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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雪夜玫瑰 你何時才願意回到我身邊來?

2026-05-28 作者:碧翠思思

第33章 雪夜玫瑰 你何時才願意回到我身邊來?

高三開學初期, 程愈川這個名字偶爾還會被同學們提起,哪怕在她們文科班也不例外。

同屆的學生們大多流傳著他以第一名考進來又以第一名考出去的神話,又繪聲繪色地說起高二第一學期的月考他不知為何考砸了之後,沒有向主任老師同學們解釋一句就悶聲不響絕地反擊的故事。

不過, 其實學校每一屆學生裡都不缺成績一直頂尖的學霸人物, 程愈川這個名字後來還會被人提起, 一則是因為他的成績好的有些太離譜了,二則就是因為他的“冷漠”。

在學校裡他似乎和誰的關係都是冷冷淡淡的,一直獨來獨往, 沒見過他有甚麼關係特別好的朋友,哪怕是別人主動喊他去打球之類的,他也多數拒絕。

他對他的高中母校更是冷漠至極, 就像是不想和這個學校沾上半分聯絡似的,從高二考了八校聯考第一卻不回校領獎發言時便初見端倪。

高二下學期他也是每次考試穩居第一,級部主任讓他上臺演講分享學習經驗,他從來不去, 甚至有一次劉主任說幫他寫好了發言稿,就讓他照稿子去臺上讀一遍, 他還是不理。

高考成績出來之後, 學校喊他回來拍照,喊他回來給同學們分享經驗, 包括那時候正好趕上初三中考後學校要為招高一新生做宣傳,想帶他這個高考市狀元去各大初中學校做宣傳,他都是通通拒絕, 毫不配合。

幾乎是從高考過後就再沒有人見過他了。

他好像對這裡的一切皆無半分留戀之意。

不過,他不願意多提學校,學校倒還是願意一直把他掛起來的。

——就在他們那棟教學樓的一樓大廳裡。

有兩面又長又高的牆壁, 一面掛的是學校過去在各行各業取得成就的傑出校友,章矜之爺爺的照片就在第二排。

另一面掛的就是近年來考取優異成績、被各大頂尖高校錄取的學生。

程愈川的照片掛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而且是特意放大的。

照片是他自己給學校提供的。

照片裡他穿著許江市一中的校服,難得這張照片中他的神情沒有甚麼疏離冷淡,那雙狹長的漆黑眼眸裡反而帶著一點柔情的笑意。

他頭顱微微抬起看向鏡頭的方向,線條利落硬朗的下頜揚起的每一分弧度都透著意氣風發的姿態。

頸間他戴了一條裝飾用的項鍊,細細的銀質項鍊只露出了一節便悄然沒入了衣領之下,誰也看不見那條項鍊的末端掛的是甚麼裝飾物。

只有章矜之知道。

她知道那是她送給他的吊墜盒項鍊,她知道那隻沒入他衣領下緊貼著他胸膛的吊墜裡藏著的是她的照片。

她還知道這張照片被裁掉的另外半邊裡就是她。

這張照片拍攝於他們高一下學期的一個週五傍晚,那天晚上章矜之特意叮囑了她爸爸不用來接她,藉口說她要和朋友出去玩,其實是她在放學後和他一起去商場看了電影。

那還是他們一起看的第一場電影。

那天晚上,她送了他這條項鍊,並且挽著他的一隻手臂和他拍下了這張合照。

他笑得很溫柔。

現在他把這張照片裁剪後提供給了學校,還堂而皇之地掛在了他們的教學樓下這麼顯眼的位置。

章矜之每天想看不見他都難。

他離開的時日長了,高三的複習進度越來越緊湊,大家的學習壓力與日俱增,也許漸漸地沒甚麼人會再提到他的故事,他會慢慢被人遺忘。

唯獨章矜之想忘都忘不了,她每進出一次教學樓,每天上學放學經過那裡都會看到他的照片,會一次又一次想到他們拍下這張照片時的心境。

她不願意去多想為甚麼他非要把這張照片裁剪下來發給學校,她甚至覺得他照片上的那雙眼睛就是在幽幽地盯著她,像是被甚麼鬼魂附了身,盯得她心中毛骨悚然。

——因為這是一張只有他們兩人才能看得懂的照片。

章矜之倒不怕他是想拿他們戀愛的證據威脅她甚麼,這種事情他是不屑去做的,而且就算他告訴學校,這件事對她幾乎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影響。說句更難聽的,就算是鬧得整個學校人盡皆知,因為是跟他在一起過,對她這個故事女主角來說也算不得丟人。

正是因為排除了這個可能,剩下那個唯一的選項才讓她膽顫心驚。

還好,還好他現在除了這樣幽魂野鬼般盯著她之外甚麼也做不了。

章矜之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高三這年的十月國慶假期裡,紀湉和蔣淮勳在許江市辦了婚禮。

因為蔣淮勳的身份,婚禮並沒有過分鋪張排場,但需要用到的地方他絕不肯從簡,婚禮的酒店、菜式、場地佈置,包括紀湉身上的婚紗和碩大的鑽戒,每一樣他都很捨得花錢。

再度披上婚紗這一年,紀湉三十七歲,可美豔動人卻彷彿比二十七歲時還更甚幾分。

去年他們重逢不到一週就決定結婚,而她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決定真的和他領證結婚,對於這樁婚姻,她是用心考慮過的。

婚禮前天,章矜之和她媽媽紀凝一起陪紀湉再度試了試婚紗和敬酒服,朵朵生的三隻已經成年的貓崽好奇地在紀湉雪白的婚紗上打著滾。

大概是做過貓媽媽的緣故,朵朵顯得成熟文靜很多,而這三隻貓崽還沒有發//情懷孕過就和朵朵一起絕育了,所以便總帶著一股沒長大的孩子氣,顯得更調皮些。

紀凝還問了一句:“你養著四隻大貓,照顧得過來嗎?會不會很累啊?”

紀湉微笑:“它們都很乖的,而且他請了保姆在家裡,有保姆負責打掃衛生,只要他在家,做飯也是他做,我跟他在一起這一年裡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事情。”

這一年裡紀湉的舞蹈事業經營得不錯,她重新整理了自己過去十幾年來編出的許多支舞,在市場上的反響都很好,有一支舞蹈還登上了今年某省衛視的中秋晚會。

章矜之給她出了個主意,她認為紀湉可以不止靠著編舞來獲得一些版權上的收入,——雖然這筆收入並不低,但她還是覺得紀湉可以靠著和娛樂圈沾點邊的關係來經營一些其他的事業。

比如開舞蹈培訓機構。這是一個藝術類招生輔導機構蓬勃發展的時代。

她建議紀湉註冊自己的社交賬號,並且可以嘗試著尋求和一些使用過她舞蹈的明星互相關注,讓她在社交平臺上積攢一點粉絲和名氣,然後用這個編舞作者和明星朋友的身份開一家舞蹈機構,在此基礎上慢慢試水經營,或許可以取得不錯的成績。

紀湉欣然答應了下來,開始聯絡一些她以前在舞蹈學院認識的朋友加入,紀凝幫著她做了許多規劃。

在紀湉的婚禮上,還有三四位明星經紀人和一些電視臺裡認識的合作伙伴給她送來了新婚禮物。

蔣淮勳說程愈川從美國也為他寄了一份賀禮回來。

一幅他在海外私人收藏家那裡購置的古畫仕女樂舞圖——他自己說他是在跳蚤市場淘來的,不值錢,就是圖個心意。章矜之不相信。

紀湉就是跳古典舞的,自然會喜歡這份禮物。

紀湉婚禮結束之後,章矜之和父母一起乘車回家,車上,她父母忽然說起了紀湉的前夫家。

紀凝說:“你小姨前夫家年初的時候就被上面查了……”

章起衛道:“他們家應該是提前聽到風聲的,聽說早早安排很多人出國避難,把家裡的女人小孩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有甚麼用,蔣淮勳說他們澳洲的資產不是被凍結了嗎,那個他——你小姨前夫在墨爾本被人搶劫,一刀捅死了,這事就沒下文了,連兇手都沒抓到。”

再度聽到有關程愈川的訊息時,又是高三這一年的寒假,尼克一家再度到中國度假探親,還是韓復宇和章矜之一起陪尼克過的生日。

幾人坐在一起聊天閒談時,尼克忽然想起來這個人,提了一嘴:“你們還記得程愈川吧?我跟他在紐約上的同一所大學,上學期我還在學校裡碰見過他幾次呢。”

明明韓復宇和章矜之都沒有想主動提起這個人,現在尼克說起來了,他們誰也沒有搭腔接話。

尼克又道:“他剛上大一就在裡維斯的公司裡實習兼職,裡維斯特別信任他,還敢交給他不少事情讓他去辦,經常出入都帶著他,我爸爸見過他幾次,每次回來……”

每次回來都罵他這個親兒子。後半截這話尼克就不想說出來了。

因為老貝特每次看到跟在裡維斯身邊那個遊刃有餘的程愈川,都會嫌棄他這個兒子沒用。

見他們兩人全不搭腔,尼克這話提了一嘴就過去了。

到了高三最後一學期的衝刺階段,時間緊迫,開學很早,今年二月下旬學校就開學了。

三月初是高三的第一次模擬考試,即便重來一回,被學校裡的大環境影響,章矜之還是有些緊張。

張又揚送了她一盞包裝精美的香薰蠟燭。

章矜之不免疑惑這蠟燭怎麼是法國產的,包裝都是法語,張又揚解釋說:“我媽媽最近找到一份還不錯的工作,嗯,在一家小型外企做保潔,這是公司送她們的年後開工禮物,聽說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最近不是有點焦慮嗎,我點過,感覺效果很好,所以想推薦你試試。”

原來如此,難怪章矜之覺得張又揚氣色好像越來越好,沒有高一那時的面黃肌瘦感了,連穿的衣服也漸漸上了檔次些,原來是家庭條件改善了,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下香薰蠟燭包裝上標註的香味型別,是她很喜歡的雪夜玫瑰香。

她收下了這份禮物。

當天晚上,她回去先問了張又揚幾個數學題目的解題步驟,洗完澡後一邊在臥室裡翻著為一模考試準備的複習資料,又在一邊點燃了這盞蠟燭。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便有些昏昏欲睡。

睡覺之前,章矜之湊過去輕輕吹滅了引線上那朵靜靜燃燒著的火苗。

一縷白色的煙氣緩緩冒出,很快飄散不見。

章矜之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才發現她熬得太晚了,竟然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她匆忙上床睡下,臨睡前,她不知為何又想起了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今天的日期,恍然想起今天其實是程愈川的生日。

今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啊。

·

紐約此時正是上午十一點,今日天氣明媚,陽光熱烈。

吹滅蠟燭時,她輕輕的呼氣聲在他耳邊格外清晰。

在他東八區時的生日過去的前五分鐘裡,她終於吹了蠟燭,而他也在這頭許了願。

既然她為他吹了生日蠟燭,他可以把這當做是她對他的愛和祝福。

程愈川抽空在電腦上回了一封裡維斯的郵件,有些疲憊地把桌上的那本數學五三高考習題冊合了起來,推到了一邊。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起身又在電腦上調出那段不到三秒鐘的音訊,反覆播放她吹滅蠟燭時的呼吸聲。

這一刻他覺得他們離得很近,彷彿她真的靠在他的耳邊,對他輕聲呢喃吐息。

她或許忘記了,這是當年她自己買過的香薰。

和她分別的日子越久,他腦海中就越容易想起他們最恩愛那幾年的事情。

大三那年的冬天,他們去挪威的特羅姆瑟看北極光、賞雪、過聖誕節,在巴黎逛的時候她順手買下了這盞香薰。

他給她拍了許多照片,她那時候總是很開心,眼睛裡有亮晶晶的笑意。

聖誕那天晚上,他們住在特羅姆瑟郊區的民宿裡,落地窗的窗簾沒有拉,窗外是絢麗的黑夜極光與星空,房間的投影上播放著一部經典的基調悽婉的愛情電影,玻璃壺裡骨碌碌煮著香甜的紅酒,蠟燭的火苗沉默地跳動,世界靜得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們赤誠相見,徹夜歡愛,他還記得她裸//身伏在他懷裡喘息時的樣子,媚眼如絲。他喂她喝了紅酒,她不小心吐出了一口,那嫣紅的液體如血液般順著她雪白的身體緩緩流下,給了他雙眼視覺上極致的刺激。

後來他常常將她指責為不知天高地厚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的確一吵架就喜歡砸東西,她常常一臉淚容地和他爭吵,和他惡語相向。

但其實他自己心裡清楚,章矜之的脾氣一開始並沒有那麼壞。

在她在意的人面前,面對她愛的人,她的性情是何等婉順溫柔,何等善解人意。

大學那幾年,他的幾個室友都曾經和他提過好幾次,問他和章矜之這種千金大小姐談戀愛是不是非常辛苦,是不是要永遠哄著她、捧著她,否則她一言不合就會各種鬧脾氣的。

他只會淡淡地掃他們一眼:“你們想多了。”

幾個室友還屢次語意不明地對他抱怨道,為甚麼他們的女朋友哪哪都不如章矜之,既沒有章矜之的家世與學歷,又沒有章矜之的美貌和身材,戀愛時卻有一大堆折磨男朋友的毛病。

他那時心裡得意過,他心想,她們談到你們這種又摳又窮酸的男朋友已經是最大的報應了,挑你們毛病只能說明她們兩隻眼睛只瞎了一隻,還有一隻眼睛至少是清醒的。

是,章矜之最初也不是沒有溫順體貼過,她從不查他的手機,從不懷疑他對愛情的忠誠,不會因為他和哪個女同學說了一句話就亂吃飛醋,更不會出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測試題來衡量他是否愛她。

她總會柔軟地依偎在他身邊,會滿足他的一切需要,某些時刻,不論他怎樣折磨她,即便她不停地在哭泣,可她看他的眼睛裡全是愛意。

……

可這樣美好的時日,後來怎麼就越過越少了呢?

矜之,我到底該怎樣做才能挽回你?你何時才願意回到我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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