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山雨欲來 “真該逼他賣女兒才對……”
從冰島看過極光回來的路上, 章矜之依然在到處玩。
飛機在香港中轉,飛回許江市之前,他們還在香港玩了一天,逛迪士尼, 看章矜之惦記著要看的晚上煙花秀。說是煙花, 其實那點菸火只是點綴, 更多的是燈光製造的光影氛圍感。
人潮如織,光影絢爛,他把她護在自己身邊, 防止周圍其他人擠到她。
所有人都在抬眼看煙花燈火,周遭有陣陣歡呼聲,章矜之的臉在煙火映襯之下有種夢幻迷離的不真切的美感。
人聲鼎沸中, 他將她摟在懷裡,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只在她身上,他輕聲問她:“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嗎?”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也許後半輩子還可以很長。
他會永遠陪著她。
章矜之頭也不回地淡淡反問他:
“……那要看你能在我面前裝多久了。”
裝。
她將這大半年來他的一切付出和討好定義為“裝”, 她並不相信他的真心,既然是在“裝”了, 那就肯定要有後面裝不下去的時候。
也就是他們該分手的時機了。
這並不是章矜之對他的偏見和惡意, 不是有句名言麼,男人都是騙子, 有的騙女人一陣子,有的騙了女人一輩子。
程愈川現在對她越好,她一面享受著這份愛, 一面偶爾也會想到,這一世,他對她的愛能維持幾年?
這一生在一起的時間越長, 前世就離他們越遙遠,而程愈川則日漸又產生了一種其實章矜之依然深愛著他的錯覺。
兩人在許江市機場分別,程愈川不能送她回家,因為章矜之爸爸媽媽親自到機場來接女兒,她還怕她爸媽看見他和她在一起,冷漠地把他遠遠地甩開在一旁,生怕這個昨天晚上剛和她歡愛過的男人再沾她的邊。
程愈川拉住她的手腕:“假期在家裡,我約你出來見面,別拒絕?”
章矜之甩開他,輕蔑地冷笑:“在哪見面?酒店?還是你家的臥室?少來煩我。”
臨近過年,她也是很忙的,加上暑假她也沒在家,中途就國慶回來過一次,寒假肯定要連軸轉地陪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還有走親訪友招待七大姑八大姨,再者是和一些從前玩得好的同學朋友聚餐見面。
她哪有空見他。
程愈川忽地想起一事,在她身後不鹹不淡地提醒她:
“你家那些親戚要是給你介紹甚麼不三不四的男的來催婚你,你要回絕他們,知道嗎?”
他還真有些擔心這個。
過年期間亂七八糟的親戚是最愛幹這種事的,而章矜之家裡親朋好友眾多,還有她父母長輩的那些老朋友舊相識世交故交的加起來,林林總總那麼多人,給她介紹的那些適齡男人,就算他一個個去處理,也足夠他喝一壺的。
且章矜之這個年紀、家世、學歷、美貌,現在正是最容易被人心懷不軌地盯著的,她就是一塊再肥美不過的好肉,她的條件,她甚麼樣的男人她配不上,甚麼樣的男人會對她一點都不動心。
章矜之直到聽到這話時才轉過了身來,推著行李箱回到他身邊,笑靨如花,對他低聲道:
“我會加他們的聯絡方式,會和他們聊天,也會和他們出去吃飯看電影試著接觸接觸,但現在只會和你上床,這算不算我和他們保持距離呢?”
大半年前,兩人以一種不太體面的姿態“複合”時,程愈川跟她提過要求,其中一條是讓她以後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
那麼,這個距離的尺度到底在哪裡?
程愈川的臉色瞬間冷下來。他就該把她關起來關一輩子才對,永遠鎖在金絲籠裡當一隻安分的金絲雀。
到家的當天晚上,章矜之剛放下自己的行李就和父母一起去爺爺奶奶家吃了飯。
飯桌上,章矜之爺爺還問了一句:“你小宇哥哥不是早就回來了嘛?今天見到沒有啊?怎麼不來一起吃飯?”
章矜之愣住:“哥哥放假休息了?回來了?”
韓復宇根本沒有發訊息告訴過她。這還是頭一回。
她媽媽紀凝還在邊上接了一句:“你哥哥半個月前就回來了,也來我們家看過了,你寄回來那個大箱子還是你哥哥給你搬回房間的呢。”
章起衛解釋道:“他只是提前回家過個年,也不是真的放假了徹底不工作了,單位那裡還要去呢,交材料,開會,寫報告,年後還有新專案。”
章矜之哦了聲,“等甚麼時候他有空了,我和他出去吃個火鍋。”
她這一趟在國外飛來飛去到處玩,著實耗了不小的心神,等到在爺爺奶奶家吃完飯,和爸媽回到自己家裡後,章矜之連行李都懶得收拾,只從衣櫃裡抽出條睡裙,洗了個澡,在床上倒頭就睡下養精神。
床上的那隻大玩偶兔被她隨手推到了一邊。
這一覺章矜之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來點鐘才醒。
她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撈過手機,程愈川在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條訊息:
“醒了嗎?想吃甚麼?我可以給你帶到你家裡來。”
章矜之一下睜大了眼睛,殘存的睡意頓時消散,打字的手都在抖:
“你又要發甚麼瘋?你給我滾!不許到我家裡來!!!”
這男人不會昨天被她氣到應激之後,今天要徹底破罐子破摔上門要名分了吧?
蒼天吶。
有那麼一瞬間,章矜之居然已經想象到了程愈川頂著那張死人臉,面無表情地坐在她父母對面,給他們拉賬單詳細掰扯“我給你們女兒花了多少錢、我們睡了多少次云云”然後要跟他們開價買女兒的畫面了。
說不定他瘋起來還會又拿出他那一套威逼利誘的手段,比如: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開開心心風風光光嫁女兒給我,我把你們當父母一樣尊敬;要麼被我逼著把女兒賣給我抵債,永遠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來。你們自己選吧。”
這真的是他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他要敢這麼玩,章矜之保證自己能當場再扇他幾個耳光,要是父母不攔著,她都能從廚房抄把菜刀去砍他。
正在這時,章矜之聽到外面有汽車駛入她家別墅小花園裡的動靜,她頓時從床上起了身,趴在視窗往下一看,真的是程愈川在許江常開的那輛賓利。
她一瞬間肺都要被氣炸了。
章矜之披著頭髮穿著睡裙就急匆匆下了樓要去和他對峙,剛走到一樓的客廳時,看到的卻是程愈川正在和她爸爸寒暄,氣氛十分和睦的樣子,並不像是來搶人家女兒的。
而且這鄉下男人還是改不了去哪裡一登門就要帶禮物的習慣。
甚麼玩意,還真把這當成自己老丈人家了。
見到披頭散髮剛睡醒的女兒,畢竟有外客在場,章起衛難得地板著臉教訓了她兩句:
“睡到這個點才起來……頭髮都不梳,穿著睡衣跑出來幹甚麼?像甚麼樣子。還不快回去!”
他只讓她回房間去,而不是回房間換身衣服再出來見客人。
很顯然,他介意的不是章矜之不得體地出來衝撞了他的客人,他介意的是,他的客人是男人,是年輕男人,不該見到他女兒這樣私密狀態的樣子。
章矜之踩著毛絨絨的白色拖鞋,身上是長及腳踝的象牙白素縐緞真絲睡裙,拼接的荷葉邊裙襬,法式風格,裙上還以精緻的刺繡描繪了鈴蘭的圖案,穿在她身上慵懶又優雅。
也是剛睡醒還沒好好打理頭髮的緣故,披散下來的髮絲有幾分捲曲凌亂。當然她也沒有化妝,素面朝天。
雖然沒有衣不蔽體衣衫不整的程度,可人家的寶貝女兒,哪裡是能給鄉下窮男人隨便看的,難怪當爹的生氣呢。
章矜之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
程愈川頗為風度翩翩地微笑,一隻手很自然地插在深灰色的立領羊毛大衣口袋裡:
“您別怪矜之,是我來得太突然了,今天早上才跟您約好,也沒來得及告訴矜之一聲,打擾矜之休息了吧?”
他今天真的是和章起衛約好了來談正經事的。真的不是討論賣女兒。
也不知道她大早上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脾氣,委屈成這樣。
章矜之看著他,真的就跟看一個陌生的高中同學那樣,客套地笑了笑:
“不打擾。那我就先回房間去了。”
等章矜之上樓回了臥室後,程愈川和章起衛在客廳裡略閒聊了幾句,隨後便去了章起衛在二樓的書房裡私下詳談。
這次談的是甚麼呢,章起衛所任職的GAC航運集團核心掌門人的家族內鬥,老頭子早些年死後就由老太太掌權,現在老太太也快要不行了,下面兩女三男五家繼承人鬥得火熱,集團內部各地分公司的高管們基本上都忙著站隊表忠心,只等老太太一嚥氣,傳位聖旨一揭,成則飛昇上位,敗則萬劫不復。
都被內部點名了,章起衛也不能不站隊。
大皇女給他畫餅承諾把他調去日內瓦總部,二太子畫的餅更大,甚至許諾他以後做整個亞洲區的首席執行官。
這件煩心事原先他沒找程愈川聊過,但程愈川卻說他在美國的朋友那裡聽到些風聲,有些訊息想和他透露一下。
私下見面。
章起衛這才把他約到家中書房裡來談的。
又說了幾句,程愈川把一封文件袋遞給他,讓他自己拆開來看,又故作驚訝道:
“還有一份我忘在車裡了。章叔叔您先自己看著吧,我去車裡給您取東西?”
章起衛一邊皺著眉頭拆文件袋,一邊隨口應了下來:“辛苦了。”
程愈川推開他書房的門,離開後又給他從外面輕聲關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堂而皇之如在自己家裡似的,閒庭信步般走到同在二樓的章矜之的臥室門前,輕輕一擰,推開了她的臥室門。
不要臉的登徒子,在人家爸爸眼皮子底下闖千金小姐閨房,放在兩百年前早讓地主派小廝當場活活打死了。
章矜之沒換睡衣,還躺在床上看iPad的呢,見到他這麼光明正大地進她的臥室,她差點再度失聲尖叫出來。
程愈川對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她的臥室,走到她床邊,扣著她的後腦和她親了下,
“乖,別叫。真把你爸爸叫來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我真得今天和他提親娶你了,就怕你不樂意。”
不等章矜之生氣,他從深深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盒杏仁榛子口味的馬卡龍甜品,放在她床上。
“小姑娘,我給你帶了點零食。你好像很委屈?吃點甜的,不生氣了好不好,嗯?”
“今天為甚麼看到我來不開心?是不是覺得我真是來娶你的了?”
他這樣當真很像是在把她當個小女孩一樣哄,冷不丁地從口袋裡掏出點甜甜的東西來哄她。
章矜之對他沒有好臉色:“快滾吧。要是讓我爸爸知道了,他今天能把你打死在這裡。”
他笑著轉身離去。
程愈川下樓去他車裡拿回了那份文件,回到書房後和章起衛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等到事情談完了,兩人出來時,正好碰上打扮得極明豔的章矜之拎著包要下樓。
三個人又在二樓的樓梯口撞見了。
章起衛問她要去哪,章矜之說和高中朋友出去吃個飯。
她爸爸提醒了她一句:“你鄭叔叔今天放假,你自己打車去好不好?”
鄭叔叔是章矜之家的司機。
章矜之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好,我打車去。”
一旁的程愈川很有風度地出聲提議,難得有點溫文爾雅的姿態:
“正好我要走,我開車送矜之過去吧?”
章起衛狀似無意地搭了下他的肩膀,其實這是一個不動聲色地攔下他的動作,
“你今天也辛苦了。”
這就是不讓他送的意思。
章矜之在這功夫已經下樓離開了。
等到章起衛再把他親自送到別墅門口時,一路又東拉西扯地一番閒聊,章矜之早就打好車走了。
出門後,程愈川眯了眯眼睛,本就敷衍的不達眼底的笑意也立刻斂去。
他的笑就和頭頂這冬日的太陽一樣,徒有其表,毫無溫度。
這個老狐貍。
這次他是真的沒忍住在心底罵了她爸爸一句。
他就該甩個賬單給他,直截了當逼著他一口價賣了女兒才對。
何必自甘下賤過來討好他,白費工夫,他真是賤的發慌。
他要是不想體面,他就讓他不體面。
章矜之和孫婧夢吃完午飯逛過商場後回來時,剛到家,她爸爸就在她臥室門口等著她了。
章矜之扔下包:“爸爸,你是有事跟我說嗎?”
章起衛嘆了口氣,看著自己女兒嬌豔動人的年輕面龐,宛如人間富貴花一般的金貴美麗,他斟酌了下語氣,緩緩對她開口說:
“是這樣的,寶寶啊,今天來家裡的這個,你高中的這個同學……”
章矜之歪了歪頭:“怎麼了?”
“爸爸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提前跟你說一下,這個……”
“——你不要和他有甚麼來往,我是說萬一他有這個心思,你不要理他,離他遠遠的。”
章起衛解釋道,“這孩子的心思太重太重了,不像是你們同齡人,要是真的遇到這種人,你玩不過他。爸爸就是擔心你,爸爸和他說話心裡都提著三分氣,比和我公司裡那些同事說話還累,你絕對玩不過他。不要理,不要理這種人。”
章矜之當時就被他逗笑了。
“那你還跟他走這麼近,圖甚麼呀。爸爸,不是你把他喊到我們家裡的嘛。”
當然是圖錢啊!但是那能一樣嗎?
章起衛說:
“爸爸的工作是一回事,你以後的男朋友、你的婚嫁物件又是另一回事。寶寶,爸爸和你說一句不太尊重人的話,打個比方吧,咱們家裡的保姆琳姨,司機鄭叔叔,他們都是很好的人,爸爸媽媽都很信任他們,放心他們在我們家裡工作。
但,爸爸絕對不會希望你和他們的兒子戀愛、結婚,對不對?你能理解爸爸的意思,是不是?我們雙方的家庭不合適的。”
哦,章矜之聽懂了。他把程愈川也當成一個送上門來倒貼的保姆司機之類的服務人員了。
不,保姆司機還要拿他的工資的。程愈川不僅不要錢,還貼錢帶禮物上門。
章起衛最後不忘提醒女兒:
“他手頭有錢,追女孩子的時候買甚麼奢侈品包包衣服珠寶首飾的,就跟灑灑水一樣,不疼不癢不值九牛一毛的,哪怕就是送房子也不代表甚麼真心,他要是給你送東西,不要理他,知不知道?你要是有想要的東西,爸爸媽媽可以給你買。”
看吧,其實果然男人是很懂男人的手段的。章矜之心想。
可是爸爸這一世為甚麼不喜歡他從前的好女婿了呢?
……
章矜之有時候會覺得,人性也是個很複雜的東西。
前世她嫁給了能帶她全家再度上升階層的程愈川,嚐到那極致奢靡的生活和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享受之後,她父母認定程愈川是個很愛她的好丈夫,堅決不允許她為了追求新的真愛而離婚。
理由就是讓她朝錢看,讓她看看自己得到了甚麼,她得到了令人羨慕的富豪夫人的身份,住上了價值幾個億的頂級豪宅莊園。
那麼,如果她一開始沒有選擇程愈川呢?
或許父母也未必真的一門心思只想讓她高嫁吧。
如果,如果在她前世選擇嫁給了像張又揚那樣的普通男人,組建一個穩定而平靜的家庭,張又揚雖然賺不到甚麼大錢,可也是三甲醫院裡的醫生,有拿得出手的學歷和工作,他們可以過著城市中產那樣安定體面的生活,再生一兩個孩子,父母也能幫著帶帶外孫們,一家三代人盡享天 倫之樂,真是人間至幸。
在這個時候,高中時期被她甩掉的初戀回來找她了,對方混得不錯,已經是令人仰望的頂級富豪大佬。
單身至今的程愈川給她開了一張支票,讓她和張又揚離婚,帶著孩子和他在一起,他娶她,不介意她二婚有娃。
章起衛和紀凝會同意嗎?會被程愈川給出的鉅額財富誘惑而吸引得心動嗎?
不,這個時候他們還是會勸女兒不要離婚。
這一次的理由則是,矜之啊,錢不是最重要的。
我們現在已經不缺錢了,你看,你和你老公在一起原本過得多安逸多幸福啊,有個美滿的家庭,孩子們也能心理健康的正常長大。
不要折騰了,不要離婚,不要相信那個初戀,只要你離婚了,又是甚麼二婚,孩子們又要有甚麼後爹,後半輩子一定是一堆囉裡囉嗦的麻煩事,得不償失。你要知足常樂啊。
這天晚上臨睡之前,章矜之抓回了自己的那隻玩偶兔,準備抱著兔子一起睡。
和程愈川複合後背著父母私下同居了那麼久,兩人幾乎夜夜同床共枕,章矜之早已習慣了晚上抱著甚麼東西或者在他懷裡睡下,一個人睡時居然還有了些不習慣。
不過,這一次在摸到兔子時,她隨手順著玩偶兔的背部摸了下去,忽然驚覺兔子的背部好像空空蕩蕩的。
內裡柔軟,像是除了棉花之外甚麼都沒有似的。
在遲鈍了片刻之後,章矜之驟然被驚得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動作急切地拉開了玩偶的拉鍊,伸手在一堆棉花裡四處摸索卻甚麼都沒找到。
章矜之的臉色一下煞白。
她不會記錯,那本筆記本就是被她放在這裡的。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又把自己臥室的其他抽屜櫃子裡都給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章矜之的手開始發抖。
她的第一反應是被父母或家裡的保姆發現了。但這個懷疑很快便被她否定。
因為在她回家之後,父母並無異色。而且如果是父母早就發現了的話,在看完她那本厚厚的日記之後,為了不讓她發現,一定會放回原處的。
能把她的筆記本帶走的,只有當時在臥室裡沒有時間全都看完的人,對方不得不帶走。
所以這唯獨是……
——“你哥哥半個月前就回來了,也來我們家看過了,你寄回來那個大箱子還是你哥哥給你搬回房間的呢。”
這是昨晚她媽媽紀凝說的話。
章矜之的心跳急劇加速,過快的跳動速度幾乎讓她的胸腔開始發痛。
她顫抖著撥通了韓復宇的電話,那頭是秒接。就像程愈川在重生後也是這樣秒接她的電話,秒回她的資訊。
電話接通了,可章矜之並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也說不出口。
韓復宇那頭不知是在哪裡,反正肯定不是家裡就對了。
有冬日寒冷的夜風呼呼作響,還有風吹過時的雜草與枝葉刮蹭之聲。
他好像在一個又淒涼又荒蕪的地方。
最終還是韓復宇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又低又暗啞:“公主,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你的本子的?”
沉默許久許久後,章矜之問他:
“你在甚麼地方?我現在就過去。”
“好啊,公主,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他報上了一個地名,竟然在許江市一個偏遠地方的半山腰上。
“夜裡出來不安全,讓你家司機叔叔送你過來。”
即便是情緒波動最劇烈的時候,他還不忘如此叮囑她,惦記著她。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要到我最愛的真男人決鬥環節……打起來打起來!激動得手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