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孫主任的試探 把路直接堵死
她開始更有計劃地、少量多次地將空間裡的白菜、蘿蔔、甚至一點點菠菜嫩葉, 混入暖房收成中。
除了蔬菜,肉食的儲備也讓他們底氣十足。
雪窖裡的熊肉凍得硬邦邦,每次取用前都需要在爐邊化凍很久,但那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熊油熬出了好幾罐, 清亮醇厚, 炒菜增香, 還能塗抹在面板上防止凍裂, 甚至作為燈油備用。
熊皮經過初步處理,雖然還沒完全硝制好, 但已經可以勉強使用, 晚上守夜的人裹上它,暖和了許多。
劉志遠製造的弩箭也實現了“人手一把”的目標, 連王秀芬和李嫂都分到了一把輕便的手、弩。
林雪梅的腿傷在井水的作用下, 已經基本癒合, 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疤痕。
她每天都會抽時間進入空間, 黑土地上的作物欣欣向榮。
除了白菜蘿蔔,她還試種了土豆、大豆和幾樣野菜, 長勢都很好。
井水對空間內的植物生長有極強的促進作用,週期比外界短得多, 而且產出的蔬菜品質極佳。
她小心控制著取出的量,確保不引起家人懷疑。
身體有了足夠的營養和熱量補充, 林家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和體力都明顯提升。
就連鐵蛋和妞妞兩個孩子臉上,也多了點紅潤, 不再是蔫蔫的。
然而, 與林家小院的“欣欣向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孫主任那邊的互助小組。
一週的極寒消耗是驚人的。
近二十號人擠在一起,燃料和食物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之前組織的外出搜尋, 在零下七十多度的酷寒中,收穫寥寥,只找到了一些凍得硬邦邦的腐爛菜葉和少量碎煤,還凍傷了好幾個人。
糧食儲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分配一再縮減。
飢餓和寒冷像兩把刀,慢慢切割著人們的耐心。
抱怨聲越來越多,內部矛盾開始凸顯。
有人責怪孫主任當初不該收留那麼多人,有人質疑分配不公。
趙美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情緒的發酵。
她身體早就養好了,但依舊穿著那身寬大破舊的棉襖,顯得弱不禁風。
她不再哭哭啼啼,而是變得勤快起來,主動幫桂芳做飯、收拾,對每個人都客氣有加,尤其是對孫主任和幾個有話語權的人,更是體貼周到。
這天傍晚,分發完當天的糊糊後,幾個年輕工人忍不住又抱怨起來。
“這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天天喝這清湯寡水,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出去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棒!”
“就是,孫主任,咱們得想想辦法啊!再這麼下去,不等凍死先餓死了!”
“林家那邊……真就一點辦法沒有?他們肯定有東西!”
孫主任臉色陰沉,沒有立刻說話。他何嘗不知道情況危急?
但強行去林家?且不說林家那些陷阱和可能有的武器,光是這天氣,組織人手過去就是極大的風險,而且萬一林家壓根就沒甚麼物資,或者拼死反抗,後果不堪設想。
趙美娟這時端著一碗熱水,走到孫主任旁邊,輕聲細語道:“孫主任,您別太著急上火了,大家也是餓得難受……我……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孫主任看了她一眼。
“我是想……咱們和林家,畢竟都是一個廠的,之前可能有些誤會。雪梅她性子倔,又好面子,咱們硬要去要,她肯定不給。能不能……換種方式?”
趙美娟的聲音柔柔的,帶著商量的口吻,“比如,咱們這邊不是人多嗎?可以提出派人去幫他們家乾點活,就當是……鄰里互助。他們那邊人少,肯定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咱們幫了忙,他們總不好意思一點表示都沒有吧?哪怕能給咱們勻點野菜乾,也是好的呀。”
她這話說得看似合理,以互助為名,行索取之實。
既給了林家臺階下,又給了孫主任這邊一個正當理由去接觸他們。
果然,這話一出,幾個早就對林家不滿的人立刻附和:
“美娟同志說得對!咱們去幫忙,他們還好意思藏著掖著?”
“就是,先禮後兵嘛!”
“我看行!孫主任,明天就讓向陽帶兩個人過去看看?就說看他們家房子有沒有需要修的,雪那麼大,別壓塌了。”
孫主任沉吟著。趙美娟這個建議,確實比直接上門索要更容易讓人接受。
如果林家接受幫助,那自然有機會拉近關係,如果林家拒絕,那他們的自私和防備就更坐實了。
“嗯……”孫主任終於點了點頭,“向陽,明天你帶兩個人,去林家那邊看看,就說咱們這邊人手有空,問問他們家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注意態度,客氣點。至於別的……看情況再說。”
“好嘞,爸!”孫向陽早就憋著一股勁,立刻答應。
趙美娟低下頭,掩飾住嘴角得逞的笑意。
她知道,以林雪梅的警惕,絕不會輕易接受這種幫助,更大可能是直接拒絕。
而拒絕,就意味著將本就脆弱的鄰里關係推向更危險的邊緣。
只要矛盾激化,機會就來了。
她輕撫著貼身藏著的幾件金首飾,冰涼觸感讓她更加清醒。在這個冰封末世,她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所有擋她生路的人,都得死。
......
第二天,孫向陽一大早就起來了。
按照他爸的吩咐,叫上了保衛科的張幹事和一個叫大勇的年輕工人。
三人全副武裝,裹得像三個臃腫的棉球,帶著簡單的工具和揹簍,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林家走去。
積雪太深,幾乎沒到他們的大腿根,行進異常艱難。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三人走得氣喘吁吁。
“這鬼天氣……”大勇喘著粗氣抱怨,“真他媽要命!林家那破地方,真能有東西?”
張幹事相對沉穩些,低聲道:“少說兩句,不管有沒有,咱們這趟主要是探探口風,姿態要放低點。主任說了,先禮後兵。”
孫向陽心裡也有些打鼓。昨天林雪梅那番滴水不漏的搪塞還歷歷在目,他總覺得那個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裡有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硬氣。
遠遠地,林家那低矮的院牆出現在視野裡。院子裡靜悄悄的,煙囪有極淡的煙氣飄出,院門緊閉。
三人走到院門前,孫向陽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喊道:“林叔!雪梅姐!在家嗎?我是孫向陽!張幹事和大勇也來了!”
屋裡,林雪梅正和家人們圍坐在爐邊,就著一點鹹菜和昨晚剩的熊肉湯,吃著摻了少量白麵的窩頭。聽到喊聲,眾人動作一頓,互相交換了眼神。
“又來了。”林小山低聲嘟囔,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手邊的弩。
林雪梅示意大家別慌,放下碗,擦了擦嘴,慢慢走到門後。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透過觀察孔仔細看了看外面的三人,以及他們身後的雪地,確認沒有其他人埋伏。
“是向陽啊,還有張幹事。”林雪梅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平靜無波,“這麼冷的天,怎麼又過來了?是孫主任有甚麼事嗎?”
“雪梅姐,沒啥大事。”孫向陽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熱情些,“就是看這雪大,怕你們家房子啊、院牆啊有啥地方不結實,被雪壓壞了。我們那邊人手暫時有點空,我爸讓我們過來看看,有啥能幫上忙的沒有?”
幫忙?林雪梅心裡冷笑。
自從他們收留了趙美娟,這戲碼是一天接一天的唱。
藉口倒是找得冠冕堂皇,一聽就是趙美娟的主意。
“哎呀,那真是太謝謝孫主任和大家的好意了。”林雪梅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感激,“不過我們家這老房子還算結實,昨天我爹和小山剛檢查過,沒啥大問題。而且這天氣,在外面幹活太受罪了,可不敢勞煩你們。你們那邊人多事多,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直接拒絕了。
門外的孫向陽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大勇,他本來就對跑這一趟有怨氣,聞言忍不住提高聲音:“林雪梅同志,你這就不對了吧?孫主任好心派人來幫忙,你們連門都不開?也太不近人情了!難道屋裡有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話就有些刺耳了。
屋裡,林建國的臉色沉下來。林小山更是握緊了拳頭。
林雪梅眼神一冷,但語氣依舊平穩:“這位同志,話不能這麼說。天寒地凍的,我們家人怕冷,不便開門待客。至於屋裡有甚麼,是我們自家的私事,不勞外人費心。孫主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幫忙就不必了。請回吧。”
軟中帶硬,直接頂了回去。
張幹事見氣氛僵住,趕緊打圓場:“雪梅同志,你別誤會,大勇也是心直口快。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遠親不如近鄰,能幫襯就幫襯點。既然你們這邊暫時不需要,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不過……這天氣越來越壞,大家日子都不好過。聽說你們家之前準備得充分些,要是真有甚麼寬裕的……哪怕是用不著的皮子、或者多餘的柴火,咱們也可以商量著換換?我們那邊實在是……”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以物易物,試探虛實,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林雪梅心中瞭然。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出。
“張幹事,您這話說的,我們家也是勉強餬口。”林雪梅嘆了口氣,聲音裡透出濃濃的無奈,“糧食金貴,一點不敢動。皮子?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柴火倒是還有點,可我們自己也得燒啊,這天氣,離了火就得凍死。實在是……愛莫能助。”
她再次把路堵死,而且哭窮哭得情真意切。
不過在此之前,孫主任準備自己親自去林雪梅家交涉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