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馬全有沒了 詭異的天象
日子一天天過去。
五天後, 林小山照例去翻蛋,忽然發現其中一個蛋殼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他愣住了,揉了揉眼睛,湊近了仔細看。
確實是裂紋。
他心裡一陣狂跳, 跑出去喊人。
“姐!劉技術員!你們快來看!”
林雪梅和劉志遠跑過來, 看到那個蛋殼上的裂紋, 也都緊張起來。
“是不是要出來了?”林小山問。
劉志遠拿起那個蛋, 對著光照了照,臉色有些凝重。
“不對。”
林雪梅心裡一緊:“怎麼了?”
劉志遠把蛋放下, 說:“這裂紋不是從裡面啄的, 是凍的。”
林雪梅愣住了。
劉志遠指著那幾道裂紋:“你看,裂紋不規則, 不是小雞啄殼那種。小雞啄殼是從裡面往外啄, 裂紋會呈放射狀, 中間有個小洞。這個是裂開的, 像是蛋殼受凍收縮,裂了。”
林小山傻眼了:“那……那是不是孵不出來了?”
劉志遠沒說話, 又拿起另一個蛋,對著光看了看, 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把六個蛋挨個看了一遍,放下最後一個, 嘆了口氣。
“雪梅同志,這些蛋, 怕是都凍壞了。”
林雪梅心裡一沉。
劉志遠說:“這幾天夜裡太冷了, 暖房的溫度雖然比別處高,但還是不夠。夜裡可能降到三十度以下,雞蛋三十度以下就孵不出來了, 野雞蛋可能更怕冷。”
林小山氣惱的嘆了口氣:“那怎麼辦?咱們白忙活了?”
林雪梅沒說話,而是盯著那些蛋發呆。
她想起空間裡的井水。
上次鐵蛋發高燒,燒得人事不省,李嬸跪在地上求她救命。她沒辦法,偷偷在井水裡蘸了塊毛巾,給鐵蛋敷在額頭上。又蘸了點水,滴在鐵蛋嘴裡。
第二天,鐵蛋的燒就退了。
李嬸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磕頭,說是神仙顯靈。她當時甚麼都沒說,但心裡已經明白,那井水,不一般。
如果……
她咬了咬牙,做了個決定。
“沒事,”她對林小山說,“先放著吧。也許還能孵出來。”
林小山有些不信,但還是點點頭。
當天夜裡,林雪梅等所有人都睡著了,悄悄起身。
她走到暖房裡,點著一盞小油燈,走到那個野雞窩前。
六個蛋安靜地躺在乾草裡,蛋殼上的裂紋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林雪梅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那些蛋。
涼的,比白天涼多了。
她皺了皺眉,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井水還是那麼清澈,泛著微光。她用手捧了一捧,退出來,一點一點滴在那些蛋上。
一滴,兩滴,三滴……
每個蛋上都滴了幾滴。
她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她想試試。
滴完水,她把蛋重新擺好,又摸了摸。
還是涼的。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悄悄回到自己的洞室。
第二天,林小山照例去看那些蛋。
他蹲在窩前,一個一個摸過去,忽然愣住了。
“姐!姐!”
林雪梅正在廚房幫忙,聽到喊聲跑過來。
“怎麼了?”
林小山指著那些蛋,滿臉不可思議:“姐,你看!裂紋好像……好像淺了點?”
林雪梅心裡一動,蹲下來仔細看。
確實是淺了。
昨天那些明顯的裂紋,今天看起來淡了很多,像是癒合了一樣。
林小山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姐,這是怎麼回事?”
林雪梅沒說話,又摸了摸那些蛋。
溫的,比昨天熱多了。
她心裡有了數,但甚麼都沒說。
“可能是暖房溫度上來了。”她說,“繼續翻,別停。”
林小山點點頭,更加上心地伺候起那些蛋。
接下來的幾天,林雪梅每天晚上都悄悄去暖房,給那些蛋滴幾滴井水。
裂紋一天天變淺,第五天的時候,幾乎看不見了。
第十天,第一個蛋有了動靜。
那天中午,林小山照例去翻蛋,忽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噠”。
他愣住了,低頭一看,一個蛋殼上出現了一個小洞。
一隻嫩黃色的小嘴,從洞裡探出來。
“出……出來了!”林小山聲音都變了。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姐!劉技術員!快來看!小雞出來了!”
林雪梅和劉志遠跑過來,看到那個蛋殼上的小洞,都激動得不行。
“別動它,”劉志遠說,“讓它自己出來。”
三個人蹲在窩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蛋。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蛋殼終於裂開了。
一隻溼漉漉的小野雞,從殼裡掙扎著爬出來。它渾身溼透,眼睛都睜不開,趴在乾草裡直喘氣。
“出來了!”林小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林雪梅也笑了。
這是第一隻。
接下來幾天,剩下的五個蛋也陸續孵了出來。
六個蛋,全部孵化。
六隻小野雞,毛茸茸的黃褐色,擠在窩裡嘰嘰喳喳地叫,可愛得不得了。
整個防空洞都轟動了。
所有人都跑來看,老人孩子圍成一圈,看著那六隻小東西,臉上都是笑。
“這玩意兒能養活嗎?”老鄭問。
劉志遠說:“能。野雞比家雞好養,不挑食。蟲子、草籽、菜葉,甚麼都吃。”
“那長大了能生蛋嗎?”
“能。養四五個月就能下蛋。”
眾人聽了,不由發出一陣驚歎。
四五個月後,六隻野雞就能下蛋。蛋能孵雞,雞能生蛋,到時候……
“雪梅同志,”老鄭說,“你這是搞了個養雞場啊!”
林雪梅笑了:“還早呢。先把這六隻養活再說。”
話雖這麼說,但她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步了。
六隻野雞,如果好好養,一年能繁殖多少?
一隻母野雞一年能下二三十個蛋,六隻就是一百多個。蛋孵出來,又能養大,又能下蛋……
她心裡飛快地算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從那天起,暖房裡多了一個小角落。
六隻小野雞被養在那裡,用木柵欄圍成一個小圈,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放著食盆和水盆。
劉志遠專門給它們配了食,蟲子幹磨成的粉,摻上野菜末和紅薯渣。小野雞們吃得歡,長得也快,半個月就大了一圈。
林小山每天都要去看它們,給它們餵食、換水、清理糞便。六隻小野雞跟他熟了,一看到他來就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叫。
孫福來看得眼熱,也想去喂,被林小山攔住了。
“你別動,它們認生。”
孫福來訕訕地縮回手,站在旁邊看。
林雪梅看著這一幕,心裡慢慢籌劃。
這六隻野雞,是第一批。
以後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如果真能搞起來,養個幾十只上百隻,那雞肉雞蛋就不愁了。
但有個問題,孵化太慢了。
這次孵了二十多天,還是用了井水才孵出來。如果按正常速度,就算能孵出來,也要二十一天。
一年能孵幾窩?
她心裡算著,忽然想起空間裡的事。
這天夜裡,她等所有人都睡著了,悄悄起來。
她先去暖房看了一眼那六隻小野雞。小東西們都擠在一起睡著了,毛茸茸的一團,發出輕微的嘰嘰聲。
她笑了笑,轉身回到自己的洞室,意識沉入空間。
她先走到菜地邊,看著那些長得鬱鬱蔥蔥的青菜。
其實這片地,還能再擴一擴。
靠裡面的那片空地,可以再開幾壟,種上土豆和蘿蔔。甚至能插一些高粱和小麥秧,當主食。
她站起身,走到工具棚裡,拿出一把鋤頭。
這塊地她早就開出來了,一直空著沒用。現在是時候該用上了。
她揮起鋤頭,一下一下地刨著地。
空間裡沒有黑夜,永遠是那種溫暖柔和的光。她也不知道幹了多久,等停下來的時候,已經開出了三壟地。
她從種子袋裡拿出土豆種,切成塊,每塊留一兩個芽眼,埋進土裡。又拿出蘿蔔種子,撒在另一壟上,蓋上一層薄土。
幹完活,她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澆在菜地上。
水澆下去,她能感覺到那些種子在土裡吸水,膨脹,準備發芽。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能感知到生命的脈動。
她澆完水,站在菜地邊看著那些剛種下的種子,又想起白天的雞蛋。
如果把野雞蛋帶進來孵呢?
空間裡的溫度一直很穩定,比暖房高多了。如果在這兒孵,會不會更快?
她心裡一動,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現在不行。六隻小野雞剛孵出來,得先養大再說。等它們長大了下蛋,再試試。
但可以先做點別的。
她走到工具棚裡,翻出一箇舊籃子。籃子不大,裡面鋪著乾草,像是以前用來裝雞蛋的。
她把籃子拿到菜地邊,放好。
下次有雞蛋或者野雞蛋,可以偷偷放幾個進來孵。孵出來之後,再偷偷放回防空洞。
沒人會發現。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
從這天起,林雪梅每天晚上都會進空間,給菜地澆水、除草,看看那些種子發芽了沒有。
第三天,土豆蘿蔔發芽了。
第五天,高粱小麥秧長高了。
嫩綠的小苗從土裡鑽出來,擠擠挨挨的,看著就喜人。
林雪梅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那些小苗,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這些以後就是保命的本錢。
她站起身,走到井邊,又打了一桶水澆上。
等她退出空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勞作帶來的疲憊讓她很快就睡著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防空洞裡的生活越來越有秩序。
六隻小野雞長得很快,已經褪去了當初那層黃茸茸的絨毛,換上了灰褐色的新羽毛。它們每天在暖房裡跑來跑去,啄食、喝水、打架,叫個不停。
林小山把這幾隻雞當成了寶貝,早中晚要去看三趟,餵食換水清理糞便,一樣不落。
蘇晚晴有時候也來看,站在柵欄外面,看著那些毛茸茸的小東西,臉上帶著笑。林小山就站在她旁邊,一本正經地給她講每隻雞的脾性,哪隻最能搶食,哪隻最兇,哪隻最怕人。
蘇晚晴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林雪梅有一次路過,看到兩人並肩站在雞圈前,心裡不由好笑。
這小子,藉著養雞跟人家套近乎。
但她甚麼都沒說,年輕人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折騰。
這天上午,林雪梅正在暖房裡幫蘇晚晴摘菜,劉志遠忽然走進來。
“雪梅同志,我跟林叔商量了一下,今天想再去一趟鹽礦。”
林雪梅抬起頭:“去鹽礦?礦石還夠用吧?”
劉志遠說:“夠是夠,但我想再多弄點。礦石放那兒不會壞,早點弄回來早點安心。再說,那些大塊的礦石出鹽率高,咱們之前搬的都是小塊,大塊的那些還沒怎麼動。”
林雪梅想了想,點頭:“行。多帶幾個人,快去快回。看著點天氣,別走太遠。”
劉志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雪梅繼續低頭摘菜,不知怎麼的,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她放下手裡的菜,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濛濛的,看不出甚麼異常。雪停了幾天,地上的雪被風吹得硬邦邦的,走上去咔嚓咔嚓響。
劉志遠正帶著幾個人往外走。林建國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鎬頭。後面跟著老鄭、劉長慶、孫福來和馬全有,一共六個人。每人揹著一個大柳條筐,腰裡彆著刀,準備得挺齊全。
林雪梅站了一會兒,轉身回洞,繼續幹活。
中午的時候,天變了。
林雪梅正在廚房幫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悶響,像是甚麼東西塌了。
她心裡一緊,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走到洞口。
一出洞口,她就愣住了。
天邊,一大片黑壓壓的雲正往這邊湧來。那雲黑得像墨,沉得像要壓到地上,邊緣翻湧著,一層疊著一層,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慌。
風已經開始刮起來了。不是平時那種嗚嗚的風,而是一種尖銳的呼嘯,像刀子劃玻璃,刺得人耳朵疼。
林雪梅大感不妙。
她在山裡長大,見過無數次暴風雪。但這樣詭異的天象,她從沒見過。
“不好!”她喊了一聲,轉身衝回洞裡,“所有人,都過來!”
眾人聽到她的喊聲,都跑過來。
林雪梅站在主廳中央,語速很快:“外面來雪婆子了,可能比前幾次都要大。現在馬上做幾件事。”
她看向老鄭的媳婦素珍和幾個年輕女人:“你們幾個,把所有能燒的柴火都搬到主廳來,堆到爐子邊上。”
素珍應了一聲,帶著人跑出去了。
林雪梅又看向李嫂和蘇晚晴:“你們去暖房,把那些能收的菜都收了,紅薯蘿蔔全挖出來,別留著。”
李嫂點點頭,拉著蘇晚晴往暖房跑。
林雪梅再看向韓師傅:“韓師傅,您帶孩子們去最裡面的洞室,把乾草鋪厚點,棉被都搬進去。那裡面暖和,也安全。”
韓師傅二話不說,招呼著孩子們往裡走。
林雪梅最後看向王秀芬:“媽,廚房裡的存糧和鹽,都搬到最裡面去。萬一洞口被雪堵住,咱們得靠那些活命。”
王秀芬臉色發白,但手沒抖,應了一聲就往廚房跑。
林雪梅安排完,轉身又要往外走。
林小山一把拉住她:“姐,你去哪兒?”
林雪梅說:“我去看看爸他們回來了沒有。”
“外面那天氣,你出去會出事的!”
林雪梅甩開他的手,聲音很硬:“爸還在外面,劉技術員他們都在外面。我不去看誰去?”
林小山愣了一下,隨即抓起弩:“那我跟你去!”
“不行。”林雪梅按住他,“你留下,洞裡需要人。萬一有甚麼事,你撐著。”
林小山急了:“姐!”
林雪梅看著他,聲音軟了一點:“小山,你長大了。洞裡這些人,媽、晚晴、孩子們,都指著你。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她說完,轉身鑽進風雪裡。
林小山站在洞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白茫茫裡,拳頭攥得咯咯響。
外面的天氣,比林雪梅想象的更可怕。
風大得幾乎站不住人,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割,生疼。她眯著眼,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往北走。
能見度太低了。三五步外甚麼都看不清,只有一片白茫茫。她只能憑著記憶,往鹽礦那個方向摸。
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她忽然聽到前面有聲音。
是人聲,夾雜在風裡,隱隱約約的。
她心裡一喜,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她終於看到了幾個人影。
是劉志遠他們。
六個人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用身體互相擋著風。林建國在最外面,用身子護著裡面的人,臉上身上全是雪,眉毛鬍子都白了。
林雪梅跑過去:“爸!你們沒事吧?”
林建國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急了:“你怎麼出來了?這天氣,你不要命了!”
林雪梅沒理他,看向劉志遠:“劉技術員,人都齊嗎?”
劉志遠點人數:“一、二、三、四、五、六……不對,少一個!”
林雪梅心裡一沉:“誰?”
劉志遠臉色發白:“馬全有。剛才風太大了,我們幾個互相拉著走,走到這兒一清點,他不見了!”
林雪梅心裡一沉:“在哪兒丟的?”
劉志遠指著一個方向:“就在那邊,大概四五十步的地方。風太大了,一鬆手就看不見了。”
林建國一把抓住閨女的胳膊:“雪梅,咱們去找他!快!”
可林雪梅卻沒動。
她看著那個方向,白茫茫一片,甚麼都看不清。四五十步,在這種天氣裡,人早就被雪埋了。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是活的。
她想起馬全有的樣子。二十出頭,靠山屯來的,幹活還算勤快。前兩天還跟林小山一起砍柴,問她暖房裡的紅薯甚麼時候能收。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像刀子一樣割進肺裡,疼得她渾身一抖。
“不找了。”
林建國愣住了:“甚麼?”
林雪梅看著他,聲音平靜:“爸,不找了。這種天氣,四五十步,出去就是送死。咱們六個人,不能再少了。”
林建國急了:“那是條人命!馬全有他……”
“我知道。”林雪梅打斷他,“但其他人也得活。”
她轉向劉志遠和老鄭他們:“咱們走,往回走。一個一個拉著,誰都不能鬆手。”
劉志遠看著她,眼神複雜。但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老鄭也點頭。
林建國站在那裡,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馬全有那張年輕的臉,但雪梅說得對,這種天氣,回去就是送死。為了一個可能已經死掉的人,把剩下的人都搭進去,不值當。
他狠了狠心,點頭道:“走。”
六個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往防空洞的方向挪。
風越來越大,雪越來越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疼得鑽心。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雪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她回頭一看,心猛地一沉。
孫福來不見了!
剛才他還跟在最後面,這會兒人沒了。
林雪梅喊了一聲:“福來!”
沒有回應。
她往回跑了幾步,看到雪地裡有一隻手。
那隻手從雪裡伸出來,手指還在顫抖。
“快來人!”
林建國和劉志遠衝過來,三個人一起拼命扒雪。
雪很鬆,一扒就開。但風太大,剛扒開的雪又被吹回來,糊他們一臉。
他們扒了很久,終於把孫福來從雪裡扒出來。
孫福來臉都紫了,眼睛半睜半閉,嘴唇烏青,渾身發抖。
“福來!福來!”林雪梅拍他的臉。
孫福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發出一聲微弱氣音。
“走!”林建國架起孫福來,“快走!”
七個人,繼續往前走。
林雪梅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數。
來的時候六個人,加她七個。現在馬全有沒了,孫福來半死不活。
還有五個。
不,加上她,六個。
六個,得全須全尾地回去,一個都不能再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於看到了防空洞的洞口。
洞口已經被雪埋了半截,只露出上面一小塊。林小山帶著幾個人正拼命地挖雪,想挖出一條路來。
看到他們回來,林小山扔下鐵鍬就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