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齊瘸子有危險 哥幾個，一起撞！
林雪梅心裡一沉。這回來的人學聰明瞭, 先用棍子探路，避開陷阱。
她快速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陷阱分佈。陷坑都在雪下，用棍子確實能探出來。絆索埋得淺，也能被發現。只有那些碎瓷片和木刺, 藏得深, 不好探。
“五個人。”林建國湊到她耳邊, 壓低聲音, “有備而來。”
林雪梅點點頭，腦子裡飛快轉著。
硬拼的話, 對方人多, 而且有準備，硬拼不划算。
但也不能讓他們輕易靠近屋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劉志遠。劉志遠已經把獵槍拿出來了, 子彈上膛, 正盯著窗外。
“先別開槍。”林雪梅低聲道, “嚇唬他們, 讓他們知道咱們有防備。”
劉志遠點頭，端起槍, 瞄準院牆外那幾個人影上方的夜空。
“砰——！”
一聲巨響，震得屋裡所有人都一哆嗦。
槍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響亮, 帶著迴音遠遠傳開。
院牆外那幾個人影瞬間趴倒在地，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 其中一個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後跑。剩下的幾個也反應過來, 跟著就跑, 轉眼消失在風雪裡。
林雪梅鬆了口氣，但沒放鬆警惕。她盯著外面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幾個人真的走了, 才放下獵刀。
“跑了。”林建國也鬆了口氣，“這槍還真管用。”
劉志遠把槍放下，重新上保險。“嚇唬人夠了。真打起來，還得靠弩箭。”
“他們還會再來。”林雪梅聲音平靜，“今晚是試探，下次就是動真格的了。”
韓師傅咳嗽兩聲，啞著嗓子道：“周衛國那小子，這是等不及了。”
“不等也不行了。”林建國冷哼，“他那邊人多了，糧就不夠。不搶咱們，他自己人就得餓死。”
林雪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爸，明天咱們得把通道再檢查一遍。萬一真守不住，得有條退路。”
林建國點頭：“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後半夜再沒人來。
第二天天剛亮，林建國就帶著林小山下了地窖。兩人鑽進逃生通道，仔細檢查了一遍。
通道挖得還算結實，兩壁用木板撐著，頂上橫了幾根木棍，防止塌方。盡頭是出口，用一塊舊木板擋著，外面堆了些雪和枯草做偽裝。
林建國推了推木板，外面凍得很實，一時推不開。但用力的話，應該能撞開。
“行。”他點點頭，“關鍵時候能用。”
林小山蹲在通道里，看著那些藏著物資的暗格，心裡踏實了些。“爸，這麼多東西，夠咱們撐好久了。”
“嗯。”林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得守住。”
從地窖上來，林雪梅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聽完林建國的彙報，她點點頭，沒再多說。
接下來兩天，林家小院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白天，林建國和林小山輪流在屋頂放哨，盯著北邊防空洞的方向。劉志遠檢查所有陷阱，該修的修，該加固的加固。王秀芬和李嫂帶著蘇晚晴，把能用的布料都翻出來，做成簡易的繃帶和止血包。
林雪梅則頻繁進出空間，把黑土地上新長出來的蔬菜收了一茬又一茬，小心地混進暖房的收成裡。
暖房裡的菜苗在井水的滋養下長勢喜人，王秀芬每天都要進去看好幾趟，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等這批菜收了，咱們就能多攢點種子。”她對李嫂說，“明年開春，要是天氣能緩過來，就在院子裡種一片。”
李嫂點頭：“那感情好。自己種的菜，吃著放心。”
蘇晚晴在旁邊聽著，輕聲問：“王嬸，咱們真能撐到明年開春嗎？”
王秀芬愣了愣，隨即笑了笑：“能。有你們在，有這些東西，肯定能。”
蘇晚晴點點頭，沒再說話。
林雪梅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複雜。她知道，明年開春還早得很。極寒才剛剛開始，最冷的日子還沒到。但她沒有說破，有些希望，是支撐人活下去的東西。
傍晚時分，林建國從屋頂下來，臉色凝重。
“有動靜。”他說，“防空洞那邊出來人了。三個，往南邊去了。”
林雪梅心裡一動：“往南？那不是往咱們這邊來的方向？”
“對。”林建國點頭，“但走得慢，不像衝著咱們來的。像是在找東西。”
“找東西……”林雪梅沉吟片刻，“可能是出來找物資的。防空洞那邊糧不夠，他們得出來想辦法。”
“要不要去看看？”林小山躍躍欲試。
林雪梅想了想，搖頭：“別去。讓他們找，找到找不到是他們的事。咱們別主動招惹。”
林建國點頭：“梅子說得對。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守住。”
那三個人在附近轉悠了小半個時辰，最後空著手回去了。林雪梅在觀察孔裡看著他們消失在北邊，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情況。
周衛國的人開始出來找東西了，說明他那邊糧真的撐不住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他壓力大，可能顧不上他們。壞事是狗急跳牆，他真急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夜裡，林雪梅睡不著，悄悄進了空間。
黑土地上的作物又熟了一茬。她收了白菜和蘿蔔，把種子曬乾收好。井水依舊清冽，她喝了一大口，清涼之意直透心底。
她蹲在井邊，看著這片半畝大小的土地，心裡默默盤算。
空間裡產出的蔬菜，加上雪窖裡的肉，省著吃，夠八口人撐三四個月。但這只是理想狀態，萬一有人受傷，萬一有意外，消耗會更快。
她需要更多糧食，更多物資。
可去哪兒弄呢？
周衛國有糧，但那是敵人的糧，搶不來。孫主任那邊已經沒了，防空洞被佔了，剩下的人要麼死了，要麼降了。整個黑土嶺，還有多少活人，她不知道。
也許……該往更遠的地方看看。
但更遠的地方是哪裡？縣城？鄰村？這天氣，走遠了就是找死。
林雪梅站起身，走出土坯房，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光暈。空間裡沒有黑夜，永遠是那種柔和的光線，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忽然有個想法。這空間，除了種東西，還能幹甚麼？
能不能養動物？
如果能弄到幾隻雞，幾隻兔子，在空間裡養著，那就有源源不斷的蛋和肉了。
但上哪兒弄雞和兔子？這冰天雪地的，活物早就凍死了。
她搖搖頭，暫時按下這個念頭。
退出空間，回到炕上，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切照常。
林建國和林小山繼續放哨，女人們繼續做針線活，照顧暖房。
蘇晚晴給鐵蛋和妞妞講課，用的是從齊瘸子家帶回來的一本舊書，封皮都磨爛了，但裡面的字還清晰。兩個孩子坐得端端正正，跟著她念。
“人，人，人……”
“人字怎麼寫？先寫一撇，再寫一捺……”
林小山在屋頂上，時不時往下瞟一眼，嘴角帶著不自覺的笑。
下午，林建國從屋頂下來，臉色比昨天還重。
“又有人出來了。”他說，“這次是五個，往西邊去了。”
西邊？林雪梅心裡一動。西邊是出家屬院的方向，那邊有條路通著礦上和更遠的村子。
“他們這是要去哪兒？”林小山問。
“不知道。”林建國搖頭，“但看方向，像是要出家屬院。”
林雪梅沉吟片刻，忽然道：“爸，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去找齊瘸子？”
林建國愣了愣，臉色一變。
“老齊那兒有槍，有糧。”林雪梅繼續道，“周衛國的人之前去搶過，沒得手。現在他那邊人多了，糧少了，肯定會再去。”
“那老齊……”林小山急了。
林雪梅沒說話，快步走到窗邊，朝東邊望去。枯楊林的方向，一片寂靜，甚麼也看不到。
但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爸，小山，跟我走一趟。”她轉身，語氣堅決。
“現在去？”林建國皺眉，“萬一那些人真去了……”
“所以才要去。”林雪梅打斷他，“齊大爺幫過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林建國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三人迅速準備好。林雪梅背上弩，腰裡彆著獵刀。林建國拎著柴刀，林小山拿著另一把弩。劉志遠被留在家裡，帶著王秀芬她們守屋。
“小心點，快去快回。”王秀芬送他們到門口，眼眶有些紅。
“知道。”林雪梅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雪停了，但風還颳著，刀子似的割在臉上。
三人沿著之前的老路，朝東邊枯楊林方向快步走去。雪太深，每走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但他們不敢停。
走了一刻多鐘，枯楊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林雪梅心裡一沉。她看到了幾個人影，正在林子邊緣晃動。
“有人。”林建國壓低聲音，示意兩人趴下。
三人伏在雪地裡，透過稀疏的枯樹枝望過去。
確實是五個人，正是從防空洞出來的那五個。他們圍在那間土坯房前，正在砸門。
“開門！老東西，知道你裡面有人！”
“再不開門就放火了！”
叫罵聲隱隱傳來，夾雜著砸門的砰砰聲。
房門緊閉著，沒有回應。
林雪梅咬著牙，心裡飛快盤算。
“爸，小山，你們在這兒等著。”她低聲道，“我繞到後面去看看。”
“你一個人去？”林建國急了。
“人多目標大。”林雪梅已經起身，貓著腰往側面繞去，“你們在這兒盯著，萬一我出事，就撤。”
林建國還想說甚麼，她已經走遠了。
林雪梅沿著枯楊林邊緣，小心翼翼地繞到土坯房後面。後牆也有窗戶，用木板釘著，但木板有些鬆動。
她貼著牆根蹲下，聽著前面的動靜。
砸門聲還在繼續，叫罵聲越來越兇。
“媽的，這老東西骨頭硬！哥幾個，一起撞！”
“一、二、三，撞！”
砰！砰！砰！
房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雪梅從懷裡掏出獵刀，輕輕撬動那塊鬆動的木板。木板嘎吱一聲，被她卸下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視窗。
她探頭往裡看。屋裡光線昏暗，但能看到齊瘸子蜷縮在炕角，手裡端著那把獵槍，槍口對著門口的方向。
他還活著。
林雪梅壓低聲音喊：“齊大爺！齊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