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黑袍是大名鼎鼎的山匪
天剛矇矇亮,啟明星還懸在天際,嶽蘅就帶著蘇木爾和兩個鄂溫克少年,踏著未化的積雪,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木耳溝。
往日裡清晨該有的煙火氣,今日卻蕩然無存。
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平日裡愛趴在門口吠叫的土狗,都被拴在院裡,只敢發出幾聲壓抑的嗚咽,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
村口幾個掃雪的村民,眼角餘光瞥見嶽蘅一行,臉上先是迸出驚喜,隨即又飛快染上惶恐,連忙衝她用力擺手,壓低聲音急喊:“嶽蘅!快!快回山坳去,別在外面待著!沈連長下了命令,不讓人隨便亂逛!”
嶽蘅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腳步下意識加快。
她來不及多問,帶著蘇木爾三人快步穿過寂靜的村子,順著小路直奔山坳。
剛到院門口,就見夏鑫正從自家院裡快步走出,眉頭擰成了川字,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急促。
“大妮兒,出事了。”
夏鑫沒有多餘的寒暄,開口就是石破天驚,聲音壓得極低:“昨天下午,沈屹舟就帶了巡山隊,把整個山坳都圍起來排查了一遍。他說這幾天,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連村口都不能靠近。”
嶽蘅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浮現出昨天那幾個黑袍人的身影。
難道,他們的同夥找上門來了?
夏鑫語氣愈發凝重:“沈屹舟說,盤踞在完達山脈的悍匪鄭雙陽,帶人下山了!鄰近的幾個屯子已經遭了殃,糧食、牲口被搶得一乾二淨,還有好幾個村民被砍傷,現在人心惶惶的。他懷疑,這夥悍匪的目標,要麼是山那邊的牧區,要麼……就是咱們臨江鎮……”
鄭雙陽!
嶽蘅瞪大雙眸,渾身一震,居然是他!
上一世她做主播的時候,當地文旅配合直播基地,在臨江鎮打造了一個文化村。村史記載裡,有一大半的篇幅都在記錄剿匪事蹟,而鄭雙陽,就是其中最兇名赫赫的一個。
他是在完達山脈盤踞了幾十年的惡匪,心狠手辣,神出鬼沒,手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直到八十年代末才被徹底剿滅。
她從未想過,這輩子的自己,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和這個兇名昭著的悍匪扯上關係。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後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昨天遇到的那幾個黑袍人,就是鄭雙陽的人!
九點多鐘,太陽終於穿透雲層,灑下微弱的暖意,卻驅不散村裡的惶恐。
村民們聽說岳蘅平安回來了,紛紛從屋裡湧出來,一路小跑著趕到山坳,圍著嶽蘅一行人問長問短,語氣裡滿是擔憂。
當看到蘇木爾和兩個鄂溫克少年身上纏著繃帶、還帶著未愈的刀傷時,眾人瞬間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天哪!這是咋弄的?這麼深的傷口,看著都疼!”
“是遇上狼了,還是遇上熊瞎子了?這傷口看著不像是野獸弄的啊!”
“嶽妹子,你沒受傷吧?沈連長說山匪下山了,可把我們急壞了!”
嶽蘅衝著眾人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按照事先和蘇木爾商量好的說辭,朗聲解釋道:“多謝大夥兒關心,我們沒事!下山去牧區換貨時,遇上了幾個劫道的小賊,萬幸被牧區的好心牧民救了,這才撿回一條命。就是這幾個孩子,為了護著物資,受了點輕傷,不礙事。”
說著,她轉身示意蘇木爾,將從牧區換來的毛氈、羊皮、馬奶酒、燻馬肉一一搬出來,挨個分發給之前託付她換貨的村民。
“這是大夥兒託我換的東西,都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少、有沒有不合心意的。”
村民們捧著沉甸甸的物資,又確認嶽蘅一行人平安無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紛紛對著嶽蘅道著謝,嘴裡不停誇讚她能幹,連遇上劫道都能平安回來。
嶽蘅沒在村裡多耽擱,把東西分給村民後,立刻將換來的羊皮、燻馬肉、毛氈等大件物品整理妥當,帶著蘇木爾直奔臨江鎮供銷社。
供銷社的採購部主任鞏祥發,看見嶽蘅帶來的貨物,眼睛瞬間亮得直放光,連忙上前檢視。
上手摸了摸厚實柔軟的羊皮,又聞了聞燻馬肉的濃郁香氣,他連連點頭:“小嶽同志,你這貨品相,是真的好啊!比上次送來的還要強,我給你一個實在價,絕不虧了你!”
兩人簡單討價還價了幾句,鞏主任為人爽快,看著這些東西質量上乘,當場給了很高的回收價。
這趟牧區之行,燻馬肉、羊皮的收益中規中矩,唯獨毛氈的回收價格遠超嶽蘅的預期,算下來,她足足淨賺了200多塊錢!
可嶽蘅心裡卻沒有多少輕鬆,反而愈發惦記著那批鹿茸和人參。
那兩樣東西價值不菲,若是直接郵寄,太過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風險太大;可若是親自送,又趕不上機車廠的交貨日期,兩難之下,她早就想好了對策。
她特意繞到鎮上的乾貨鋪子,買了一大袋品相最差、最不起眼的碎木耳,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鹿茸和人參,小心翼翼地藏進碎木耳堆裡,又仔細打包封好,外面再裹上一層破舊的粗布,偽裝成普通的土特產包裹。
趕到火車站貨運處,她順利將包裹發往海城,收件人寫的是夏焱。
看著工作人員將包裹搬上貨運火車,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只要鹿茸和人參安全送到,這上千塊的收入就穩了,也能安心應對接下來的事。
辦完所有事,嶽蘅回到木耳溝,第一時間將兩個鄂溫克少年的工錢結清。
又額外拿出六十塊錢,鄭重地塞到他們手裡,語氣誠懇:“這六十塊,是給你們的補償金,辛苦你們了,好好養傷,別落下病根。”
兩個少年捧著六張嶄新的大團結,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場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嶽蘅重重叩首:“神女,我們不要補償金!等我們傷好了,還要跟著您幹活,一輩子跟著您,絕無二心!”
嶽蘅連忙將他們扶起,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神女,以後叫我嶽姐姐就行了。補償金必須拿著,這是你們應得的。”
這趟在牧區淨賺兩百多塊,加上後續鹿茸和人參的收入,手裡的錢越來越充裕了。
嶽蘅盤算著,明天去密山的時候,正好去黑市大肆採購一些日用品,順便跟蘇木爾商量一下,再找一個規模更大的牧區拓展業務,把生意做得更穩。
可還沒等她找到蘇木爾開口商量,沈屹舟就行色匆匆地趕來了。
他一身戎裝沾著厚厚的雪沫,眼底佈滿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一見到嶽蘅,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動。
“阿蘅……有個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