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利益為先
嶽蘅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耳邊嗡嗡直響，刺骨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她卻半點知覺都沒有。
手裡的水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冰涼的水漫過她的棉鞋，凍得腳趾發麻，她也渾然不覺。
回來吃酸菜餃子……
他前天還站在這個院子裡，揉了揉她的發頂，說回來吃她包的酸菜餃子。
“不可能……”
嶽蘅的嘴唇哆嗦著，她猛地轉身就往村口衝，“我去找他！我進山去找他！”
“你站住！”
嶽青山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你瘋了？鷹嘴崖那片是甚麼地方？你一個女人家進去不是送死嗎？我來告訴你，就是怕你聽了傳言多心！告訴你部隊已經派支援了，你就別在這添亂了。”
“添亂？”嶽蘅猛地轉過頭，眼底的紅血絲看得嶽青山心頭一震。
“他是為了抓鄭雙陽才去的，鄭雙陽是衝我來的！我憑甚麼在家等？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人拉扯間，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得意惡毒的笑聲。
林曉燕特意穿了一件簇新的花棉襖，頭上扎著紅頭繩，雙手叉腰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喲，這是怎麼了？哭喪呢？”
她抬著下巴，一臉桀驁跋扈：“自從你來，村裡鬧過熊，土匪也下了山，現在連沈連長都失蹤了！你是個掃把星！”
說到這兒，林曉燕裝作替村民著想的樣子：“各位鄉親，你們想想！鄭雙陽要是再下山，咱們辛辛苦苦掙的錢、存的糧，不都得被搶光？要我說，要想鄭雙陽不禍害咱們臨江鎮這幾個村，就該把嶽蘅交出去，換咱們全村人的安穩！”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面露猶豫，有人竊竊私語，卻沒人敢直接指責林曉燕。
昨晚在魚亮子村抓獲黑三的事情，上面瞞的死死地，林曉燕勾結土匪的事情也被壓了下去。別說木耳溝的人，就連魚亮子村的村民也是不知道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林曉燕的雙胞胎哥哥是烈士，林曉剛為了抗洪救災壯烈犧牲。平日裡大家都對林曉燕格外高看，這會兒林曉燕說的話不免讓一些村民動了心。
“這話……好像也有點道理？山匪要是想要搶咱們，咱們也抵擋不住啊。那牧區都死了好幾個人了……”
“一人死好過全村死，嶽蘅要是能救大家，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放屁！你們咋知道，鬍子就要嶽蘅啊，那嶽蘅沒來的時候，他也沒少搶啊。”
聽見村民意見不一，林曉燕急了：“我哥可是烈士，我從小就在臨江鎮長大，我可是比任何人在意大家的安穩！嶽蘅就是個掃把星，留著她遲早還會惹出大禍！嶽蘅，你識相點就趕緊滾出木耳溝，別再連累咱們全村人！”
嶽蘅盯著她那張得意忘形、虛偽惡毒的臉，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她的理智。
她甩開嶽青山的手，一步步往林曉燕面前走，腳步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你、你想幹甚麼？”
林曉燕被嶽蘅眼底的殺意嚇得往後縮了縮，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喊，“我告訴你！我哥是烈士！你們村的人都看著呢，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烈士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嶽蘅的聲音剛落，“啪”的一聲，結結實實甩了林曉燕一個耳光，力道大得直接把林曉燕甩在地上。
“你敢打我？！”林曉燕捂著臉尖叫，剛要爬起來撒潑，嶽蘅利落的抽出匕首，抵在了林曉燕的喉嚨上，冰涼的刀刃貼在面板上，林曉燕的尖叫戛然而止。
“我警告你，林曉燕。你再敢給我潑髒水，我就把你勾結黑三討好鄭雙陽的事，說給全村人聽！到時候咱們看看，大夥是先弄死我這個‘掃把星’，還是先弄死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林曉燕渾身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但還是咬著牙嘴硬道：“他們不會相信你的，我爸媽，我姑姑還有嶽伯伯，他們比我更在乎我哥的榮譽，他們才不會聽你的。”
嶽蘅冷冷一笑：“哦，這才是你底氣的來源啊。他們幫你，兵團能幫你嗎？沈屹舟失蹤，罪魁禍首會是誰呢？”
林曉燕倒吸一口氣，她竟然把兵團那群人給忘了。
要是沈屹舟真的死了，兵團那邊又沒能打過鄭雙陽，最後肯定要找個人背鍋，不然顯得他們太無能了。
那麼這個倒黴鬼，沒準就是自己……
須臾間，林曉燕就想通了自己的處境。
看著嶽蘅的眼神複雜又不甘，打不過、罵不過還有把柄在對方手裡。
林曉燕恨死這種處境，忿忿又不甘的丟下一句：“算你厲害”，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那孩子幹啥去了？咋還跑了？”
“不道哇。撒丫子跑的那麼快，也沒有狗攆她啊。”
聽說岳蘅要進山找沈屹舟，有人把郭書記喊了過來。
郭書記拉著老楊頭連跑帶顛，喘著粗氣趕到山坳。
郭永懷率先開口，語氣滿是擔憂：“小嶽啊，我們知道你心裡急，可山裡真的太危險了！這兩天山上都零下三十多度，你進去太危險了！”
“是啊丫頭！”
老楊頭也急得直跺腳，“部隊那麼多當兵的帶著槍都搜不到人，你一個女的進去能頂啥用？再說咱們豆芽坊生意這麼好，你要是走了，這一攤子誰管？全村人都指著這個活呢！”
旁邊的村民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勸著，語氣裡滿是焦急。
可這份焦急，更多的是擔心嶽蘅出事，他們剛紅火起來的日子就沒了指望，沒人真正關心沈屹舟的死活，更沒人在意嶽蘅此刻的心如刀絞。
嶽蘅看著眼前一張張焦急的臉，聽著一句句“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溼意和酸澀，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動搖：“謝謝大家關心，沈屹舟救了我很多次，我欠他一條命，現在他失蹤了，我不能就這麼在家等。”
她頓了頓，把早就想好的安排一一說出來：“豆芽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夏森管賬目和出貨，老沈管陽光房，郭書記和嶽叔負責送貨。我最多七天就回來，要是超過半個月沒回來，你們就把陽光房的菜都收了，分給各家吃。”
“不行！說啥都不行！”郭書記急的直跺腳，“你一個女人，進山找人，這不是胡鬧嘛？”
嶽蘅挑著眉，看著郭書記，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誰說我是一個人？”
眾人一愣，臉上滿是疑惑——難道嶽蘅還有幫手不成？
“誰能跟你一起去啊？”嶽青山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不解，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進山。
幾人正僵持不下，村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獵犬的吠叫聲，越來越近。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三個穿著獸皮襖的漢子騎著高頭大馬，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
“蘇木爾？！”
郭書記恍然大悟，隨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嶽蘅，語氣裡滿是急切和不滿，“你要帶著蘇木爾一起進山找人？這能行麼？你跟蘇木爾都走了，密山那邊的豆芽誰來送啊？那可是咱們最大的訂單，耽誤了出貨，咱們全村人這個年都過不好！”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也瞬間慌了，紛紛附和：“是啊小嶽，蘇木爾不能走啊！密山的訂單可不能耽誤！”
“你一個人去就算了，怎麼還得把蘇木爾也帶走？咱們的活路不能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