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阿蘅,你千萬不能有事
雪地裡,寒風如刀。
嶽蘅的身影在風雪中時隱時現,如同一個行走於人間的鬼魅。
那幾個僥倖未死的黑袍人早已嚇破了膽,剛才那神蹟般的一幕,徹底摧毀了他們作為亡命之徒的最後一點兇悍。
“鬼……真的是鬼!”
恐懼如同瘟疫,瞬間在幾人心中蔓延。
嶽蘅的身影便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一人身後。她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手中緊握的石塊攜著破風之聲,狠狠砸在對方的後腦!
“砰——!”
一聲悶響,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雙眼一翻,軟軟地栽倒在雪地裡。
“刀疤!”
其餘幾人驚駭回頭,卻只看到同伴倒地的身影,而那個“女鬼”早已再次消失在風雪中!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們看不見敵人,卻能感受到死神冰冷的鐮刀已經懸在了脖頸之上。
這種無力反抗的絕望,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能瓦解人的意志。
“噗通!”
終於,一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黑袍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雪地裡,朝著空無一人的四周瘋狂磕頭。
“山神奶奶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們吧!”
嶽蘅冷眼旁觀,沒有絲毫動容。
她利用空間的便利,如法炮製,將剩下幾人一一敲暈。隨後,她心念一動,將蘇木爾從空間裡放了出來。
蘇木爾一出現,看著滿地躺倒的黑袍人,再看向毫髮無傷的嶽蘅,眼中的敬畏與狂熱幾乎要溢位來。
“神女,都解決了?”
“嗯。”
嶽蘅從空間裡取出幾捆早就備好的麻繩,扔在地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綁起來,扔在這兒。是凍死還是被同夥救走,看他們的造化。”
她不是嗜殺之人,卻也絕非聖母。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是她身為現代人的靈魂,所能堅守的最後底線。
“是!”
蘇木爾沒有半分質疑,利落地將幾人捆得結結實實。
處理完這一切,嶽蘅帶著蘇木爾再次進入空間。
溫暖如春的靈泉邊,兩個鄂溫克少年正緊張地照料著受傷的馬匹,看到嶽蘅和蘇木爾安全返回,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神女,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蘇木爾看著這片世外桃源,語氣裡滿是期待。
嶽蘅看了一眼手錶,開始盤算:“空間裡的時間和外面不同,大約是十比一。我們在這裡休整六個小時,養精蓄銳,外面也才過去不到一個鐘頭。等大家恢復好了,我們立刻騎馬趕回木耳溝。”
時間差?
蘇木爾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很快就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是全然的信服與崇拜:“神女,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您想怎麼做,直接吩咐就行!我蘇木爾,聽您的!”
嶽蘅看著他澄澈而狂熱的眼神,心中微沉,輕輕嘆了口氣,撫著額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蘇木爾,還有你們兩個,都過來。”
三人立刻站直身體,神情肅穆地圍了過來。
“我的身份,絕不能暴露。”
嶽蘅的目光逐一掃過他們,“一旦傳出去,我不會被當成神女,只會被當成‘牛鬼蛇神’抓起來批鬥,甚至會被送到秘密的地方切碎了研究。到那時,不光是我,所有和我有關的人,包括你們,都會萬劫不復。”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三人心中剛剛燃起的狂熱,取而代之的是後怕。
嶽蘅的聲音壓得更低:“想必,你們鄂溫克族裡的薩滿,如今也不敢公開舉行儀式吧?”
她不清楚鄂溫克族的具體情況,但她太瞭解這個時代了。任何與封建迷信沾邊的東西,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果然,蘇木爾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重重地點頭,眼神無比鄭重。
“神女,我懂!您放心,今天發生的一切,我會爛在肚子裡!就算是我們族裡的薩滿,就算是我額麼,我也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我們也不會說!”
布力和少年也立刻挺起胸膛,異口同聲地起誓,“我們都明白!既然做了神女的侍從,就絕不會亂說一個字,給您帶來危險!”
神女的侍從……
嶽蘅嘴角抽了抽,滿臉黑線,心中升起一股荒謬又無奈的感覺。
但她終究沒有反駁。
或許,用他們能夠理解的方式,建立起一種牢不可破的忠誠與契約,才是眼下保護這個秘密最好的辦法。
就這樣吧……
在靈泉水的幫助下,蘇木爾和布力身上深可見骨的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雖然傷疤依舊猙獰,但已經止血結痂,不再有性命之虞。
嶽蘅又讓他們喝了靈泉水,徹底排除了破傷風的風險。
隨後,嶽蘅在空間的小木屋裡,用最新鮮的蔬菜和空間裡存著的白米,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
當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和幾盤翠綠的炒菜端上桌時,蘇木爾三人的眼睛都直了。他們雖然受了傷,卻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敞開肚皮,吃得風捲殘雲。
看著這宛如仙境的家園,吃著從未嘗過的美味,三人心中對未來的期盼和對嶽蘅的信奉,達到了頂峰。
休息足夠後,四人連人帶馬和所有物資,重新出現在了外面的雪地裡。
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了他們,別說人了,就連那幾匹在空間裡享受了青草美食的馬,都打著響鼻,不情不願地原地踏步。
蘇木爾揚起馬鞭,正要狠狠抽下去。
“別!”
嶽蘅攔住了他,笑眯眯地走到幾匹馬跟前,從空間裡摸出幾根水靈靈的胡蘿蔔,挨個投餵。
“乖,好好幹活,聽話趕路,等回了家,我還獎勵你們去‘神仙屋’裡吃最新鮮的草料。”
靈泉水澆灌的胡蘿蔔又甜又脆,馬兒們吃得歡快,嚼得嘎嘣作響,再次上路時,果然精神抖擻,腳下生風。
來時士氣高漲,歸途雖歷經生死,卻意外拜入“神女”門下,蘇木爾三人都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亢奮與對未來的憧憬中。
唯有嶽蘅,迎著凜冽的寒風,心中卻是一片憂心忡忡。
這個秘密就像一個被不斷吹大的氣球,她不知道哪一天,會被哪根尖銳的針,毫無預兆地戳破。
空間,怕是……快保不住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沈屹舟騎著快馬,幾乎是人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雪原上疾馳。
那股沒來由的心慌與恐懼,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一回到木耳溝地界,他甚至來不及喘口氣,直奔江邊連,立刻召集了所有巡山戰士。
他面沉如水,眼底佈滿血絲,聲音因急切而顯得嘶啞:“所有人聽令!立刻分成兩隊,加大巡山力度!尤其是通往牧區的所有路線,給我一寸一寸地仔細排查!絕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痕跡!”
他沒有說具體發生了甚麼,但那股山雨欲來的凝重氣氛,讓所有戰士都心頭一凜。
“是,連長!”
巡山隊剛出發,警衛員王磊神色慌張的衝進來。
“連長,不好了!”
他湊到沈屹舟耳邊,“在嶽同志家院子附近,發現了兩個陌生人!他們鬼鬼祟祟的,一直盯著嶽同志家裡看,絕對不是木耳溝的村民!”
轟——!
沈屹舟的腦子瞬間炸開,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阿蘅一個人在外,要是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走!”
沈屹舟翻身上馬,狠狠一抽馬鞭,瘋了一般朝著山坳的方向狂奔而去!
阿蘅,你千萬不能有事!