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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韓師傅醒了 餓嗎?一會兒有吃的。

2026-05-28 作者:小米和小魚

第14章 韓師傅醒了 餓嗎?一會兒有吃的。

中午時分,暖房的木架子基本搭好了,大約一米長,半米高,像個簡陋的長條箱子。

林雪梅將裁剪好的塑膠布蒙在上面,用麻繩和木釘固定,邊緣儘量密封。

底部鋪了一層烘得半乾的稻草,又撒了從地窖挖來的潮土,只薄薄一層。

“土太薄了,也不肥。”劉志遠檢查後說。

“先試試。”林雪梅說。她轉身,假裝從窗臺那個破木箱裡,實則從空間裡,取出幾顆已經發芽的白菜籽和蘿蔔籽,還有幾瓣蒜頭,小心地埋進土裡。

又用黑陶罐裡的井水,兌了點溫水,澆了一點點。

“光照是個大問題。”劉志遠看著窗外依舊慘淡的天光,搖頭。

“盡人事聽天命。”林雪梅將暖房挪到窗戶邊儘可能接受光照的位置,又用舊棉絮和碎布頭做了個可以掀開的保溫簾。

“白天有光的時候開啟簾子,晚上的時候蓋上,儘量保溫。”

這是一個簡陋到可笑的嘗試,但在此刻,卻代表著對抗自然的意志。

下午,劉志遠還真的從一臺報廢收音機裡,拆出了一個黑色的礦石檢波器,又接上一段鐵絲做天線,另一端接上林雪梅找出來的舊耳機。

一個最原始的礦石收音機組裝完成。

他將天線從門縫伸出去一截,戴上耳機,慢慢調整著線圈和檢波器的位置。

屋裡的人都看著他。如果能收到一點外界的聲音,哪怕只是噪音,也是一種慰藉。

劉志遠調了很久,眉頭緊鎖。就在大家以為失敗時,他忽然“咦”了聲,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有……有點聲音,很弱,雜音很大……”他將耳機稍微拿開一點,示意林雪梅聽。

林雪梅接過耳機,貼在耳朵上。

刺啦刺啦的電流噪音中,隱約能聽到一個斷斷續續的男聲在重複著甚麼,但完全聽不清內容。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個詞。

像是“……堅持……互助……不要外出……”

是本地廣播!雖然微弱,但確實有訊號!

這說明,至少縣裡的廣播站還在運轉,政府機構沒有完全癱瘓!

這個訊息,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資訊隔絕的黑暗。

雖然沒甚麼實質內容,但它的存在本身,就給人希望。

他們沒有被世界徹底拋棄。

“能聽清具體說甚麼嗎?”林建國急切地問。

劉志遠搖搖頭:“訊號太弱,干擾太強。而且,廣播內容可能也是重複的生存指南,不會有太多新資訊。但有訊號,總比沒有好,我們可以繼續嘗試改進天線。”

這小小的成功,讓屋裡的氣氛振奮了些。

傍晚,林雪梅照例分配晚飯。依然是糊糊,但今天她往裡面加了幾片切得極碎的白菜葉,和一點蘿蔔丁。

分量很少,但有了蔬菜的參與,感覺上像樣了些。

飯吃到一半,一直昏睡的韓師傅,喉嚨裡忽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嗬嗬聲,身體也開始抽搐。

“韓師傅!”離得最近的李嫂嚇了一跳。

眾人立刻圍過去。只見韓師傅眼皮劇烈顫動,艱難睜開一條縫,眼神渾濁,茫然轉動著,無法聚焦。

他嘴唇翕動,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水……冷……家……”

林雪梅示意王秀芬端來溫水,用勺子小心餵了一點點。

韓師傅下意識吞嚥著,喉嚨的嗬嗬聲平息了些。

他 的眼神慢慢有了點焦距,依次掃過圍在身邊的人,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韓師傅,您醒了?認得我嗎?我是機械廠林建國。”林建國俯下身,儘量放柔聲音。

韓師傅盯著林建國看了很久,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林……林師傅?”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是我!老韓,你感覺怎麼樣?”林建國鬆了口氣,能認出人,說明腦子沒凍壞。

“冷……疼……”韓師傅艱難吐出兩個字,眼神看向自己裹著破布的手腳,那裡傳來陣陣刺痛。

“你在外面凍著了,是雪梅和小山把你救回來的。別擔心,在這兒暖和,慢慢養著。”林建國安慰道。

韓師傅的目光轉向林雪梅和林小山,又看看周圍的其他人,眼神更加困惑了:“這……這是哪兒?我……我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林建國解釋,“你倒在腳踏車棚那邊,差點凍死。現在沒事了,先好好休息,別多想。”

韓師傅消化著這個資訊,過了好一會兒,渾濁眸子裡聚起一點淚光,嘴唇顫抖著,卻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緩緩閉上眼睛,但胸膛的起伏明顯了許多。

救活了。

屋裡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同時也感到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

林雪梅等韓師傅呼吸平穩後,才開口,聲音平靜清晰:“韓師傅,你剛醒,少說話,多休息。現在情況特殊,天災厲害,家家都難。你既然來了,就是緣分,我們不會不管你。但有些話,得說在前頭。”

韓師傅又睜開眼,看著她。

“第一,糧食和燃料緊張,每人每天定量,不多,餓不死,也吃不飽,你要有心理準備。”

“還有,在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不惹事,不挑事,要力所能及地幫忙。你是老師傅,有手藝,等身體好點了,能幫上忙的地方很多。”

“第三,關於你怎麼倒在腳踏車棚,以後再說。現在,保命要緊。”

她的話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在這個環境下,卻是最能避免日後糾紛的方式。先小人,後君子。

韓師傅默默聽著,眼神複雜,有感激,也有認命般的疲憊。良久,他點了點頭,喉嚨裡擠出一個“嗯”字。

“好了,讓他休息吧。”林雪梅示意大家散開。救人是底線,但接納一個陌生人進入這個脆弱的共同體,必須立好規矩,劃清界限。

她不是聖母,沒有無限的資源和善心可以揮霍。

夜裡,韓師傅發起了低燒。林雪梅把李嫂給的退燒藥磨碎,摻在溫水裡喂他服下。又用空間井水浸溼布巾,給他擦拭額頭和脖頸降溫。

也許是藥物的作用,也許是井水的效果,後半夜,韓師傅的體溫降了下來,睡得安穩了些。

林雪梅靠在炕沿,藉著爐火的微光,看著屋裡橫七豎八睡著的人。

八個人,八個不同的背景,因為這場災難,因為她的選擇,被強行擰在了一起......

第八天的曙光,在零下六十九度的酷寒中,一點點滲入被冰霜包裹的窗戶。

一月八號。

溫度計顯示:零下六十九度。

其他人還在睡,林雪梅輕輕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爐火餘燼尚存一絲暗紅,她添了兩塊不大的煤,小心撥弄幾下,橘黃色火苗重新舔舐煤塊,帶來熱量。

她先去看暖房。

掀開保溫簾,藉著微光仔細檢視。

薄薄的土層表面,似乎……有極其微小的凸起。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或者只是土壤凍結的起伏。

她沒敢動,只用指尖蘸了一點井水,滴在疑似種子的位置,重新蓋上保溫簾。

接著,她走到牆角,拿起那個簡陋的礦石收音機,戴上耳機。

雜音依舊,但在耐心調整了天線方向後,那個斷續的男聲似乎清晰了一點。

“……重申……極端低溫……持續……居民……切勿……外出……儲存體力……等待……救援……注意……煤氣中毒……警惕……凍傷……”

依舊是重複的生存指南,但語氣比前幾天更加急促。

背景裡,似乎還有類似發電機的轟鳴,也可能只是電流乾擾。

資訊有限,但“救援”這個詞再次出現,哪怕虛無縹緲,也是一種心理支撐。

她放下耳機,開始準備早飯。

糧食要省,但營養不能太差。她取出昨天烘乾的少量黃豆,用石臼磨成粗粉,又切了一小把空間裡收穫的菠菜葉,這是昨天剩下的,今天必須吃掉。

她將豆粉和玉米麵混合,加入切碎的菠菜葉和一點點鹽,準備烙幾張薄餅。

雖然費火,但乾糧比稀糊糊頂餓,也方便攜帶,萬一有事可以隨時抓上。

就在她和麵的時候,韓師傅醒了。

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瞭許多,雖然依舊疲憊,但不再是那種瀕死的渙散。

他看著在昏暗光線中忙碌的林雪梅,又看看這擁擠但還算溫暖的屋子,眼神複雜。

“姑……姑娘……”他嘗試開口,聲音嘶啞。

林雪梅轉過身,手裡還沾著面:“韓師傅,醒了?感覺怎麼樣?”

“好……好多了……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韓師傅想撐起身,卻沒甚麼力氣。

“別動,躺著。”林雪梅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燒退了。“餓嗎?一會兒有吃的。”

韓師傅點點頭,目光落在林雪梅沾著麵粉、有些發紅的手上,又看看屋裡簡陋但整潔的環境,其他人還睡著,只有這個年輕的姑娘在忙碌。

他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我怎麼就……”他想起倒在腳踏車棚的經歷,臉上露出痛苦和困惑,“我家那口子和孩子下雪前去外婆家探親,他們......”

林雪梅動作一頓。韓師傅有家室,她之前不知道。

“韓師傅,你先別急。現在外面情況不明,家家都難。你先把身體養好,再想別的。何況現在雪那麼大,你媳婦在孃家肯定也不敢出門。”

她語氣平靜,沒有安慰,只是陳述事實。

韓師傅沉默了,眼神黯淡下去。他知道林雪梅說得對。這種天氣,他一個大男人都差點凍死,老婆孩子肯定沒法回來。

早飯時,薄餅的香氣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巴掌大的一張,每個人只分到半張,就著一點點鹹菜絲和熱水,但這是幾天來第一次吃到“乾貨”。

韓師傅分到了一整張,林雪梅說他需要恢復體力。

韓師傅拿著那張薄餅,眼圈紅了,低聲道了謝,小口地吃,吃得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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