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地下暗河 大裂縫
幾個人就著雪, 默默吃著餅子。
洞裡很暗,只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光。
幾人靠著洞壁坐著,誰也不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幾聲咳嗽。
陳旭靠在最裡邊, 胳膊已經腫得老高, 他自己撕了塊布, 讓趙小虎幫忙吊在脖子上。
林小山縮在角落裡:“姐……”他小聲喊。
林雪梅看向他。
林小山擰著眉, 林雪梅知道他想說甚麼。
她想安慰大家幾句,但不知道怎麼說。
趙小虎忽然站起來, 往洞口走。
“我去外頭看看。”
陳旭叫住他:“看甚麼?”
趙小虎說:“看看車還能不能修。萬一能修呢?”
陳旭搖搖頭:“修不了。履帶斷了, 車窗全碎,就算修好也開不了。”
趙小虎愣住了:“那咱們咋辦?”
陳旭沒說話。
洞裡又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 劉志遠忽然開口。
“陳隊長, 你們出來搜救, 一般多久跟總部聯絡一次?”
陳旭說:“三天一次。不過這種天氣, 就算他們過來找,一時半會也尋不到我們。”
劉志遠蹙眉:“可眼下我們手裡吃的不多了, 怕是熬不了幾天。”
陳旭苦笑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 攤在面前。趙小虎拿手電照著,幾個人湊過去看。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著各種記號。陳旭指著一個紅點說:“這是咱們現在的位置。”
他的手指往旁邊挪了挪:“最近的補給站在這兒。翻過前面那個山窪, 再走二十里地,就到了。”
二十里地。
林雪梅看著那個距離, 心裡頭算了算。
二十里地, 平時走,幾個時辰就到了。可現在——
韓師傅動不了,蘇晚晴腿傷了, 天也快黑了。
她看向陳旭:“補給站有車麼?”
陳旭點頭:“有。雪地車,比咱們那輛還結實。到了那兒,就能開車繼續往南走。”
林雪梅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咱們得想辦法過去。”
陳旭看著她:“怎麼過去?老韓這樣,根本走不了。”
他說完,回頭看了眼韓師傅。
韓師傅靠在洞壁上,臉色灰白。
蘇晚晴也好不到哪兒去。腿上的傷雖然包紮了,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二十里雪地,根本撐不下來。
林雪梅看著他們倆,不由皺眉。
劉志遠蹲在洞口,往外頭看了好一會兒,轉身道:
“雪梅同志,這麼著不行。”
林雪梅望向他。
劉志遠繼續說:“拖著他們倆,二十里地走一天也走不到。外頭還在下雪,萬一晚上氣溫再降,咱們都得凍死在路上。”
趙小虎急了:“那咋辦?總不能把他們扔下吧?”
劉志遠瞪了他一眼:“誰說扔下了?”
他走到陳旭跟前,蹲下來,指著那張地圖。
“陳隊長,你看。補給站離這兒二十里,要是咱們幾個腿腳利索的,明天一早出發,加緊趕路,幾個時辰就能到。到了之後開車回來接他們,頂多一天工夫。”
陳旭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分批走?”
劉志遠點頭:“對。傷重的留下,傷輕的和沒傷的先去補給站。到了之後開車回來接。”
陳旭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可行。”
趙小虎還是不太放心:“那他們幾個留在洞裡,萬一出啥事咋辦?”
林小山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忽然開口:“我留下。”
幾個人聞言都看向他。
林小山說:“我照顧晚晴和韓師傅。反正我腰也撞了,去也是拖後腿。不如留下來照顧他們。”
林雪梅有些猶豫:“你一個人行嗎?”
林小山梗著脖子:“咋不行?在防空洞裡我不也照顧過鐵蛋他們?”
他說得理直氣壯,但林雪梅知道,這小子是放心不下蘇晚晴。
林雪梅想了想,看向劉志遠。
劉志遠點頭:“小山留下也行。他年輕,腿腳利索,燒火做飯都會。萬一有啥事,也能跑出去報信。”
陳旭也發表意見:“我同意。咱們幾個明兒一早出發,爭取天黑之前趕回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林小山挪到蘇晚晴旁邊,挨著她坐下。
“晚晴,你別怕,有我呢。”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我不怕。”
林小山嘿嘿一笑,又挪了挪,把乾草往她那邊推了推。
韓師傅在旁邊躺著,迷迷糊糊聽見他們說話,睜開眼。
“小山,你小子行啊,知道照顧人了。”
林小山臉一紅:“韓師傅,您別笑話我。”
韓師傅笑了兩聲,又閉上眼睛。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風也嗚嗚響。
洞裡乾草鋪得很厚,幾個人擠在一起,倒也扛得住。
林雪梅把剩下的餅子數了數,還有七塊。她拿出三塊留給林小山他們,剩下的四塊分成兩份,一份今晚吃,一份明早吃。
“省著點,”她說,“明天到了補給站就有吃的了。”
林小山接過餅子,掰了一半遞給蘇晚晴。蘇晚晴搖搖頭,他又硬塞給她。
“你腿傷了,得多吃點。”
蘇晚晴看著手裡的餅子,眼眶有點熱。
她知道林小山自己都沒吃飽,還把餅子省給她。
那天晚上,幾個人早早睡了。
林小山睡在蘇晚晴和韓師傅中間,隔一會兒就爬起來看看他們傷勢。
折騰了大半夜,天快亮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雪梅他們就醒了。
外頭的雪停了,風也小了,天邊透出一點淡光。
劉志遠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趙小虎把水壺裡的雪水倒出來,每人喝了幾口。
林雪梅走到林小山跟前,蹲下來。
林小山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她伸手,推了推林小山。
“小山,醒醒。”
林小山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姐姐,一下子清醒了。
“姐,你們要走了?”
林雪梅點點頭。
林小山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姐,你們路上小心。”
林雪梅看著他,心裡有點不落忍:“你也是。照顧好晚晴和韓師傅。”
林小山嗯了聲,又看向蘇晚晴,蘇晚晴也醒了。
林雪梅站起來,走到她跟前。
“晚晴,你腿傷著,別亂動。小山照顧你,有啥事就讓他幹。”
蘇晚晴點點頭:“雪梅姐,你們路上小心。”
林雪梅又看了看韓師傅。韓師傅還在睡,臉色比昨晚好看了些。
她轉過身,朝劉志遠他們點點頭。
“走吧。”
幾個人旋即往洞口走。
林小山跟在後頭,送到洞口。
外頭白茫茫一片,雪地上沒有腳印,遠處的山被雪蓋著,像一個個大雪包。
劉志遠走在最前頭,拿著木棍探路。趙小虎扶著陳旭,跟在後面。陳旭的胳膊還吊著,臉色有些白,但步子還算穩當,
林雪梅跟在旁邊。
走了幾步,林雪梅忽然回過頭。林小山還站在洞口,朝她揮手。
林雪梅也揮了揮手,轉過身,大步往前走。
......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頭的劉志遠忽然停下來。
“不對勁。”
林雪梅心裡一緊,趕緊快走幾步趕上去。
劉志遠指著前面的一片雪地:“你們看。”
那片雪地看起來跟別處沒甚麼兩樣,白刷刷一片,很平整。但仔細看,能發現雪面上有些細細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延伸。
“那底下怕是空的。”陳旭說。
趙小虎倒吸一口涼氣:“難不成是冰窟窿?”
陳旭搖搖頭:“不一定。可能是暗河,也可能是裂縫。這地方地質複雜,啥情況都有。”
劉志遠拿木棍往前探了探。木棍戳進雪裡,很輕鬆就插進去大半截。他往回收,木棍拔出來,帶出一股冷氣。
“很深。”他說。
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要是剛才一腳踩上去,直接掉進去, 連救都沒法救。
劉志遠往左右兩邊看了看。
“繞過去。從那邊走。”
他指著左側的一片緩坡。那邊地勢高一些,雪看著也實。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往左邊繞。
林雪梅走得格外小心,每踩一腳都要先用腳探探,確認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繞過那片危險地帶,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趙小虎擦擦額頭的汗:“我的媽呀,這地方也太邪乎了。”
陳旭說:“這一帶本來就是個斷裂帶,地震多發。後來下了大雪,啥都蓋住了,底下啥情況根本看不清。”
劉志遠點點頭:“所以得小心。寧可走慢點,也不能出事。”
說完,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林雪梅眯著眼睛,跟著前頭的腳印一步步走。
又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頭出現一道山樑。
不高,也就幾十米的樣子,但挺陡。山坡上蓋著厚厚的雪,看著就滑。
劉志遠停下來,打量著那道山樑。
“翻過去,應該就離補給站不遠了。”
趙小虎苦著臉:“這麼陡,咋翻啊?”
陳旭看了看,說:“不能直著翻。得斜著走,之字形。雖然慢點,但安全。”
劉志遠點點頭:“就這麼走。”
幾個人開始往上爬。
雪很滑,踩一腳,往下出溜半腳。林雪梅手腳並用,抓著坡上的雪,一點一點往上挪。
趙小虎扶著陳旭,走得格外小心。陳旭胳膊斷了,使不上勁,全靠趙小虎拽著。
爬到半山腰,林雪梅忽然聽見一陣嗡嗡聲。
很輕很遠,像是甚麼東西在響。
她停下來,側耳細聽。
劉志遠也聽見了,抬起頭往天上看。
天藍藍的,幾朵白雲飄著,甚麼都沒有。
“是飛機?”趙小虎問。
陳旭搖搖頭:“不像。飛機聲音比這大。”
那嗡嗡聲持續了一會兒,慢慢又消失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清那是甚麼。
“走吧,”劉志遠說,“別管了。”
繼續往上爬。
又爬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山頂。
幾個人站在山頂上,往下看。
山下是一片緩坡,白茫茫的,一直延伸到遠處。更遠的地方,有一片建築,灰撲撲的,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是補給站!”趙小虎喊起來。
陳旭也鬆了口氣:“對,就是那兒。”
林雪梅看著那片建築,心裡頭湧起一股欣喜。
終於到了!
下山比上山容易些,但也危險。雪滑,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去。
劉志遠在最前頭,一步一步往下挪。其他三人跟在後面,小心翼翼。
下了山,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補給站門口。
那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幾間平房圍成一圈,中間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雪地車,院門口豎著根旗杆,旗子被凍住了,硬邦邦垂著。
劉志遠上前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
趙小虎急了,使勁拍門。
“有人嗎?有人嗎?”
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愣住了。
“你們……你們是……”
陳旭走上前,掏出證件。
“南方軍區搜救隊,陳旭。我們的車翻了,來借車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幾人的狼狽模樣,趕緊往旁邊讓。
“快進來!快進來!”
幾個人進了屋。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裡燒的是正宗的燃氣煤。
牆上掛著地圖和表格,角落裡還堆著幾箱物資,上面印著“軍用”兩個字。
中年男人讓他們坐下,又去倒熱水。
“你們運氣好,我這兒正好有人。前兩天剛從總部來的,檢查裝置,還沒走。”
他說著,朝裡屋喊了一聲:“老張!出來一下!”
裡屋的門開了,出來一個瘦高個兒的男人,也穿著軍大衣,戴著眼鏡。他看著屋裡的人,愣了一下。
“這是……”
陳旭又把情況說了一遍。
瘦高個兒聽完,眉頭皺起來。
“雪崩?你們從北山窪那邊過來的?”
陳旭點頭。
瘦高個兒倒吸一口涼氣:“那邊確實危險。前年也有一次雪崩,埋了好幾個人。你們能活著出來,真是命大。”
他說著,走到桌邊,拿起無線電對講機。
“我聯絡一下總部。你們先歇著。”
他按下通話鍵,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那邊傳來沙沙的回應聲,聽不太清。
瘦高個兒聽了一會兒,點點頭,放下對講機。
“總部說了,讓你們在這兒休息一晚,明天一早開車回去接人。車可以借給你們,但得小心點。”
陳旭鬆了口氣:“謝謝。”
瘦高個兒擺擺手:“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他說著,又去廚房忙活。不一會兒,端出一鍋熱騰騰的麵條。
“吃點東西,暖暖身子。”
幾個人早就餓壞了,端起碗就吃。麵條是白麵的,湯里加了鹹菜和肉末,香得很。
林雪梅一邊吃一邊問:“同志,你們這兒有藥嗎?我們那幾個傷員在山洞裡,腿傷了,腦袋也撞了。”
瘦高個兒點點頭:“有。等會兒給你們拿點。”
吃完飯,瘦高個兒去裡屋拿了一個藥箱出來。裡頭有紗布、膠帶、消炎藥、止痛藥,還有一些瓶瓶罐罐。
“這些你們帶上。不夠的話,回來再說。”
林雪梅接過藥箱,心裡頭踏實了些。
中年男人在旁邊問:“你們那幾個人,在山洞裡能撐住嗎?外頭晚上零下七八十度,沒火可不行。”
林雪梅說:“有火。山洞裡有乾草,也有柴火。我弟在照顧他們。”
中年男人點點頭:“那就好。明天一早你們就出發,早點把人接回來。”
那天晚上,幾個人在補給站裡住下了。
屋裡暖和,床鋪也軟和。林雪梅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也不知道小山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外頭的風呼呼地響,雪打在窗戶上,沙沙的。
林雪梅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明天還要趕路,不能沒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幾個人就起來了。
中年男人已經把車備好了。一輛灰綠色的雪地車,比他們之前那輛還大些,履帶也更寬。
“這車勁兒大,能跑遠路。油加滿了,夠你們來回跑幾趟的。”中年男人說。
陳旭點點頭,接過車鑰匙。
瘦高個兒又從屋裡拿出一個包袱,遞給林雪梅。
“裡頭有些吃的,還有幾壺熱水,路上帶著。”
林雪梅接過包袱:“謝謝你們。”
瘦高個兒擺擺手:“趕緊去吧,早去早回。”
幾個人上了車。
趙小虎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陳旭坐在副駕駛,拿著地圖看路線。
劉志遠和林雪梅坐在後頭,擠在一堆物資中間。
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外頭的天還是黑的,只有車燈照亮前面的雪地。雪又下起來了,打在車窗上沙沙響。
趙小虎開得慢,生怕再出甚麼事。
而另一頭。
山洞裡,林小山醒得很早。
洞裡黑漆漆的,只有地上還有昨晚燒剩的一點火光。
旁邊,蘇晚晴還在睡。她側著身子縮成一團。韓師傅也在睡,偶爾翻個身,嘴裡嘟囔幾句夢話。
林小山輕輕爬起來,往地上添了幾根柴。火慢慢旺起來,洞裡暖和了些。
他又把鍋架上,往裡裝了一鍋雪。雪化了,咕嘟咕嘟冒泡。他把最後一塊餅子掰碎了扔進去,又加了點醃菜。
粥煮好了,蘇晚晴也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小山哥,你起這麼早?”
林小山嘿嘿一笑:“睡不著。你腿咋樣了?還疼不?”
蘇晚晴動了動腿,眉頭微微皺了下。
“還好,沒那麼疼了。”
林小山端了一碗粥遞給她:“吃點東西。我姐今天估計就能回來接咱們。”
蘇晚晴接過碗,慢慢吃著。
韓師傅也醒了。他坐起來,扶著腦袋晃了晃。
“我這腦袋,還是有點暈。”
林小山又端了一碗粥給他:“韓師傅,您慢點吃。吃完再躺會兒。”
韓師傅接過碗,吃了幾口,忽然問:“小山,你說他們昨天到了沒?”
林小山想了想:“肯定到了。我姐他們走得快,天黑之前準能到。”
韓師傅點點頭,沒再說話。
三個人吃完粥,林小山把鍋收了,又往地上添了柴火。
外頭的天慢慢亮了。雪還在下,但小了些。洞口透進來一點光,照在地上,亮晶晶的。
林小山走到洞口,往外看。
白花花一片,甚麼也看不見。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蘇晚晴看著他,問:“還在下?”
林小山點頭:“下呢。但不大。”
蘇晚晴沉默了一會兒,說:“小山哥,你過來坐。”
林小山走過去,挨著她坐下。
蘇晚晴看著他,忽然說:“小山哥,謝謝你。”
林小山愣了一下:“謝我啥?”
蘇晚晴說:“謝謝你照顧我。”
林小山臉一紅,低下頭搓著手。
“這有啥好謝的……應該的……”
蘇晚晴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
韓師傅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小山,你小子行啊,知道害羞了。”
林小山的臉更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韓師傅,您別笑話我了……”
三個人在洞裡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倒也快。
中午的時候,林小山又煮了一鍋粥。這回沒餅子了,就剩點醃菜。粥煮得稀稀的,但喝下去暖和。
吃完飯,林小山繼續去洞口看。
雪停了。天還是陰沉沉的,但能見度好了很多。
他站在洞口,往遠處看。
忽然,他愣住了。
遠處,有個小黑點,在雪地裡移動。
林小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
那個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是車!是雪地車!
“晚晴!韓師傅!”林小山喊起來,“車來了!車來了!”
他轉身就往回跑,跑了兩步又跑回去,朝那個方向拼命揮手。
“這兒!我們在這兒!”
那輛車越開越近,終於,林小山看清了駕駛座上的趙小虎,還有後頭坐著的林雪梅。
“姐——!”
林小山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車子停在山洞外頭,林雪梅第一個跳下來。
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林小山。
“小山!”
林小山被她抱著,眼眶一下子紅了。
“姐,你可算回來了……”
林雪梅鬆開他,上下打量。
“你沒事吧?受傷沒?”
林小山搖搖頭:“沒事沒事,我好著呢。”
劉志遠和趙小虎也下了車,扶著陳旭走過來。
韓師傅和蘇晚晴從洞裡出來,看見他們,臉上笑容頓起。
趙小虎跑過去,扶著韓師傅。
“韓師傅,您還好吧?”
韓師傅點點頭:“好,好,你們可算來了。”
劉志遠走到蘇晚晴跟前,看了看她的腿。
“晚晴同志,腿咋樣?”
蘇晚晴搖搖頭:“好多了,沒那麼疼了。”
陳旭說:“先上車,上車再說。外頭冷。”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韓師傅和蘇晚晴扶上車。趙小虎又跑進洞裡,把剩下的乾草和鍋碗收拾了一下,也搬上車。
車子發動調頭,往南開去。
車廂裡擠著六個人,暖烘烘的。
林小山挨著林雪梅坐著,嘴裡一直唸叨。
“姐,你們咋才來啊?我昨晚一夜沒睡著,就想著你們啥時候回來……”
林雪梅看著他,心裡頭又酸又暖。
“路上不好走,繞了好大一圈。能回來就不錯了。”
林小山點點頭,又問:“姐,補給站啥樣?有吃的嗎?有地方睡覺嗎?”
林雪梅笑了:“有。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