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葡萄的甜 甜蜜時光
他能感覺到章矜之在發抖, 她好像很緊張。
程愈川稍微停了會兒,他撫摸她,她沒有哭,似乎也沒有很抗拒的不情願, 那就是單純的緊張。
他想起來自己撫摸到的這是具比自己前世記憶中更加年輕和生澀的身體, 兩人之間初有歡愛, 尚未久磨合,她肯定不大適應。
上次那一番折騰過後,她滿身歡愛痕跡, 裡面還有些紅腫破皮的傷口,他親手給她塗了幾天的藥膏,從夏威夷回來後, 在去香港之前,他還叮囑她在家要繼續塗藥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話。
藉著床頭檯燈那微弱的銀月般的冷光,他仔細打量著她, 像在皎皎明月下賞美人,看見的是一捧雪白無瑕, 肌膚極盡細膩, 她身上已經甚麼都沒有了,恢復如初。
他問她那裡的傷口好了沒, 章矜之在床上又開始冷暴力不理人不說話。
程愈川轉念一想,要是真的還疼,剛剛她肯定直接就說了, 既然剛剛都沒說,那就是沒甚麼。
她不願意和他多說話,那麼正好夠他對她說個沒完, 不算太大的臥室裡除卻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種種聲響外,就只剩下他低低的嗓音。
“矜之,和你在一起,我並不是非要和你做這種事情不可。”
章矜之大半的頭髮仍然披散在白皙的後背上。
他微微傾身時,胸膛就貼在她的背上,是肉/體/意義上的極致親暱,但並不關乎靈魂。
所以他的語氣裡也夾雜著一絲遙遠落寞的無奈感。
“我只是覺得,我們的身體這樣親密時,心臟離得這麼近,好像心也離得很近,好像你還愛著我,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如果你願意和我多說說話,你的眼睛願意多看我一會兒,如果你還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嫁給我,我會覺得很安心,你會讓我在這段感情裡有很大的安全感,我就不會再執著於這一件事。寶貝,真的。”
章矜之咬著唇喘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聲音又輕又淡地對他說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提結婚這件事了?”
兩人對視著,她異常冷靜,又繼續說,“上輩子的前車之鑑在那裡,我這輩子還敢不敢跟你這種人結婚,你自己明明心知肚明。”
“別再跟我提這兩個字了,好不好?”
“你看……我們也只剩下這幾年的露水情緣的關係,我想我們沒必要給這段都不算感情的感情賦予太大的期待值,你覺得呢?”
程愈川一陣如鯁在喉,心如刀絞,再沒有說話。
他的一隻手掌裡原本纏著她長長的髮絲,現在他鬆開了握在掌心裡的她的頭髮,改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按進被子裡,讓她再也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不想聽,甚麼都不想聽。
有甚麼一瞬間,他甚至恨不得她只是個精緻的洋娃娃,不會說話,不會喘氣,就這麼陪在他身邊,不要惹他生氣。就這樣就夠了,他會很愛很愛她,對她很好很好,每天陪她玩,把她打理的乾乾淨淨,給她換著花樣穿最漂亮的裙子衣服,戴最昂貴的奢華珠寶。
——可如果真的這樣的話,他又舍不下她那雙美麗而靈動的眼睛。那是她所有美麗的靈魂。
開始一兩次時章矜之還沒覺得有甚麼,也就沒管他捂著她的嘴,後面她累了,太累了,想讓他趕緊折騰完早點結束,她想開口說話,但他不讓她說,章矜之便毫不猶豫地直接咬在了他的虎口上,恨不得咬到見血見肉。
程愈川讓她咬,但他又不忘提醒她:
“你是說過要我在你的家人朋友面前對我們的關係保密,我做到了,我沒有跑過去和你爸爸媽媽他們說我是你的男朋友,但,下次你爸爸要是問我,我手上的傷是哪來的,我就會告訴他,這是他女兒弄的。你說好不好?”
他夜裡折騰到太晚,章矜之恍惚間懷疑結束時她都從窗簾的縫隙裡看到了一縷清晨的日光,她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醒來時神色甜潤,只是還有幾分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程愈川很從容自若地對她攤了下手:
“這個我控制不了。你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誰讓你把我憋久了,我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章矜之對他揚眉,高傲又冷豔:“你說的有道理。但我還可以讓你一直既餓不死又吃不飽,永遠吊著你一口氣折磨你。”
程愈川聳了下肩,繼續回廚房裡給她做遲來的午飯。
·
後來在章矜之的記憶裡,這是她和他從前世感情破裂數年之後度過的最荒唐纏綿又熾熱的一個夏天。
兩人大部分的時間都膩在一起,至少在她看來,這是一層包裹了塑膠紙的濃情蜜意、恩愛繾綣,她過得很舒服,被人精心呵護照顧,足以。
她沒有忘記從前在他那裡受過的委屈,但她早已懶得再抱怨婚姻,因為她也不指望他能給她甚麼讓她接受的補償。只要程愈川不主動不長眼色地惹她,其實她懶得拿那些舊事再來刺他。
程愈川知道她要的是甚麼,知道她喜歡甚麼,他只討好她,不敢對再對她提出半分得寸進尺的要求,求婚,結婚,婚禮,未來,孩子……他閉了嘴,不再提。
也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提的。
她在外面隨便認識的一個合她眼緣的男人,對方都可以和她提未來,只有他不行。
兩人心照不宣地只活在當下,沉溺於一夕歡愉之中。
床頭櫃抽屜裡的好幾盒東西很快就被用完了,他補貨很及時,而且為了方便取用,他又跟從前一樣,在家裡各個地方都塞滿了這玩意兒,沙發邊,書房裡,飄窗旁,甚至章矜之有一次自己去洗水果的時候發現廚房裡居然都有一盒。
關鍵是居然還真的都用得上。
太荒唐了……
後面他們又出國旅行過幾次,平常的週末也會在城市附近約會散心。
和大部分熱戀中的情侶別無二致。
八月初時,章矜之的朋友給她推薦了一家B市郊區的葡萄採摘園,說那邊郊區鄉下的風景也很好,在葡萄園附近還有一整片種了滿湖的荷花,綿延數里,美不勝收,蔚為壯觀。
正好遇到某天天氣不算特別熱,程愈川抽空親自驅車帶她出去轉一轉。
她今天沒穿裙子,紮了高馬尾,高腰闊腿牛仔褲,黑色的低領修身短袖,整個人極利落又清爽,身材線條流暢優美,不需要多添甚麼額外的裝飾便美得令人一眼難忘。
她在更衣鏡前試戴項鍊的時候,程愈川還順口隨意地問了她一句:“今天怎麼沒穿裙子?”
一般她夏天穿裙子更多,衣櫃裡基本上也都是各種各樣的長裙。
章矜之扣好垂在鎖骨上的項鍊,拎著墨鏡轉身出門,路過他身邊時,她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語氣很隨意地一帶而過,
“因為不想和你車/震。這個理由怎麼樣?”
這種事情如果是穿裙子簡直不要太方便。何況今天是去鄉下呢,多的是那種空無一人的小路,樹蔭遮蔽,雜草叢生,既無監控更無來人。
程愈川原本都沒往這茬上想,被她這麼一說,他腦海裡不知道閃過甚麼畫面,眼神瞬間暗了暗,垂下了眼簾。
章矜之太熟悉他這個表情了。
他一想到甚麼黃色廢料的時候就會這樣不動聲色地垂眸。
她無聲冷笑了下。
車輛駛離主城區後,離開了城市熱島效應的上升氣流區,空氣幾乎是立馬變得清新了起來。
章矜之開啟了車窗,陽光拂面,但今天的太陽不曬人,而且空氣也不再那樣灼熱,空氣中都有種城市鋼鐵森林裡沒有的純粹的澄澈感。
採摘園的佔地面積很大,而且種植近三十種不同品種的葡萄,一進來便能聞到氤氳著的無處不在的清甜氣息,田園風光濃厚。
不是那麼名貴的地段,也不是甚麼種得很好的珍貴品種的葡萄,說到底這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鄉下葡萄園,沒甚麼稀奇的。
最珍貴的是她在他身邊,是她今天玩得很開心。
他們曾經在歐洲有過好幾個屬於自己的私人紅酒莊園,美如油畫般數千畝的葡萄園,上萬平方米的酒窖,還有莊園裡白牆紅瓦的城堡建築,還曾經是許多電影的取景地。
怎麼都比這個小葡萄園經營得好無數倍了。
但那時候他們兩人都忙到抽不出空來親自去看過一眼自己名下擁有的風景,也沒有在那裡享受過金錢購置來的幸福寧謐時光,最後只變成他遺囑幾摞廢紙裡一筆帶過的詞語,全都留給她父母了。
她父母飽受喪女之痛的折磨,後半輩子更不可能還有閒心跑去酒莊裡度假品酒。
也不知道折騰來折騰去,那些東西最後輾轉繼承到了甚麼人的手裡。
章矜之穿梭在葡萄藤架間觀察著每一串熟透了的葡萄,伸手輕輕撫摸那些充滿生機的綠色葉片,她自己手裡拎了一隻籃子,大約是在猶豫著到底要摘下哪一串品嚐,她不貪多,只想摘一兩串帶回去嚐嚐就夠了。
程愈川不小心出神了片刻,章矜之忽然不知從甚麼地方摸到了他的身後,繞到了他面前,纖細指尖捏著一枚圓滾滾的紫色葡萄,滿眼期待地喂到他唇邊,請他品嚐。
他被她的笑意迷得有幾分失了智,更沒想到她玩得開心時還能想起他,居然有幾分受寵若驚似的吞 下了她遞來的葡萄,滿滿寵溺地看著她:“你熱不熱?要不要喝點水?”
章矜之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身上笑,如惡作劇得逞一樣得意洋洋,並未回答他的問題。
“那是掉在地上的,我沒洗也沒擦,你嚐出來沒有?”
程愈川無奈,依然很寵溺地看著她:“好像沒嚐出來,掉在哪裡地上的,要不然你再去撿一顆餵給我嚐嚐?”
章矜之笑著說好,轉身就走,這次捏來了一顆綠色的葡萄,跟他說這是維多利亞綠葡萄。
他毫不設防地吞下,頓時被酸得臉色一僵,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甚麼綠葡萄,那分明是一顆沒熟透的紫葡萄。
章矜之的狐貍尾巴快伸到天上去了,她被逗得靠在他懷裡笑,嬌豔逼人,分外靈動活潑,笑得說話都斷斷續續:
“我翻遍整片葡萄園,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裡找到一串沒熟的……”
程愈川沒有半分惱怒,就這麼溫柔地靜靜看著她笑。
他是沒有辦法拒絕她的,其實哪怕她今天遞來的是一顆毒葡萄,吞下去就讓他斷腸碎骨七竅流血,為了能博她一笑,他也只能吞下。
耍夠了他,章矜之繼續在葡萄園裡玩耍,程愈川掏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
章矜之摘下一顆葡萄頂在自己的頭頂讓他拍。
看到她這個動作,他心裡忽然想起一件數年前的往事,那種鈍鈍的痛楚和不快依然可以在許久許久之後的今天不經意刺他一下。
葡萄,葡萄。
還記得嗎?
在高一那年的暑假,她已經重生了,開始計劃著甩掉他,冷暴力他,而他還毫無知覺地在羅布泊的無人區裡打黑工想要攢錢給她買禮物。
那年,在翡翠公主號遊輪上,她在度假時遇到了尼克,尼克想追她,請她吃飯,尼克的妹妹妮娜就給她拍下了這樣一張和葡萄有關的照片。
尼克還將這張照片發在了她的Q.Q動態評論區裡。
當時她和尼克、和李昊睿他們其他的男生在有來有回地互動,唯獨她沒有理會他發給她的訊息。
他在羅布泊裡好不容易等到有訊號時,刷到這條動態,看到別人給她拍的照片,看到她和別人的互動,
當年那個十五六歲貧窮到一無所有隻剩下愛情的他,被她折磨時是甚麼心情?
他記得那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仿徨、困惑、嫉妒和屈辱感。
過去了太遠了,他好像忘記了,也好像永遠都忘不了。
哪怕再過去十年,只要想起來,他還是會被刺到。
這是章矜之帶給他的。
葡萄是甜的,也可以是酸的。
哪怕是甜葡萄,也可能是她從地上撿來沾了灰塵的餵給他的。
他能在愛情裡嚐到甚麼味道,全看章矜之的心意,全看章矜之想怎麼對他。
要他甜,要他酸,還是直接一顆毒葡萄毒死他殺了他算了。
作者有話說:預收文,《梟雄父親深愛妖妃》
父母故事,中年愛情,破鏡重圓,強取豪奪,梟雄美人,亂世妖妃,情天恨海,作妖壞女人(微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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