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千金買笑的前夫 【修文!請回看!】
他從前總對她說, 離開他之後,她絕對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
那時候她在和他鬧離婚。
她說自己受了他的冷落,雖有婚姻之名,可事實上大半的時間裡她和單身並沒甚麼兩樣, 既然如此, 為甚麼不去做真正的單身呢?
程愈川會很不耐煩地輕皺著眉問她, 然後呢?然後你單身了之後又要去做甚麼呢?離婚了你會過得比沒離婚的時候更幸福嗎?
章矜之每一次都很堅定地說是。
她說,離開你之後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去找別的男人,你給不了我的, 總有別的男人能給我。
而他則會輕蔑地對此付之一笑。
不止程愈川那時候這麼認為,就連章矜之自己的父母家人都是這麼說的。
大家都在勸她說,程愈川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別再折騰了,折騰來折騰去,最後後悔的一定還是她自己。
可是,章矜之現在終於發現了, 離開他之後,其實她想找甚麼樣的男朋友都可以找到, 區別只在她自己願不願意罷了。
張又揚, 嚴介禮,尼克, 施禹……
還有那些大學時期有意想和她接觸卻並未得到她回應的男生。
不論身份,家境,性格, 只要她想,她可以和任何人談戀愛。
同樣,她有些恨恨地想, 像他那樣的男人並不是甚麼稀缺貨,他本來就沒有在她面前裝作奇貨可居的資本。
其實她可以輕鬆找到無數個相似的替代品。
張又揚或許是個初級仿製品,而嚴介禮就是更高階、更拿的上臺面的競品。
章矜之的這段戀愛談得也很舒服。
或許這段戀情還是沒有甚麼太過熱烈的激情,嚴介禮太過穩重,而她也要忙著實習和論文的事情,心思並沒有全部放在戀愛上,但不論怎麼說,有這麼一段戀愛作為生活裡的調劑品,還是能讓她心情舒暢的。
大四上學期她有一個長達16周的專業實習,實習學校是抽籤安排的,章矜之被分到了前世她並未去過的一所高中。
開學後她就直接去了實習的高中報道,說起師範生的實習,這種事情多半是一個學校一個說法,一個學校一個境遇,章矜之依稀記得自己前世抽中的那個實習學校對他們這些實習老師管得就不緊。
概因那是所B市數一數二的好中學,裡面都是全市最好的老師在給學生上課,學校是不放心讓他們這些實習老師去給學生上課的,以免拖累了他們名校的教學進度,所以只讓他們意思意思地一週去跟著帶自己的老師聽一兩節課就行,其餘的時間幾乎沒人管他們。
章矜之樂得清閒,每週去聽完一節課後便溜之大吉,剩下那一整個學期的時間不必多說,自然就是和程愈川廝混在一起恩愛去了。到最後就連她的各種實習報告聽課記錄等等,也是程愈川幫她抄的。
而這一次她抽中的學校就很不同了,這所學校生源不算太好,師資力量也比較緊張,她們過去實習就是被分配了明確的教學任務的,開學之前就要和學科組的老師們忙著各種備課,還要負責早讀晚自習和看管學生午休。
甚至級部的一個主任還過來問章矜之:
“小章老師啊,我們年級這學期的政治課老師好像也有點緊,政治課你能不能帶兩節啊?反正你是學歷史的,政史不分家,肯定都沒問題的嘛。”
章矜之原本還想拒絕一下,但和她一起來的一個女生臉皮薄,耐不住主任一再請求,就接下了這個沒有報酬的附加工作。
她都答應了,章矜之無可奈何,也只能跟著她一起幹,於是兩個人還附加擔下了足足十個班的政治課。
大四上的這個學期她實在太忙了,很多時候學生晚自習結束了,她打車回學校的路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雙眼都是空白麻木的。
她忙,嚴介禮也忙,而且她在B市,嚴介禮在許江,兩個人還是異地,所以這段戀情剛談多久他們兩人就沒了多膩歪在一起的時間。
好在嚴介禮願意付出得更多。
他每天都記得給她發訊息,說一說自己的近況,並且認認真真地回覆每一條她發來的訊息,還會每天給她點外賣送到她的學校裡給她加餐,早晚給她打好車方便她回學校宿舍。
她隨口和他吐槽了一句,說這個學校的教學設施簡直太落後了,一間教室裡坐六十多個學生,悶得要死還沒有空調,只有頭頂那吱嘎吱嘎作響效果微乎其微的兩三個大吊扇,開了還不如沒開,一開只會把扇葉上的成年積灰抖落得到處都是。
結果第二天,年級部主任在開會的時候就一臉喜色地向大家宣佈,說學校收到了一筆社會愛心人士的無償鉅額捐款。
對方要為他們整個學校、每個年級的每個教室都安裝前後兩臺大空調,不僅捐空調,連帶著空調安裝和在教學樓裡改電路的各種費用,對方都願意承擔,還會每年定期再捐一筆空調維護費用,其實這話也就是連電費都願意包圓了的意思了。
散會後,章矜之言簡意賅地發訊息問他:“是你做的?”
他回覆:“我希望你能開心一點。”
章矜之不由失笑:“嚴總您一擲千金,還真是錢多闊綽。”
“能博你一笑就是值得的。”
章矜之嘆氣:“我替學生們謝謝您了,只是讓您這樣出手,我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他說,“不,這也不只是為你。我只是在想,我的女朋友每天那麼辛苦地為學生付出,傳道受業,誨人不倦,花了那麼多心血給學生備課批改作業,我總要向我的女朋友看齊,想辦法和她一樣為社會付出點甚麼。”
章矜之在學校的這段時間的確是在超負荷運轉了。
這所學校的問題確實不少,那些和其他學校相比老化落後的教學設施尚可以等著社會的愛心捐款來得到立竿見影的改變,但學生身上的那些問題,卻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
章矜之也是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才隱晦地從其他老教師口中知道,原來這學校裡的很多吊車尾學生在中考時根本就沒有考上高中,然而父母愛子心切,不想他們去讀職中或是其他學校,所以就花了錢找人把他們塞進公辦高中裡混個身份出來。
還有可憐的父母還在期盼或許孩子讀了高中就會改變了,興許接下來幾年好好學習,還能考上不錯的本科或專科院校,便能徹底改變命運。
對於這些學生,老教師對章矜之她們這些實習老師給出的建議是:“嘛,你們就當看不見就行了,隨便他們在下面睡覺玩手機,只要不擾亂你的課堂紀律,你就別管,就當他們死了一樣,管來管去管不好,還給你自己招一身屎,隨他去吧!”
章矜之這話只聽了一半。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不可能光靠著她的教學能力就把這些吊車尾的學生拉入學霸學神的光輝殿堂,更不指望她只在這裡實習16周,就能讓學生班級的平均分漲個幾十分。
學習成績上的事情人各有命,她是管不了,可學生們的一些最基礎的三觀,她總能潛移默化地改變一點,哪怕是勸他們以後不要沾染黃賭毒等有害東西,她總能在開班會的時候勸上幾句吧?
每個班每週有一節班會,她在班會課上的準備是最用心的,課件裡面蒐羅了各種社會新聞素材案例,又要揣度著這個年紀學生的叛逆心理,該用怎樣的語氣、怎樣的話術去勸,一份講稿她週末裡刪刪改改了無數次才終於定下來。
在某個清晨,她手機裡收到了一條陌生的來電,接通電話後,那頭的學生家長用一口很不流利的普通話對她說,
章老師,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家丫頭本來在家天天吵著說在學校沒意思,要和她那個男朋友一起出去租房子打工,我們勸都勸不住,天天在家和大人吵架。現在被您說過之後終於老實了,雖然也不學習,還是在家玩手機打遊戲,好歹她不亂跑,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過,在父母身邊嘛,也不求她多大出息,不讓父母擔心就是了,對不對?
章矜之微笑著應下,說了句“是”。
又有一個家長私下和她說,章老師,我們家男孩子鬧著讓我們給他買那種能翹頭的摩托車騎,說他兄弟朋友都有,就他沒有。我們說危險,他也不聽,不給他買就在家裡各種鬧脾氣,您上次和他談過心之後,他算是聽勸了,總算不說要開摩托車了。
章矜之覺得她做的到底還是有一點意義的,這一切並不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嚴介禮就能理解她付出的意義,他願意給這些學生裝空調,讓他們在學校裡能得到好一點的學習環境,讓孩子們更舒服些。
他還會很真誠地附和她說,矜之,也許你做實習老師和實習班主任的這幾個月裡,你已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很多學生的命運了,大概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們以後也不會來感謝你,但我知道你的辛苦,你的付出,我知道你做的都是值得的。
前世的程愈川就不能。
那時她在大學裡教書,程愈川只會很輕蔑地各種否定她工作的意義,對她說:
“矜之,你上的課是沒有意義的,你的學生根本不會聽,他們只會坐在下面玩手機,你為甚麼非要做這份工作?”
“你的PPT是學校統一發的吧?這PPT讓你來唸還是換一個地理化學會計法語老師來唸,對你的學生來說,區別大嗎?”
“我想,好像根本沒有區別。”
所以,光憑這一點,章矜之就有理由認為她現在找到了一個比程愈川更好的替代品。
既然替代品已經更加優秀了,那麼那個被淘汰掉的前夫到底是死是活去了哪裡,似乎也不再重要。
對了……前夫。
在一學期的實習任務結束後,冬季新一年的元旦來臨時,章矜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那個神出鬼沒的前夫去了美國後又消失了半年多了。
半年多來,她沒有再收到有關他的任何訊息,彷彿那個進了監獄的不是老貝特,而是他自己。
若說真的有甚麼和他有關的,也只有她瀏覽社交媒體時看到一些朋友們轉發的遊戲資訊,知道那個出品了HAKS的遊戲公司又推出了甚麼新的遊戲,又是怎樣的火熱,吸引了全球的注意力,那個遊戲公司又賺了多少多少錢等等。
彷彿去年五月夏季她和張又揚分手後,他體貼又討好地給她做了半個月的飯送來哄她吃都是她記憶裡憑空捏造出來的一段夢。
片刻後,章矜之又想,這並不值得奇怪。
和他在一起過那麼多年,難道她是今天才發現他是這種人的嗎?
他一直如此。
就連那些試圖複合、祈求和好的說愛她的戲碼,也不過是他閒暇之時偽裝出來的逢場作戲罷了。
在他忙著賺錢、忙他的事業時,他從來都不會想起來關心她,前世如此,今生也如此。
前世鬧離婚的那麼多年裡,程愈川也曾數次假裝過要和她好好地談一談,要和她重新開始,挽救這段搖搖欲墜的感情,可每次他都是虎頭蛇尾最後沒了下文了。
這還得在他不忙的時候,他會忽然飛回國內來找她,假意和她柔情溫存,當她好不容易重新依賴上他時,他隨便接個電話就會立馬坐私人飛機離開,只留她一個人失望地愣在原地。
沒想到她在他面前都“死”過一次了,他所謂的重生後的追求還是這樣廉價且可笑。
矜之,其實他根本就不愛你。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和張又揚談了三年,他在美國忙著他的事情,對她完全無動於衷,還是等他那個破遊戲終於上線賺錢了之後,他才給自己休了個假,回國找她一次,並且見到她就對她發/情。
去年夏天他和尼克打了一架,被人報復,在紐約有人把他乾的那些見不得人的破事抖落了出來,他要去應付裡維斯,要去重新管理他的團隊,他就轉身又走了,也沒再來找過她。
就連他那個破遊戲恢復上架了,他不用進去坐牢了,他也沒想得起來和她說一聲他的近況。
她重新談了戀愛,她和嚴介禮在一起了,不知道他知不知情,可他依舊懶得對此做出任何回應。
她想,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怎麼樣。
當年她高考完時他還能想起來給她寄一封情書呢,現在倒連一點空氣也看不見。
即便本來對他也沒抱甚麼幻想和期待,可重生後的第五年,章矜之對這個男人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失望透頂。
這種失望,是你不論何時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來時,都會重溫一次的無法言說的委屈。
她從手機裡翻出了他去紐約上大學那年給她發的簡訊,把他徹底刪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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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矜之沒有考研,因為大學四年裡的成績還不錯,所以被保研了本校,研究生導師也是和她大學期間關係就很好、也很喜歡她的一位老師。
大四的最後一個學期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她過得輕鬆悠閒。
四月份時,嚴介禮說他想給她一場完美的畢業旅行當做禮物,想讓她挑個地方,他提前把時間抽出來,訂好酒店和機票,陪她去旅行。
……旅行。
章矜之在心底默默衡量了一下這兩個字的分量。
對於一對情侶來說,其實這是個曖昧的詞語。
它意味著你們旅行期間大機率會全天候的待在一起,不論白天還是夜晚。
既然待在一起了,那麼很多從前沒有發生的事情,現在也可以發生了。
在這之前,她和嚴介禮仍然是保持著一些距離的。
就算有時出去約會吃晚餐,他都會恪守禮節,在她宿舍門禁之前必須送她回去。
章矜之看著他發過來的這條訊息,思索良久後並未拒絕,而是打出了三個字給他。
——夏威夷。
嚴介禮立馬回了“好”。
前世她和前夫結婚後就是去這裡度了蜜月。同樣也是在這個夏天。
那個在她腦海中保留了他們婚後最幸福最美好回憶的地方。
和他能去的地方、去做的事情,她和別的男人也能。
國內飛夏威夷沒有直達的航班,她記得前世她和前夫是先飛到東京再從東京飛去夏威夷的,先後搭乘的是東航和達美航空,這一世她把她選好的航班時刻發給嚴介禮,讓他也這麼買票。
就連酒店定的也還是前世的那幾家。
一間房。
所以,她到底是想做些甚麼?
程愈川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抽屜裡的數盒止痛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消耗掉。
他覺得自己被章矜之氣得都快瘋了。
因為被她氣得整日裡暴怒非常,口服的藥物效果日漸式微,他使用的皮下注射器注射止痛類藥劑越來越多,哪怕自動注射筆的針頭小到幾乎看不見,可他手臂上還是留下了些肉眼可見的針孔。
他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只要想到她,他便怎麼也睡不著。
因此,章矜之的這趟畢業旅行終究是有些遺憾的,遺憾在於她壓根沒去成。
在畢業之前,她就和嚴介禮分手了。
——這都是因為在準備畢業旅行之前,章矜之不小心翻到了嚴介禮的旅行用品購物清單。
她原先滿心歡喜地準備著去夏威夷穿的各種裙子和衣服,因為懶得出門,所以基本上都是網購的。
她用的是嚴介禮的賬號,偶爾也能從購物車裡看到他最近買過的一些東西。
就在某個下午,章矜之再度登入他的網購賬號時,忽然發現嚴介禮在不久之前新增了一條購買記錄。
一個戒指盒。
造型非常獨特,看上去做的很精緻,所以隱蔽性很強,如果放在行李箱裡的話,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它是個戒指盒。
作者有話說:本章修文內容在章末,前面的完全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