒有絲毫猶豫地提筆寫下一份遺囑宣告,並且留下了完整的年月日和親筆簽名,雖然車上沒有印泥,不過有他的血啊。

他留下一個沾血的指印。

一邊寫時,他一邊吩咐:“把燈開啟。”

車內的頂燈是開啟的,他應該是嫌不夠亮,醫生在那裡急得團團轉,羅謙林開啟自己的手機手電筒照著他,這才不小心瞥了兩眼紙上的內容。

他寫,他要把他的所有資產留給他的女朋友。

章矜之。

寫到這三個字時,他一筆一劃格外認真,連筆鋒流轉間都似還留著對她的柔情萬種。

羅謙林在這血腥味混雜的密閉空間裡扯了扯自己的唇角。

這張紙寫完後程愈川直接撕下來,壓在中控臺上,並不避諱著羅謙林審視的目光。

醫生以為他寫完了該去處理傷口了,程愈川又抬了下手:“等會。”

他提筆又落在了第二張紙上,這一次他停頓了片刻,似有幾分遲疑,但最終還是寫的非常流暢。

這是一份刑事諒解書。

羅謙林忍不住出聲:“您要諒解韓復宇?”

程愈川沒理他,幾分鐘後,他寫完,抬起筆,看向羅謙林和私人醫生:

“這東西是不是需要兩個沒有利害關係的見證人?正好你們倆籤個字吧。身份證號,日期。”

羅謙林和醫生只能接過,兩人輪流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單純籤個字甚麼的其實無關緊要,但最後落指印的時候,兩個人都胡亂在程愈川身上找了塊沾血的地方留下的血指印,這事過去很多年後再回想起這個夜晚,都叫他們倆有種細思極恐的毛骨悚然感。

程愈川冷笑:“怕甚麼,我知道我死不了,我都不怕。”

弄完這一切,程愈川這才和醫生去了後排座位上,他把章矜之的筆記本塞進車內的保險櫃裡鎖好,準備以後再看,把兩份文件交給要開車的羅謙林,吩咐他:

“拍照,留存,記錄下出具時間,精確到分秒。”

“是。”

程愈川的意識太清醒了,他真的就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所以後面給他處理傷口的醫生直接跳過了給他檢查氣道這一步。

再後面的就更簡單了,羅謙林的車開得很穩,醫生把程愈川的上衣整個剪下來,他怕程愈川肺部的刀傷引起張力性氣胸,那就不太好了。

但觀察了一下他胸廓呼吸時的起伏,發現並沒有出現甚麼不對稱或是一側動得少的情況,氣管也沒有偏向,看來情況真的還不算太糟。

這是最嚴重的一刀,剩下的都不如這個來的要緊。

醫生撥出一口氣,接下來開始給他處理傷口,三邊固定,控制出血,注射鎮痛藥物,監測血壓和心率。

死是死不了的。

去私人診所的路上,那個大名出現在刑事諒解書上的人給程愈川打了個電話。

程愈川接了,說了“不用”兩個字後就直接結束通話。

後排守著他的醫生一直有一種感覺,程愈川手裡一直握著手機,似乎是在等甚麼人的訊息。

但翻來翻去,他不停地重新整理著螢幕,直到手術後第二天醒來時,好像也沒有收到他想看到的訊息。

這個年他也就面無表情地待在病床上慘淡地度過了,一邊養傷,一邊繼續處理工作。

羅謙林會過來給他彙報一些事情,帶一些文件。

他偶爾也會好奇,不知是不是他來得不太巧的原因,為甚麼,那個值得被程愈川寫進遺書繼承他所有財產的女朋友,章矜之,好像從來都沒來看過他?

他們現在不應該感情很好嗎?

事發的一週後,程愈川才終於下定了點決心,去車上取回了章矜之的那本日記本。

他想,原先,他是不準備看的。雖然他真的很想看。

但,一則是考慮到章矜之應該會找他要,二則是他覺得自己手術後身體最虛弱狀態裡應該承受不住這種劇烈的情緒波動,所以他忍著放了一週都沒碰。

一週了,章矜之明知這東西在他這裡卻沒有聯絡他,一條訊息都沒有發給他,那麼他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是她不要了的?

如果這樣的話,他看一看,對她來說應該不過分吧?

是她自己不要的。

·

程愈川送她爸爸的那瓶酒,在她家還沒活過24小時。

除夕年三十在章家的大家庭年夜飯上,章起衛就把那瓶酒給開了提前拿去醒去了。

誠然他們章家並不算缺錢,但這種動輒幾十萬一瓶一頓飯就喝完的酒,還是顯得很奢侈的。

席間說起這瓶酒,章起衛就說是一個認識的年輕商人送他的,生意場上認識的合作伙伴。

他不過是順嘴提了下那個名字,飯桌上的旁人也就那麼一聽,唯一上了心的竟然是章矜之的大校爺爺。

年前許江市一中有過一個活動,還請這位曾經的空軍大校回去做過講話,參觀過校史館,又在優秀學子傑出校友紀念牆上拍過照。

提到這個人時,章大校陡然問起:“這孩子是不是從前也是一中畢業的?我記得在學校牆上看過他照片。”

章起衛答是,又隨口說了句,“確實是很優秀很聰明的孩子,讀書時候成績就很好,當年的中考狀元,高考市狀元,全省前幾名吧?後面去美國讀書,在那個……在那個哥大畢業的,所以認識不少人,年輕輕輕做到這個份上是很不容易的。”

章大校點點頭,問一旁的韓復宇:“你認識嗎?跟你是不是一屆的?”

韓復宇盯著酒杯裡的猩紅色冰冷液體出神,腦子裡不知道在想甚麼,很遲鈍的樣子。

他舅舅章起衛代他回答:“怎麼不認識了,小宇高一時候的同學,去年,國慶吧,我還和小宇請他一起吃過飯呢,多熟一個朋友以後多條人脈,萬一用得上呢。”

韓復宇和章矜之沉默地對視了一眼。

章大校沉吟片刻,又看向韓復宇,緩聲道:

“這是你很優秀很優秀的同學,年輕有為,也很知恩圖報,很努力很上進的孩子。還有,我看學校照片牆上的照片,他長得也很不錯,要是可以的話,你可以出面介紹他和金枝認識認識,我們金枝也到了可以認真考慮戀愛結婚的年紀了,就當以後多個備份的選擇也好。小宇,你看呢?”

韓復宇的表情僵硬得有些不太正常,還好,這次一樣是沒等他說甚麼,他舅舅又幫他發言了:

“聰明的孩子心思很重,未必適合金枝。孩子們各有各的緣分,看金枝自己自由戀愛吧。”

其實他想說,這種男人未必是章矜之駕馭得了的。

但是大過年的,一家人的年夜飯上,在這點評他女兒怎麼找男人的話題實在有些突兀地不雅,很不襯他女兒的高貴身份,所以他也只能簡單一筆帶過。

章矜之奶奶穿著端莊典雅的長袖旗袍,挽著一頭白髮,慢吞吞地跟著道:

“心思重嘛無要緊的啦,主要是看舍不捨得給女孩子花錢,現代社會,男孩子在這個上面不能心思重,是吧?要不然做男人很跌份的,說出去給人家笑話的啦,遠航,遠艦,小宇,你們也聽見了吧。”

章起衛很無奈:“那孩子家世不好,一個人白手起家打拼出來的。”

老太太這才嘆息:“那是不太好,有點可惜了。不是門當戶對,以後麻煩很大的。”

章矜之低頭坐在那裡,無聲嘆了口氣。她嚴重懷疑程愈川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年前送了她爸爸一瓶酒,恐怕他都算準了她爸爸會把這瓶酒拿到年夜飯上一大家子喝,算準了他送出這瓶昂貴的紅酒一定會成為她家飯桌上的一個重要話題。

就算她不聯絡他,他也可以讓他的名字時常出現在她耳朵裡,逼著她要經常想起他。

因為接下來發言的到了她大伯了。

章大伯也有話說:

“小宇,你那個同學在美國是不是做遊戲公司起家的?在國內也有遊戲公司嗎?你表哥遠航也是做這一行的,年後正考慮想跳槽,上家公司他待不慣,太累了。誒,要是有機會也介紹和你同學認識一下?你們年輕人說話更容易說到一起去,多條人脈多點關係。”

韓復宇忍氣回他:“舅,我年後初四就要走了,恐怕沒空。”

章起衛幫著應下這茬:“遠航想換份工作?你怎麼之前不跟我說,我給你打電話問問他,遠航,你等會發一份你的簡歷給我,我幫你去問問?”

“謝謝叔!我現在就發你手機上。”

“好了好了吃飯了,飯桌上還離不了工作。”

一切似乎還在按照前世的流程走下去。

章矜之靜靜地望著這一桌的飯菜。

韓復宇捅了他讓他流血,她家裡其他人則等著去吸他的血。

現在她跟他算甚麼關係呢?

她甚至沒有立場跳出來說一句“你們不許找他辦事”。

這個男人最恐怖的一點就是,就算章矜之這一世做了準備,再三宣告她不會在家人面前公開和他的關係,可,不論她走到哪裡,程愈川的名字都會像鬼一樣纏著她,讓她掙脫不得。

到了外公外婆家也是一樣。

大年初一,章矜之和父母去外公外婆家拜年,今年蔣淮勳和紀湉也帶著惜惜來這邊過年的。

惜惜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越長開越漂亮,人也活潑機靈,極惹人憐愛。

大年初一這天,惜惜穿了條很精美的花仙子裙子,她是這家裡年齡斷層最小的寶貝,所有人見了她都高興。

章矜之蹲下身陪她玩,摸著她的小裙子和她聊天:“惜惜的裙子好像今年那個好萊塢電影裡花仙子穿的呀,好好看呀,我們惜惜穿著就是真正的花仙子對不對?”

惜惜很驕傲地仰起腦袋:“這就是花仙子的裙子。這是真的,程哥哥送我的。”

章矜之愣了愣:“甚麼?甚麼哥哥?”

紀湉看了看章矜之,輕聲解釋道:

“這就是電影裡的那條裙子,道具服裝。小程聽說惜惜很喜歡那個電影,看了好幾遍,就找了個在加州的朋友給惜惜把原版的裙子買下來送給她的。其實我們都沒想到,就是隨口一提,他也說不費甚麼功夫,就想哄惜惜一個高興。”

惜惜確實很高興,被哄得服服帖帖的,掰著手指頭說:

“草莓老師說,等幼兒園開學之後讓我穿這條裙子去班上表演節目。媽媽,怎麼還不開學啊!還有多久才開學啊!”

紀湉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到幼兒園裡就不能這麼說了,知道嗎?不許和別人炫耀。”

紀凝也跟過來問了一句:“甚麼小程?哪個小程?”

章矜之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她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之後,同樣的流程在外公外婆家裡上演了一遍。

無非是幾個人輪流跟著好奇問,小程是誰?在哪高就?長相英俊否?出手闊綽,品性何如?婚配否?青年才俊,介紹給矜之認識一下?哦,可惜門不當戶不對。誒,那介紹給你舅舅家的表哥認識一下?以後多條人脈?

……

他無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輕而易舉可以擺平她家裡所有人,讓所有人提起他除了讚歎就是仰望。

真有手段。

不過這次唯一不同的是,在章矜之和父母離開後,蔣淮勳私下問紀湉:

“湉湉,你姐姐和姐夫是不是至今還不知道……不知道程愈川以前和我們家大小姐談過?”

準確地說是被我們大小姐甩過,狠狠甩過一次。

紀湉搖了搖頭:“金枝都大了,成年了,她不願意提說明就是過去了,我們也沒必要跟她父母說她的私事,再說,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小程自己不是也不在意嗎?難道你覺得他對惜惜好是為了討好金枝?”

原先今年過年期間她父母是準備帶她出去度假的,這還多賴去年五月份他們和裡維斯集團大公子簽下的大單子,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年後她爸爸要高升,有一堆忙的事情,旅行計劃也只得暫時擱置。

章矜之倒不是很在意。

年後開學,章矜之獨自一人回到了B市,繼續她平靜的讀書生活。

程愈川仍然沒有找她,也沒有找韓復宇。

她也沒有和程愈川聯絡。

兩個人之間死寂地就和分了手一樣。

在現代社會的男女關係裡,或許這應該算是預設分手才對。

回到寶嘉書苑的家裡時,這裡也沒有任何程愈川回來過的痕跡,冷冷清清,甚至讓章矜之有幾分不適應。

她一個人沉默地收拾了房間,擦去落下的灰塵,洗曬了被褥,安置好自己行李箱裡帶回來的各種物件。

開學後她忙著上課、泡圖書館和查文獻、讀文獻、學外語、做翻譯等等一堆瑣事。

沒有家庭經濟負擔的學生時代求學生涯總是最幸福的,章矜之兩世以來都習慣了待在學校裡,銀行卡上有父母打來的充足的生活費和零花錢,時不時還有家裡長輩發來的紅包,她衣食無憂,不缺錢,不必揹負家庭的期待負擔,甚至都沒有就業壓力。

她這種人是最適合搞學術研究的。

因為不喜歡在家裡開廚灶,每天下課後或是從圖書館裡出來,她就周旋於學校的各個食堂裡,很容易就能解決一日三餐。

同門和幾個學姐都喜歡吃食堂,章矜之入鄉隨俗,只要她們拉著她一起吃飯,那麼聚餐地點就在一二三四五各種食堂。

所以她漸漸也吃慣了。

偶爾她也會在傍晚打包一份食堂的麻辣燙、酸菜魚回家裡吃,一邊看iPad一邊吃飯,生活很靜謐。

不喜歡做家務,她就兩三天叫一次小時工阿姨上門打掃衛生。

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和程愈川有關的事情,那個雪夜,那本日記本,她不願去想的一切。

章矜之想著反正程愈川也不會再出現了,她刪掉了門鎖裡他的指紋,同時改了密碼。

食堂裡的麻辣燙當然是很好吃的,不過,一分錢一分貨,你同樣不能指望流水線生產的底料能煮出程愈川給她做飯時煮出來的高湯味道,你更不能指望一份二三十塊的麻辣燙裡除了陳年凍貨之外還有甚麼鮑魚人參金絲燕窩。

既來之則安之吧。

大不了就點外賣除錯一下口味,雖然,大部分外賣和食堂的質量基本是不相上下的。

開學不到半個月,她不過吃了半個月的學校食堂,那個人在她臉上用了大半年的心血精心養出來的甜潤細膩的嬰兒肥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一個半月後,她不僅瘦了回來,減掉了身上所有程愈川養出來的肉,甚至還因為忙於寫文章連吃了一個星期的食堂後,臉上隱隱有了長痘的跡象了。

沒有人跟著伺候她,她自己養自己,就是把自己養得這麼差的。

她是生活不能自理嗎?

如果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程愈川一次又一次無聲冷笑。

在他面前裝了那麼多年跳海自殺,不就是想爭寵想讓他多愛她幾分嗎?那她現在是在做甚麼呢?

不想裝了?不想被他愛了嗎?

他的忍耐限度最後終止於章矜之應她學姐之邀,和隔壁水工結構工程專業一個搞水利的男生吃了頓飯。

其實對章矜之來說,這真的就是普通吃一頓飯。

她欠了學姐人情,學姐欠這個水利男一個人情,學姐想用介紹物件的方式無痛償還人情。

她們倆說好了,這個水利男比較內向靦腆,話不多,老實人,很好應付,吃完飯就可以走,水利男會買單,可以加聯絡方式,後續就說“你是個好人我們不合適”然後把他刪了就行,他也不會再來糾纏的。他要臉。

並且,這個水利男很明顯並不喜歡章矜之這種貴不可攀的美豔掛千金大小姐。

章矜之眼不瞎,這男的明明對溫柔淡顏系小白花長相的學姐更感興趣,就連加她的聯絡方式也是被學姐熱情地催著他才加的。

飯還沒吃完,學姐被導師一個電話叫走,哭喪著臉又去改文章,只剩章矜之和這個水利男面面相覷。

章矜之雙腿交疊而坐,看著這個靦靦腆腆憋不出三句話的水利男有些好笑。

她毫不留情地點破他:“你喜歡我學姐對不對?”

“沒……沒有,沒有。沒有。”

章矜之噗嗤一下就笑了,笑得嬌豔明媚,眉目穠麗如畫,

“天哪,你撒謊的時候耳朵都紅了。”

程愈川聽不見她和對面的男人到底說了些甚麼。

但羅謙林傳過來的照片裡,他能看到的是,章矜之和這個男的吃飯吃的很高興,飯後還意猶未盡地帶著這個男的在學校湖邊散步,一路走一路說了許多話,都是章矜之在說,這個水利男紅著耳朵低著頭,悶悶地時不時應兩聲。

以至於晚上回 家時,章矜之的心情都很好。

直到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一種隱隱不安的直覺才湧上她的心頭。

漆黑的房間裡,彷彿有某種未知的野獸蟄伏在暗處凝視著她。

章矜之抬手慌亂地在牆壁上摸索著想去開燈,下一秒,那頭猛獸無聲無息地直接來到了她的面前,攥住了她的手腕,不准她開燈,不容她拒絕地將她拖入了食人的黑暗深淵裡。

作者有話說:小說時間現在是三月對吧,他們五月份訂婚,五一節。所以這章有寫到金枝家人對程的看法,除了和表哥鬧掰了之外,全家好評,哦,除了表哥之外,只有金枝爸爸那邊的好感度是50%。

微博寫了個甜甜的小段子,為甚麼程要努力討好金枝的父母,邪惡的原因竟然是……

竟然是以後需要岳父岳母給他帶娃

窮男人的錢不是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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